吳司令嗯了一聲,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掛了電話。
然而林水北卻是感到十分的安心。
「我是不是聽錯了?司令?」
「水哥你和司令勾搭上了?」
「先前那個蕭書記,是哪個書記?」
林水北故意當著這麼多人打的電話,這也是在秀肌肉。
得讓他們清楚一件事情,這事情,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自己的後面,有軍隊,有國家。
你要是為了這些文物動我,或者為難我,那你得掂量掂量。
首相已經在前來的路上,此刻已經抵達奈良,距離明日香村,大約半個小時。
然而,車子行駛在路上,副駕駛的秘書忽然扭頭道:「首相閣下,明日香村那邊出了一點事情。」
首相不動聲色,心裡則稍微有些緊張。
明日香村的文物出問題了?
「文物是假的嗎?」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如果是假的,意味沒有價值。
那他這一趟過來,多少顯得有些尷尬。
但來都來了,就當是和林水北見個面。
畢竟是一國之主,話都說出來了,總不能食言。
要不然傳出去得成笑話。
秘書道:「文物是真的。」
「但……農場已經有主人了。」
「有主人了……」
首相心中一聲輕嘆,表情不變的嗯了一聲:「是誰的?」能囤這麼多文物,不會是一般人,在龍國也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秘書回頭,小心的看了首相一眼,沉吟了幾秒鐘才道:「林水北的。」
首相放在扶手箱上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是第一次出現了不可控的樣子:「林水北?」
「嗯。」
「那個龍國人?」
「嗯。」
然後便是沉默,無休止的沉默。
首相突然不知道該詢問什麼了。
這太突然了,怎麼會這樣?
這其中,一定是有哪裡漏掉了。
他來到奈良,和奈良市簽訂了合約,幫忙宣傳。
然後來到明日香村,進入農場,發現了大量的文物。
這些文物塵封已久,不知道放在這裡多少年了。
再然後,秘書告訴自己,這座農場的主人是林水北。
林水北前來櫻花國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他並未關注。
現在想來,林水北來櫻花國的目的,恐怕並非是為了所謂的文物交換。
他就是奔著農場裡的文物來的。
首相輕輕的吸了一口氣,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陰沉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是非常不爽的。
被耍了!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這座農場裡的文物。
雖然不清楚他是從何而知的這座農場,但他的確是奔著農場來的。
而他,堂堂櫻花國首相,面對一個外國人目的如此明顯的手段,卻什麼也做不了。
從程式上說,林水北辦理的簽證入境。
從法律上來說,農場是林水北花錢買的,裡面的一切東西都是他的。
所有一切,合法,合規。
他能做什麼?
他能怎麼辦?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可他不想就這麼看著。
如果屋子裡只有幾箱子的文物,他最多就是看幾眼。
可若只有幾箱子的文物,他也不至於親自過來一趟。
文物數量如此之多,沒人可以拒絕,沒有人。
首相沉默,思考了幾分鐘,說道:「去酒店。」
秘書嗯了一聲,司機緩緩停下車,調轉方向,向著奈良市去開去。
首相道:「邀請林先生過來。」
「好。」
他要將這些文物擷取下來。
至於辦法,太多了。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櫻花國,他的主場!
他的辦法很簡單,請林水北過來,然後派人過去直接將東西拿走。
100箱,那就拿走99箱,給他留一箱,讓他感受一下世界的惡意。
很多人會覺得,這種方式不夠聰明。
可現實就是現實,永遠不會像電影那樣演。
電影裡的商戰,謀略、手段、全域性觀、高明預判、世界頂尖的頭腦虛擬戰!
不是特工潛入竊取商機,就是駭客大戰。
然而現實里的商戰,拔你網線。
簡單,粗暴,直接,且有效!
首相的想法如出一轍。
做任何事情,都要首先確定,你的目的是什麼?
哦,原來是把那些文物變成自己的。
那就很簡單了,搶就行了。
先來暗的,暗的不行,再來明的。
至於藉口什麼的,不用找,耽誤時間,沒有意義。
拐彎抹角遠不如直接去搶來的方便快捷。
……
車上。
錢穀千美與坂本秀吉,臉上的驚喜之色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絕望。
真的太令人絕望了。
「這座農場,是林水北的。
「我們還過去嗎?」
他們已經抵達奈良了,正坐在車裡,車子已經啟動。
可是他們不知道自己過去幹什麼。
錢穀千美此刻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座農場?」
坂本秀吉嗯了一聲:「現在看來,是這樣了。」
這時,他們忽然接到電話,森川裕一打來的。
「森川市長……你說什麼?」
可當聽見森川裕一所說之話時,他整個人都懵住了。
森川裕一道:「這是林先生讓我轉告你的。」
「我知道了……」
坂本秀吉掛了電話,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錢穀千美忙問道:「怎麼了?」
坂本秀吉搖搖頭,半晌才開口道:「森川市長說,林水北發現了一些文物。」
錢穀千美嗯道:「然後了?」
這不是廢話麼?
他發現的何止是一點文物?
坂本秀吉沉默了許久,錢穀千美逐漸發現不對勁,心裡忽然湧起些許的不安,雖然她不太清楚這股不安的來源。
但坂本鏽跡的突然沉默,讓她非常非常的慌。
「然後呢?」錢穀千美催促道。
坂本秀吉幽幽一嘆道:「那些文物,和我們博物館的一些文物,一模一樣。」
錢穀千美大腦鐺的一下,靠在車上的身體都是猛地一緊,感到幾分頭暈目弦。
「又……又來了?」
錢穀千美欲哭無淚。
文物被林水北一個人霸占就算了,怎麼又來這一套?
她真的很想衝到林水北的面前,大聲質問他,你為什麼要搞我?
我們遠日無仇,近日無冤,你為什麼非要逮著我搞?
還特地打電話來通知!
簡直過分!
坂本秀吉已經打來了直播間。
「森川市長,認得這個嗎?」
林水北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圓盤狀的器物,森川裕一搖頭,他對文物沒有任何研究,也不關注,更不感興趣。
林水北道:「這是切成薄片的貝殼拼接成的圖案,這種工藝技法叫螺鈿,是我國元代的螺鈿盤。剛好,這個螺鈿盤我在東京國立博物館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螺鈿龍濤紋菱花形盤。」
森川裕一心頭一顫,這熟悉的台詞,終於是輪到我了嗎?
我也逃不掉的嗎?
「哈哈哈,我已經猜到水哥要說什麼了。」
「所以,你手裡的是真品?」
「我就想知道,贗品究竟是怎麼入東京國立博物館的。」
「這特麼已經是第四件了吧?」
「水哥記性太好了。」
「錢穀館長已經哭暈在廁所。」
「廁所?嘿嘿嘿~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眼看森川裕一有些絕望的眼神,林水北道:「森川市長也猜到了不是嗎?是的,正如你所想,東京國立博物館內的那間螺鈿龍濤紋菱花形盤,是贗品。森川市長可以幫忙聯絡一下,對我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讓他們不用感謝我。」
兩人從回放一直看,看見這裡的時候,他們情緒還是忍不住波動起來。
又是贗品,又特麼是贗品!
為什麼會這樣?
博物館,究竟哪裡來的這麼多贗品?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林水北拿起一隻玉器:「這是玉帶鉤,漢代的。東京國立博物館東洋館三樓,D區11館,第71件,和這件一樣,對,那件也是贗品。」
他又拿起一隻玉如意,二十公分高左右:「這也是漢代的,東京國立博物館東洋館三樓,D區13館,第11件……」
「佩玉,唐代……」
林水北不停拿起一個個玉器,介紹其所屬的朝代。
其中偶爾會穿插一些眾人喜聞樂見的節目。
隨著穿插的節目數量越來越多,眾人聽得也是越來越心驚。
他們此刻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東京國立博物館,到底有多少贗品?
哦不對,是到底有多少真品?
現場的其他博物館負責人,聽的是驚恐不已,同時還有幾分慶幸。
還好,都是東京國立博物館的,與他們無關。錢穀千美兩人臉色已經不是難看,而是惶恐。一兩件的贗品,他們能接受。
可現在贗品的數量,已經多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就林水北現在說出來的,已經超過50件!
這對他們博物館來說,已是災難!
「水哥認真的嗎?」
「我靠,怎麼會這麼多假貨?」
「完了,我有點擔心水哥回不來了。」
「說實話,我也擔心,真怕水哥躺著回來。」「不至於吧?全世界都看著呢,他們敢使壞?」
「就看他們要不要臉了。」
「講真的,就水哥現在發現的這些文物數量,他們估計真的能做出不搖碧蓮的行為。」
「咔噠」
林水北開啟箱子,箱子裡只有一件器物。
一尊三足青銅鼎,高四十公分,鼎腹致敬三十公分,鼎表是蟠螭圖案。
林水北眼皮一跳,笑容逐漸擴大:「楚王鼎,東京國立博物館也有一件。」
「這個我有印象,我去看過。」
「那個竟然是假的,我裂開了。」
「損失慘重!」
「第57件,水哥繼續!」
直播間,網友們情緒亢奮不已。
而錢穀千美兩人,看見青銅鼎時,都不用他提醒,直接就認出來了。
他們完全沒想過,青銅器竟然也有贗品。
他們心裡越發驚慌,血壓都有點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