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萬萬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之前有一次,許大茂問,如果你爸媽要求你一起走,你走不走?
婁曉娥的答案非常肯定,態度非常堅定,說不走,說嫁給許大茂就是許家的人。
那時候她還奇怪,為什麼許大茂要這樣想!
現在她明白了,許大茂擔心的不是自己,是自己的父母,只是礙於自己和父母的情分,後面沒有再提。
否則,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不反覆叮囑?
許樂和許悅哭喊著要媽媽,婁曉娥心都碎了。
「爸,把孩子放下,不然我就死在這兒。」婁曉娥聲色俱厲說道。
「哼,你非要把我們家逼上末路嗎?」
「你搶走我的孩子,搶走大茂的老婆,是在把他逼上末路,虧他還惦記你們。」
「那你就去死,我們走!」
婁振華罕見地說出這種重話,讓婁曉娥愕然不知所措。
婁曉娥忽然想明白了,父親是不相信自己會死,因為孩子。
「爸,我恨你!」婁曉娥機械地站起來,牽起小丫的手,「小丫,怪,你去......」
她沒說完,小丫被婁振華下令抱起來。
「爸,您幹什麼?」
「這孩子知道的太多了,必須跟我們走。」
「你真是瘋了,這不是我們家孩子。」
婁振華確實瘋了,表現出不符合平時人設的果決與狠辣。
他必須保證出走這一路的安全,不能讓人提前知道訊息,不敢賭一家人的未來。
小丫被塞進車裡,沒哭沒鬧。
婁曉娥知道事情無法挽回,只有最後一個希望:「爸,我最後叫您一聲爸,滿足我最後的要求,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走!」
「哼,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不知好歹......你說!」
「必須留一個人通知大茂,我讓人通知他去了,他肯定會趕來。」
婁曉娥擔心許大茂一無所知,和劉海忠碰上,最後肯定會吃大虧。
婁振華思考了兩秒鐘:「好,我答應你!」
他的人本來就不是全部走,還得留下一些瓜葛淺的在四九城。
幹嘛?
東西不可能全部帶走啊!
車子轟隆隆開走,在許大茂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走了他的老婆孩子。
婁振華在約好的地點,左等右等,等不到義和巷的來人。
「人在做天在看,哼,活該!」得知人沒來,婁曉娥心中快意。
她現在恨極了父親拆散自己和丈夫,尤其恨父親用孩子要挾。
譚雅麗看不過眼勸道:「小娥別恨你爸,他也是沒辦法,他是為你好。」
「媽,你早就知道了是吧?」婁曉娥不想再說話。
婁振華在氣頭上,更加不會主動解釋什麼。
譚雅麗氣呼呼說道:「都是許大茂把你教壞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以前你很聽話的。」
「媽,我嫁人了,再說大茂從來沒有教我什麼,他只是尊重我,我的事情我做主,不會強迫我。」婁曉娥承認自己變了,變得自主了。
有一種愛叫為你好,但方法完全不同,一個是給你建議,讓你做主,另一個是直接不問你,替你做主。
感受完全不同,以前婁曉娥沒有對比不覺得,現在不一樣,剛才她非常不舒服。
現在也不舒服,她相信自己走了會更加不舒服。
但是現在孩子不在身邊,她急死都沒有辦法,所以那個鐲子沒來,她才覺得快意。
有點不合理,但婁曉娥此刻的心態,就是完全和許大茂一家,娘家是娘家,娘家拆散自己家,娘家就該被恨。
「哎,終究是走錯了一步!」鐲子沒到,婁振華很後悔,但沒有後悔藥吃,「走吧,不能等了,太危險了。」
......
「這兒就是婁振華家,你們行動,進去先把人控制住,找東西。」
「切記先控制人,另外我是行動總指揮,全部聽我的,誰敢擅自做主,下一個就是他,快去。」
「大林子,你帶人去中金街......」
劉海忠在集合點發號施令,表情猙獰,是他說的話,今天是許大茂和婁振華的末路之日,是他劉家的騰飛之時。
李懷德本想換一個人帶隊,最終還是讓劉海忠當了行動隊老大,就是因為劉海忠狠毒。
「組長,要是遇到反抗怎麼辦?」大林子問道。
「廢什麼話,誰敢反抗先往死里打!」劉海忠惡狠狠道,「大家給我記住了,許大茂肯定會搗鬼阻攔,遇到一切阻力,先打再抓。」
「是!」
如狼似虎,如狼似虎啊!
劉海忠再不廢話,帶著人直撲義和巷。
來到義和巷,劉海忠留下的人立即來匯報:「組長!一切順利!」
「人沒跑吧?」
「沒看見出來,肯定在裡面!」
「準備動手......」
轟隆劈叉!
天空中忽然一陣霹靂,電閃雷鳴,豆粒大的雨點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劉海忠的小組剛要開行動,那邊負責搜尋婁振華家的大半人馬趕過來。
帶頭的人邊跑邊喊:「不得了了,劉組長不得了了,人都跑啦。」
啥跑了?
劉海忠愕然回頭:「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們負責那邊嗎?」
「負責個屁啊組長!」帶頭的氣喘吁吁道,「人去樓空啊,家裡一個人沒有,全跑了!」
「全......全跑了?」劉海忠僵住。
巨大的失望,從天堂到地獄的失望。
啪!
劉海忠反手抽了身邊一個人的耳刮子:「你不是說沒跑嗎?」
「組長!」那人哭喪著臉道,「你打錯了,我這邊是沒跑啊。」
劉海忠氣糊塗了,聞言大喜:「還有救,還有救,你們幾個回去,帶著人出去追追看,其他人把這兒圍起來......你們幾個跟我進去。」
「是!」
......
轟隆!
「123,用力推啊!」
「123,加油推啊!」
「日他大爺,老天爺褲衩子漏了,下這麼大的雨。」
「放你娘的臭屁,老天爺的褲衩子漏了,我們淋的是尿啊?」
「哈哈哈......」
今兒送菜,卡車走出去不算遠,下起了瓢潑大雨。
地面上坑坑窪窪的,這時候又沒有鹵素大燈,鐳射大燈啥的,司機看不清,把車開到了一個水坑裡面。
許大茂和向毅帶著民兵推了半天,卡車始終無法脫困。
「算了別推了,雨下得太大了。」
許大茂渾身濕透,抹著臉上的雨水喊道,「同志們上車吧,在篷布下面躲躲,等雨下小了再說,這雨夠涼的。」
一場秋雨一場涼,哪怕現在還能穿短袖,淋著雨誰都受不了。
許大茂自己也上車,從駕駛室的包里找來煙,正準備捂著去散,傻柱的腳踏車咔滋滋過來。
「讓一讓,讓一讓哥們,急事兒,哥們讓一讓嘿,剎車壞了。」
「傻柱?」
「大茂......快幫我把車給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