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城覺得自己有些話說早了。
當他站在家徒四壁,還垮了半邊院子的的土房屋面前時,忍不住感慨道:「你家居然這麼破落!」
黃青蘭翻了個白眼:......
賀連城連忙捂嘴咳嗽了一聲。
而他們屋外這時候圍了好些村里看熱鬧的人。
不是說黃青蘭去給賀家少爺陪葬了嗎?怎麼活著回來了。
大家眼熱的看著那些奴僕手中提著的東西。
再看向賀連城。
那就是賀家少爺?
長的可真好看,不過那張臉也太白了一些吧,比女人都還白。
身子骨也不行,太瘦了,看起來也像個娘們似的。
胡春香一聽到響動,便連忙往外面走。
嘴角雖然帶著笑容,可是卻比哭的都還難看。
「娘!」黃青蘭走上前去。
胡春香一看到黃青蘭眼眶就紅了,拉著她看了一圈,確定沒事,才鬆了一口氣:「要不是你昨天讓人來告訴娘一聲,娘昨天肯定找上門去了。」
黃青蘭嗯了一聲,轉身介紹起賀連城。
「娘,這是賀連城。」
賀連城拱手道:「小婿拜見岳母。」
胡春香有些尷尬,看了看黃青蘭,孩子都還沒及笄呢,居然嫁人了。
她看著賀連城趕緊虛扶了他一把。
聲音都有些顫抖:「先進屋吧。」
眾人進了院子。
奴僕小廝看著院子裡的場景,眼裡都帶著一絲嫌棄和鄙夷。
特別是那些丫鬟。
「你帶賀?」
「連城。」黃青蘭提醒她。
「哦,對,你帶他到屋裡坐,他身子弱,院子裡風大。鍋里燉了雞,馬上就開飯了。」
黃青蘭說去幫忙,胡春香推了她一下:「不用,你去陪著他就行了。」
黃青蘭只覺得無語。
而賀連城站在一邊,感覺剛剛黃青蘭喊他連城的時候,鏗鏘有力,很是好聽。
黃青蘭抬起袖子將屋裡的凳子擦了擦,才請他坐。
賀連城對著奴僕小廝說到:「你們去馬車那邊等就行了。」
說完,他又咳嗽了兩聲。
跟在他身邊的小廝德福不放心:「少爺,就讓我留下來伺候你吧。」
黃青蘭:.......
德福看了一眼黃青蘭,這才退下:「那少爺就麻煩少夫人了,有什麼事,您喊我一聲就行。」
黃青蘭點頭。
眼見人都走了,賀連城這才坐了下來,眼睛忍不住的四處打量了一下。
屋裡的牆面,沒一處是好的,這頂上蓋的都是草,這若是下雨,不漏雨嗎?
再看看剛剛自己丈母娘的穿著,抬眼望去,垮了一半的院子.....
「你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黃青蘭搖頭:「沒有,以前跟著家裡爺奶住,還沒這好,這至少有牆,以前是茅草房。」
賀連城挑眉,比這還差嗎?
「你真可憐。」
黃青蘭: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嗎?
看著她翻白眼,賀連城開口問道:「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沒有,你說的對。」
賀連城笑了笑:「不過你放心,我沒死之前,你名義上至少是我媳婦,我不會委屈了你。」
說到這個......
黃青蘭看著他:「其實還有個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同他商量?
這個聽起來,好像有些曖昧。
從小到大,因為他病著,母親都是極其疼愛他,什麼都給他好的,從來沒有人說要同他商量什麼。
「你說。」
「我看你這兩天精神也不錯,你看我可不可以回村里來住?我家裡情況複雜,我娘一個人,我實在是不放心。」
「你要與我分居?」
黃青蘭皺眉:「這怎麼是分居呢?你我之間本來就只是交易而已。」
而且她現在也就還不到十五歲的小姑娘,「分居」兩個字,像是猥褻青少年一樣。
賀連城咳嗽了一聲,臉上有些不滿:「可昨天我給你休書的時候,你說過的,我沒死之前,你會陪著我。」
黃青蘭:.....
恨不能抽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人怎麼能腦子一熱,就開始瞎說一些胡話呢。
見黃青蘭臉上表情豐富,賀連城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又咳嗽了幾聲。
不過好在幾聲咳嗽以後,便止住了。
「你既然擔心你娘,就讓你娘跟我們一起回去就行了。」
黃青蘭立馬搖頭:「不成不成。」
「為什麼?」賀連城不解。
「我們家多養一個人也是養的起的。」
「這不是養不養的起的事。」黃青蘭臉扭向一邊。
「你別忘了,你給了我休書的。」
賀連城的笑容頓住了。
他剛剛好像忘記了,自己命不久矣這件事情。
他若是死了,她遲早也會帶她娘離開的,到時候再回來.....
就今天回門,外面都這麼多看熱鬧的。
到時候她被休,再帶著娘回來,只怕流言蜚語會更多。
「是我話多了。」
黃青蘭看到他臉上的落寞,咬了咬唇說到:「你也別灰心,你的病萬一有的治呢。」
有的治嗎?
若是有的治,只怕早就治好了。
賀連城打趣道:「你就盼著我活久點就行了,這萬一若是治好了,給你的休書就無用了。」
黃青蘭看著他,最後認真說到:「雖然與你認識的晚,但你是個好人,若是你的病能治好,那休書無用就無用.....」
賀連城剛想感動一下,只聽她笑著說到:「相信你若是好了,也看不上我這麼個豆芽菜,你家又有錢,到時候,這十里八鄉的好姑娘,還不是任你選,而且你都給我休書了,難不成你以後還要收回去?」
她說完,還眨了眨眼睛,賀連城眼睛都亮了。
這丫頭看著瘦不拉幾,小臉也有些黃不拉幾的,可那雙眼睛卻像是會說話.....
「我臉上有東西嗎?」黃青蘭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臉,袖口上的灰不小心沾到了臉上。
賀連城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手帕:「你別弄了,我給你擦。」
可當他伸出手後,才發覺,這樣的動作,似乎有些太曖昧了。
黃青蘭倒是沒多想,拿過他的手帕:「我自己來就成。」
胡亂擦了一下:「還髒嗎?」
賀連城搖頭,她直接將手帕還給了他,隨即又覺得不太對頭:「哦,我是不是應該給你洗洗再還給你?」
「話本子看多了吧你。」賀連城直接將帕子拿了過去,揣進了懷裡。
黃青蘭:......那電視上不都這麼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