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承山戳了戳她腦門：「以前兩三個月不回家，不見你說好久不見。」
「欸，說話就說話，別動手。」蘇婉在旁邊攔。
鄔青窈腦袋往後面仰了仰，手捂起額頭。
被罵也沒有生氣。
小時候爸媽就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是跟記憶里一樣。
外婆：「行了，別站院裡吹風了，進來吧。」
最後以外婆和事佬收尾，是五歲的記憶，是熟悉的味道！
「進屋吧，爸媽。」
鄔青窈跟小時候一樣左手挽著爸爸，右手挽著媽媽，三人並排地往屋裡走。
鄔承山看一眼：「窈窈，你是不是在暗示爸爸？」
「啊，什麼？」
「門就這麼大，三個人並排怎麼進去？是在暗示爸爸這門太小，要拆了擴大一點嗎？」
鄔青窈一噎，鬆開他們，忍不住道。
「爸爸，你變老錢之後，還變得幽默了。」
鄔承山轉頭問老婆：「女兒是在誇我嗎？」
蘇婉也聽不懂年輕人的詞彙：「應該是吧。」
鄔承山清咳了兩聲：「謝謝女兒的誇獎。」
鄔青窈禮貌一笑：「不客氣。」
外婆站在門口，忽然開口：「外面那男生不打算叫進來一起坐坐？」
「什麼男生？」
鄔承山立馬嚴肅：「你談戀愛了？」
唱白臉的母親也不說話了。
六雙眼睛看著她。
鄔青窈忙道：「那是同學，不是男朋友。外婆你別亂說！」
外婆：「同學那坐車裡等你多不禮貌，叫進來一起吃飯。」
「不行！」
「怎麼不行？」
鄔青窈腦子飛快運轉：「他腦子不太正常，喜歡發瘋，情緒也不太穩定。」
蘇婉面露擔憂：「窈窈，那你怎麼還跟他做朋友？」
「他沒朋友，我看他可憐。」
鄔承山拍她後腦勺：「讓你去讀書，不是讓你去學校做慈善的，趕緊絕交。」
鄔青窈撅起嘴，委屈巴巴：「媽媽，你看爸爸他又打我。」
「可以了，老打孩子幹什麼。」
蘇婉打了下他手背，轉頭安慰：「窈窈，媽媽幫你打回去了，不哭。」
鄔承山捂著手背，一臉納悶，他剛剛也沒用力啊，這丫頭怎麼委屈成這樣。
「行了，你同學不想進來就不進了。」
外婆背手往裡走：「進屋吧。」
「好。」
鄔青窈挽著媽媽走進去，俏皮朝他吐了下舌。
鄔承山這才知道自己被這丫頭潑髒水了。
按照以往他肯定是要收拾一頓。
算了，看這丫頭今天哭了份上，他不計較了。
……
這頓午飯是鄔青窈這十幾年來吃過最幸福的一頓。
外婆大三去世後，就剩她一個人，逢年過節，家家戶戶都其樂融融，笑語連天。
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樸素的速凍餃子，窗外的爆竹聲，電視裡春晚的祝福語，都與她無關。
現在，她終於是有家人的人了！
飯後，一家圍坐在電視機前。
遇到糟心的劇情。
鄔青窈忍不住討論，立馬三張嘴跟著附和她，最後笑作一團。
門外，車裡死一般沉寂。
偶爾一兩聲笑聲傳來，都仿佛被隔絕在了車窗外。
席郁崢盯著中控台屏幕里轉動的時鐘。
她進去了15036秒。
從她離開他後的每一秒鐘，他都在計算著。
明明只是一門之隔。
明明是他帶她來的。
可他只覺得煎熬。
……
手機嗡嗡震動。
鄔青窈打開看一眼。
席郁崢：【天快黑了，該回家了。】
這裡就是她的家。
她在這個世界有家人了。
突然不想被半軟禁在那棟半山腰別墅了。
可她要怎麼逃呢？
一到那棟別墅就沒有信號，也無法知道地理位置。
她想跟主角求救都沒用。
鄔青窈思忖了許久，直到手機再次震動，席郁崢發來下一條消息。
【我知道你看見了。】
【別不回我。】
鄔青窈只能打字回他：【馬上】
退出聊天框，她在列表里找到白朝杏，順手發了條消息給她。
【朝杏，上次謝謝你幫我帶課本，明天請你喝奶茶】
依照前幾次進度推進，不出意外，白朝杏就是女主。
白朝杏秒回：【你明天會來上課嗎？這三天你都沒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鄔青窈沒有時間回她消息了。
摁滅手機。
跟爸爸媽媽還有外婆告別。
「想家就每周回來一次。」
「別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記得多花錢，多吃飯，多購物，別只想著談戀愛，聽見沒！」
他們三人一人一張嘴，一人一句。
鄔青窈半天才找到機會插一嘴：「爸，我沒有談戀愛！」
「行行行，沒談戀愛最好，要不要司機送你回學校？」
「不用。」
鄔青窈不能讓他們擔心，走到院門口，擺手：「那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
天光一點點暗淡。
鄔青窈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神色如常。
「郁崢學長，我們回家吧。」
她眉眼舒展，從頭到腳，由身到心，整個人都沁滿了愉悅。
席郁崢踩下油門，片刻，嗓音沙啞開口。
「開心了？」
鄔青窈點頭，雀躍道：「開心！我將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客觀的方式告訴你，郁崢學長，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的話里有幾句真幾句假。
這次甜言蜜語地哄他，又是想要什麼呢？
席郁崢面不改色，唇角輕勾，不發一言。
她懷裡的手機嗡嗡震動，鄔青窈迅速掐滅，再順帶開了靜音。
「不看看是誰的消息？」席郁崢瞥她。
「看了。」
鄔青窈欲蓋彌彰：「騷擾簡訊，都是沒營養的。」
席郁崢沒說話。
鄔青窈今天額外話多地左一句右一句地跟他搭著腔。
席郁崢時不時「嗯」一聲，以作回應。
到別墅。
鄔青窈以犯困為藉口匆忙回了房間。
關上門，轉動鎖扭。
她才打開手機，去看二十分鐘前白朝杏發的。
【你現在是跟席郁崢在一起嗎？】
她什麼也沒說，白朝杏卻猜到了。
先前只是猜測，現在白朝杏跟席郁崢認識，更加篤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手機沒有信號，她沒辦法回這條信息。
只能寄希望於白朝杏能看出她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