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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氣人的夢

2026-09-20 22:57:08 作者: 溪汀杉榆

  隔天,陸焉然還沒睡醒,沈白荷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閉著眼摸到手機,看著屏幕上跳著的名字,嘴角微微一扯。她按下接聽鍵,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餵——」

  「然然,你還沒起呢?」沈白荷的聲音傳過來。

  「嗯......昨晚熬夜了。」陸焉然打了個哈欠,趴在枕頭上,聲音懶懶的,「怎麼了?」

  「哦,之行快過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他什麼禮物,想著讓你幫我參謀參謀,你今天有時間嗎?」沈白荷耐著性子說。

  其實心裡想的是:你這蠢貨天天屁事沒有,趕緊陪老娘去給心上人挑禮物。

  陸焉然慢慢睜開眼,嘴角那抹笑慢慢加深了,聲音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行啊,幾點啊?」

  「你起來咱就去唄,剛好一起吃個午飯,國光那新開了不少店,據說味道都不錯,咱可以去嘗一嘗。」

  國光是臨北市最有名的商業街,那地方寸土寸金,遍地都是奢侈品大牌,是個高端大氣、又熱鬧非凡的地段。

  巧的是,顧之行的顧氏集團就在那。

  所以沈白荷去逛街很可能會順帶著去顧氏來個突擊,畢竟她之前發的那通簡訊足夠讓沈白荷提防的。

  想到這,陸焉然又加了一把火。

  她對著電話就開始挑撥離間,「我前兩天在國光碰上你和顧之行,你怎麼不當著他面買啊?剛好還能試試,問問他喜歡什麼,那多省事啊。」

  「什麼?」電話里沈白荷的音量提高了,「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和之行在國光了?」

  陸焉然裝模作樣想了想,「我也忘了,上個星期六還是星期日,在三林百貨。」

  「我沒和之行去過三林百貨啊,你是不是看錯人了?」

  「怎麼可能啊?就是顧之行,在一家內衣店,你去試衣間了,他在外面等著。」

  陸焉然故意咯咯笑了兩聲,「別裝了白荷,都成年人,懂啊,當時顧之行都急得表情都不淡定了,買完之後是去大戰了吧?」

  「什麼?」電話里的人聲音都變了調,「你是說看見之行去了內衣店?」

  「對啊,你怎麼這麼驚訝?你不也——別告訴我那女的不是你?」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沈白荷沉聲說:「我沒和他去過那種地方,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不結婚我不會做這種事的。」

  

  陸焉然對著電話翻了個白眼,這綠茶真能裝。之前和陸嶼昂在一起的時候還想著把人撲倒,要不是陸嶼昂保守,倆人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但凡顧之行有半點想要她的想法,這人絕對立馬脫光了滾過去。

  這會兒倒是裝上了。

  「那——」陸焉然裝著改口,「有可能是我看錯了,白荷你別多想,我眼神不太好,最近又沒睡好覺,可能花眼了。」

  陸焉然不這麼說還好,她越這麼說,沈白荷越是相信這話的真實程度。

  再結合之前收到的那條匿名簡訊,她心裡更起疑了。

  「可能不是你看錯了,那人真是之行也說不定。」沈白荷笑著說。

  「啊?」

  「算瞭然然,不逗你了,你說的沒錯,肯定是看錯了,之行肯定不能幹這種事的。」

  沈白荷的語氣恢復如常,能切換這麼自如,心理素質是極其牛逼了。

  「那你快起來收拾收拾吧,等會兒見。」

  「嗯,好。」

  電話被掛斷了。

  陸焉然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笑了。

  沈白荷絕對是開始懷疑顧之行了,而且還很強烈,她只不過是表面上在裝而已。

  一來是不想在陸焉然這丟臉,二來她這人心思深沉,什麼事都是自己偷偷摸摸進行,決不能透露給旁人。

  陸嫣然點開小語的對話框,敲了一行字:

  【中午我和沈白荷一起吃飯,你再給她發一條消息,給她扇扇火,內容就寫:沈小姐,你未婚夫把人肚子搞大了。】

  小語很快回:

  【然姐,你這是要氣死沈綠茶啊?她自己連床都爬不上去,顧之行把別人搞大肚子,這不得把她氣得翻白眼?】


  陸焉然笑著回:

  【挺好,未婚夫讓別人翻白眼,別人讓她翻白眼,多公平啊,不能欠她的。】

  小語看出了她是在開車,於是回:

  【那能一樣嘛,一個是爽的,一個是氣的,然姐你真壞啊。】

  陸焉然:【都是一樣的,計較那麼多呢?】

  發完消息,她想到在顧之行辦公室里的事,當時她好像確實有翻......

  她撓了撓頭,坐起身,掀開被子,去了浴室。

  浴室里,白氣升騰,模糊裡屋內的光景。

  陸焉然看了看身前明顯的痕跡,嘴角噙著一點若有似無得笑意。看來等會得多塗些遮瑕霜了,現在還不是讓沈白荷懷疑的時候。

  她脫了睡裙,赤腳踩進浴缸,熱水漫上來包裹住身體,舒服得她長嘆了一口氣。靠在浴缸邊緣,她把頭髮攏起來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往身上撩了一把熱水,舒服地哼了一聲。

  *

  一個半小時後,三林百貨。

  「然然,你可算來了,我都快餓死了。」沈白荷朝她招了招手,快步迎上前。

  陸焉然慢悠悠走過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起晚了起晚了,昨晚追劇追到凌晨三點,實在睜不開眼。」

  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吊帶裙,但外面搭了個輕薄的空調衫,倒不是她穿衣保守,而是為了遮擋顧之行那狗東西啃出來的印子。

  沈白荷上下打量她一眼,笑著問:「然然,你不熱嗎?這天怎麼還穿個外搭啊?」

  顧焉然假裝咳嗽了兩下,擺擺手:「不熱,我感冒了,應該是吹空調吹的,這兩天總是流鼻涕呢。」

  「那可得注意保暖啊,這天氣外面熱屋裡冷,一個不小心就感冒。我上周也是,都燒到快四十度了,在家裡躺了一整天才爬起來。」

  「燒到四十度就躺一天?」

  「工作忙。」沈白荷笑笑說:「香港那邊有個學術會議得參加。」

  這綠茶還真是牛逼,跟她那個瘋狗未婚夫簡直是絕配。

  都燒到四十度了,才在家裡躺一天。但凡換個人,不躺一個禮拜都不算完。

  這話雖然有誇張成分,但起碼也得好好休息兩天啊,畢竟誰都不是鐵打的,哪有燒成那樣一天就養過來的。

  還真是妥妥的工作狂。

  「你真是厲害。」

  「哎呀,快別在這站著了,走吧,趕緊去吃飯,餓死我了。」沈白荷挎著陸焉然往裡走。

  走了兩步,手機震了兩下,沈白荷掏出來看了一眼,表情頓時僵住了。

  陸焉然看在眼裡,裝模作樣地問:「怎麼了?」

  沈白荷趕忙收起手機,遮遮掩掩地說:「沒什麼,走吧,我定好位置了。」

  這人可真是心理素質強大。

  那麼大坨屎,都平靜地咽下去。換作別人早就崩潰了,果然不是一般人。

  兩人進了店裡,服務員引著她們去了一個視野極佳的位置。

  餐廳在頂樓,正片的大落地窗。坐在那,整條街的繁華盡收眼底。

  點完菜,沈白荷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端起手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明顯是在壓情緒。

  陸焉然慢悠悠地翻著手機,餘光掃了一眼對面。

  沈白荷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反覆摩挲,指腹搓得發白,眼神時不時往窗外飄,明顯是有心事。

  窗外的正對著的是顧氏大樓。

  她的視線落在哪兒不言而喻。

  還是陸焉然先開的口,語氣輕飄飄的:「白荷,你剛看什麼呢?臉色那麼差。」

  沈白荷回過神,扯出一個笑來,「有嗎?可能是餓的,低血糖。」

  呵~

  真能扯。

  低血糖可不背這鍋。

  但陸焉然沒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那你趕緊吃點東西墊墊,等會兒別再餓昏了。」

  服務員很快端上來幾道前菜,沈白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藕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放下筷子,抬頭看向陸焉然。


  「然然,」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你上次看到那人是和之行長得很像嗎?怎麼還能看錯呢?」

  陸焉然嘴裡正咬著蝦餃,慢吞吞地說:「我和顧總沒見幾面,可能是看錯了,你別想了,你也知道我記性不怎麼好,認錯人是常事。「

  「嗯,我沒多想。」沈白荷口是心非道。

  她自以為偽裝的很好,但逃不過陸焉然的法眼,見她這副模樣,陸焉然頓時食慾大開,夾起一塊排骨啃了起來。

  「對了,然然你介不介意我叫之行一聲,正趕上飯點了,我怕他沒吃飯。」

  「那有什麼介不介意的啊,叫唄,讓顧大總裁來買單,我再打包一桌子菜,晚飯就解決了。」

  沈白荷笑著說:「行,想打包多少打包多少。」

  她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蠢貨還真是沒腦子,怎麼丟人怎麼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傻子。不過她越是這樣,對自己越有利。

  顧之行肯定煩死了她這副模樣,這麼一對比,肯定更重視自己了。

  沈白荷幸災樂禍的想。

  於是掏出手機給顧之行撥了電話,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

  「之行,你吃飯了嘛?」沈白荷輕聲細語地問。

  「沒有。」對面答。

  「那你來顧氏對面的三林百貨吧,我和然然在這兒吃飯呢,你也一起來吧,這家菜挺好吃的。」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應道:「好。」

  陸焉然咬著排骨問:「顧大總裁來嗎?」

  「來。」

  沈白荷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心情看著好了些。

  「哦,那我要打包幾個菜。」

  「行行行,你想打包多少都行。」

  兩人等了大約十來分鐘,菜都上齊了,顧之行也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看起來像是從什麼會議上直接抽身出來的。

  服務員引著他走過來的時候,陸焉然正低頭喝湯,餘光瞥見那雙鋥亮的皮鞋停在了桌邊,才慢慢抬起頭。

  沈白荷已經站起來了,臉上堆著溫柔的笑,伸手去接他脫下來的外套,「之行,快坐,菜剛上齊。」

  顧之行把外套遞給她,目光從沈白荷臉上掠過,落在陸焉然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開了。

  「嗯。」他在沈白荷拉開的椅子上坐下,抬手鬆了松袖口。

  陸焉然始終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吃著碗裡的菜。

  沈白荷笑著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打趣說:「然然剛才還說呢,要讓你請客,她準備打包一桌子菜回去當晚飯。」

  這綠茶說這話明顯是要黑人,但陸焉然不在意,她這話說出來就是讓她傳給顧之行聽的。

  顧之行瞥了對面人一眼,眼神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又轉頭對沈白荷說:「你想吃什麼多點點,我買單。」

  這擺明了是在當眾秀恩愛,話就是說給陸焉然聽的。

  意思很明確,就是讓她知難而退,告訴她別再做些沒意義的事,沈白荷才是他要關心的人。

  陸焉然還是沒說話,舀起湯喝了一口,完全沒把他這屁話放在心上。

  可沈白荷聽了卻很受用。

  顧之行難得這麼關心她,她心裡快樂開花了。一時間甚至都忘了簡訊的事,她覺得顧之行對她是真的走心了。

  「然然你怎麼不說話了?」沈白荷笑著問。

  陸焉然放下湯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沒心沒肺地說:「說什麼啊?你倆說話呢,我插什麼嘴啊,多沒眼力見兒。」

  沈白荷聽了這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顯然是滿意這個回答的。

  「哎呀,那有什麼啊,快別悶著干吃飯了,之行都說了他請,想打包什麼你就打包吧,別客氣。」

  這死綠茶還真是能作妖。

  這話明擺著又是要拉踩人,想藉此襯托她自己多大氣,多體面,多拿得出手。

  潛台詞就是說她陸焉然很小家子氣,沒見過世面,還愛貪小便宜,更死皮賴臉。

  綠茶就是綠茶,道行極深。


  但陸焉然不care,隨便吧。本來她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無所謂顧之行怎麼想她,反正她在顧之行那也沒什麼好印象。

  不在乎多這一個,少這一個。

  只要那男人身心都癢著就足夠了,看法是最不重要的。

  陸焉然客套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最近沒什麼食慾,就喜歡這家店的菜,讓你們破費了。」

  她故意用了「你們」。

  一來是讓死綠茶爽,聽了更得意忘形。二來是讓顧之行知道,她有好好謹遵教誨,不再死皮賴臉地往他身上貼了。

  果然,這話一出,對面兩人都愣了一秒。

  然後沈白荷笑了,顧之行臉沉了。

  之後這頓飯吃得很平淡,沒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陸焉然全程沒看顧之行一眼,更沒和他說話,只是偶爾接接沈白荷的話,整頓飯吃下來,話都不多。

  顧之行也沒主動和她說話。

  兩人又恢復了最開始彼此不算熟的狀態。

  對此沈白荷很滿意,這頓飯吃得讓她身心愉悅。她忽然覺得陸焉然這頭蠢貨還是有點用的,比如可以讓她拉踩,也可以假借逛街累了來找顧之行吃飯。

  看來以後得經常帶她。

  吃完飯,三人出了餐廳,陸焉然擺擺手和沈白荷告別:「先走了啊,你們慢慢逛吧。」

  「別走啊,說好陪我給之行挑禮物的,怎麼突然要走呢?」

  「人都在這呢,直接挑不就好了。」陸焉然朝她擠了擠眼,壓低聲音說:「我就不跟著熱鬧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沈白荷立馬意會了,害羞笑了笑,隨口問:「那你幹嘛去啊?」

  「許美給介紹了個男朋友,我去相親去。」陸焉然故意扯了個謊。

  許美是她大學室友,沈白荷見過,但不熟,說不上話,所以她可以毫無顧忌說這個謊。

  因為無從溯源。

  而這謊,就是說給顧之行聽的,探探他的想法。

  果然,聽到這話,顧之行身子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他平靜地拉起沈白荷的手,說:「走吧,別耽誤人正事,剛好我下午有時間,陪你逛逛。」

  沈白荷一聽樂得大嘴差點兒咧到耳根,連聲說:「好啊,那走吧。」

  然後就分開了。

  當晚,顧之行又做夢了。

  又是個春夢。

  但不同於上次的是,這回他是旁觀者,主角是陸焉然和那個看不清臉的相親男。

  兩人做著和他那晚做得同樣的事,陸焉然甚至笑得更大聲,表情更嬌媚,她邊喘邊喊:「哥哥好厲害,比顧總那個慫炮厲害多了。」

  然後,顧之行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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