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網咖大廳里，原本只有提瓦特眾人砸鍵盤和吸溜泡麵的聲音，現在又多了一種頻率高得嚇人的滑鼠連點聲。
十一號機前，黑塔的紫發人偶身軀正前傾著，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她正在用恐怖的手速，瘋狂點選著空間站里的每一個可互動物品。
「定分槍的座標，完全一致。」
「奇物修復不可估量之物的受損裂痕，分毫不差。」
「連防衛科那個叫阿蘭的小子，在被虛卒追著跑時絆倒的那個垃圾桶的位置，都和現實里的監控錄影重合到了微秒級……」
黑塔喃喃自語，滑鼠的滾輪被她搓得幾乎冒出了火星。
「在我的空間站里，玩我開發的模擬宇宙？」
黑塔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黑塔」NPC，以及那套她親自參與編寫的，用來推演星神命途的程式碼，居然在這個所謂的遊戲裡完美執行，連演算法的底層邏輯都自洽！
「啪！」
黑塔一把摘下耳機，摔在鍵盤上。
她轉過頭，臉上失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著警惕的審視。她盯著吧檯後正在喝可樂的林睿，彷佛要用目光將他解剖。
「你，到底是誰的令使？」
「或者說，你本身就是某位星神降下的化身？」
「咳咳……」
林睿差點被可樂嗆到，趕緊擺了擺手，「黑塔女士，您這想像力也太豐富了！我都說了，我只是個遵紀守法、熱愛和平的網咖老闆，這一切都是遊戲……」
「閉嘴！別拿遊戲這種低階詞彙來侮辱我的智商。」
黑塔煩躁的打斷了林睿，她的人偶身軀直接飄離了電競椅，在網咖的過道里來回踱步，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能夠毫無聲息在我的空間站里建立維度錨點，這已經超越了常規的空間技術！更可怕的是，這個所謂的遊戲，竟然能完美復刻整個宇宙的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
黑塔停下腳步。
「完美儲存一切資料，連微觀粒子的運動軌跡都燒錄下來，這種將整個宇宙作為記憶切片進行封存的手法……難道，你是記憶星神浮黎的信徒？是流光憶庭那幫躲在暗處偷窺的憶者搞出來的噁心把戲？！」
還沒等林睿開口解釋，黑塔又神經質地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對！浮黎那幫人雖然喜歡收集記憶，但他們絕對不會把如此神聖的宇宙切片做成這種……廉價的娛樂設施！」
黑塔嫌棄的指了指旁邊五號機正在推銷棺材的胡桃，以及一號機正在戴著保潔手套瘋狂挖礦的溫迪。
「讓一群低維生物，花點破石頭（原石），就能在幻境裡操控星核獵手，甚至操控我？！這種充滿了惡趣味，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法……」
黑塔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吐出了一個名字：
「歡愉星神，阿哈！絕對是那個腦子有坑的樂子神搞的鬼！這絕對是阿哈為了取悅自己，針對我、針對天才俱樂部，針對整個宇宙開的一個巨大的惡作劇！」
「阿哈？阿嚏！」
旁邊正在裝死的溫迪打了個噴嚏，茫然的抬起頭：「誰？誰在笑？是那個愚人眾執行官來了嗎？」
鍾離則放下了滑鼠，頗為深沉的摩挲著下巴：「浮黎……阿哈……記憶與歡愉嗎？以普遍理性而論，將某種純粹的抽象概念升華為神，這等宇宙法則，倒是與提瓦特的元素七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這位黑塔女士所在的世界，真乃奇妙至極。」
「奇妙？這位古董大叔，你根本不知道被阿哈盯上有多晦氣！」
黑塔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如果這真的是歡愉星神的惡作劇，那用常理是絕對無法解釋的。
那個神經病星神曾經為了找樂子，甚至把自己的力量借給過一條蟲子！
現在弄個網咖出來折騰提瓦特和空間站，簡直太符合祂那令人作嘔的作風了！
林睿在吧檯後面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他還在頭疼怎麼跟這位天才解釋系統和穿越的事，結果黑塔直接靠著腦補，把這口大黑鍋結結實實的扣在了阿哈的頭上！
「既然您都猜到了這是神明的……呃，惡作劇。」林睿順坡下驢，露出了奸商的微笑，「那您還要繼續體驗嗎？」
「當然要繼續！」
黑塔冷笑一聲，走回十一號機前坐下，「如果這真的是阿哈弄出來的東西，那這裡面一定隱藏著能破解祂力量維度的程式碼！我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系統，到底能不能算出我天才的極限！」
黑塔掏出那張艾絲妲為她準備的黑金信用卡，拍在桌子上。
「老闆，把你們那個叫星瓊的東西，給我按照你們這裡最大的面額……不，給我按六萬四千八百的額度充！我今天要在這個卡池裡，進行十萬次躍遷實驗，直到算出它的底層機率分布公式為止！」
「等等！」
林睿看著桌上的黑金卡，乾咳了一聲，搓著手遺憾的提醒道，「黑塔女士，本店的充值系統比較復古，不支援跨星系網路支付，我們只收實體的星瓊。」
黑塔將黑金卡收回口袋，反手掏出空間站的專屬聯絡終端，火急火燎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艾絲妲？是我！現在、立刻、馬上，去把空間站金庫里儲備的星瓊全提出來！對，全部！裝幾個貨櫃用運輸機送到收容艙段的異常錨點裡！」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艾絲妲震驚又委屈的聲音，黑塔不耐煩的打斷道：
「別廢話！這不是亂花錢，我正在破解歡愉星神阿哈留下的宇宙終極機率學難題！限你十分鐘，送不到我就扣你下半輩子的買包經費！」
林睿的眼睛變成了兩個巨大的星瓊形狀。
六萬四千八百星瓊？！
那可是能兌換六萬多再乘以十倍的遊戲星瓊啊！
「富婆……啊不對，黑塔女士大氣！」
「您的頂級科研資金已到帳！請盡情在卡池裡進行您的機率學實驗吧！」
看著黑塔那副即將要用財力把伺服器給抽爆的架勢，林睿心裡樂開了花。
阿哈在上（雖然他根本不信），如果背這口黑鍋能賺這麼多錢，他恨不得現在就在網咖門口給歡愉星神立個牌坊！
「哼，我倒要看看，阿哈的惡作劇，能擋得住我幾次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