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大將軍居然還沒有一個婦道人家看得清局勢?怎麼這般愚蠢,一點政治嗅覺都沒有!」
劉徹目瞪口呆,「是個人應該都能明白,此時先帝剛駕崩,新帝初登基大位不穩,最該做的是穩固朝堂。有什麼謀劃完全可以等新帝坐穩了再說。況且宦官叫得再凶也只是皇家的狗,手裡連兵都沒有。」
先前已經知道漢朝最後的皇帝是漢獻帝劉協,與天幕正在講的歷史恰好對上。
「靈也——亂而不損曰靈,不勤成名曰靈。」
劉徹眉頭擰成一團,「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靈帝靈帝,一看諡號就不是好東西。留下了一個還算可以的朝堂,唯一差的是朝中出了一頭蠢豬。哎!我大漢的滅亡居然源於一個如此荒唐的建議嗎?」
世家無兵權,宦官靠皇權,外戚靠皇帝——
劉徹實在想不通,這都能輸的理由。
【話說回來,董卓這個人年少時好任俠之風。由於出身不好,他逐漸發現本事和功勞再大,在豪強世家掌權的大漢也難以出頭。於是他藉著軍功嶄露頭角,投靠了天下最負盛名的四世三公家族,汝南袁氏。沒錯,就是給何進出壞主意的袁紹的家族。】
天幕下各朝觀眾再次看到這段歷史,臉上依然露出很難評的表情——
不就是殺一個宦官嗎?
用得著興師動眾地召勤王軍嗎?
……
秦朝,
嬴政被漢朝離譜的歷史搞得不禁失笑,沉吟了一下扭頭問扶蘇:「扶蘇,袁紹為何讓何進召勤王軍入京?」
看了半天天幕的扶蘇也發覺這事處處不對勁,試探道:「可是因為宦官手眼通天,已經觸及根本?」
說完自己就笑了,「宦官是無根的浮萍,手下連兵權都沒有,怎麼會難以剪除?」
「說的不錯。」嬴政目帶欣賞,「不過你只說了一半。用邊軍打擊宦官,殺雞用牛刀。真正在背後一直慫恿的是袁紹,他代表著世家的立場——唯有國家亂了,這群人才能獲取兵權,有機會瓜分天下。」
「四世三公,呵!好大的口氣。」
他搖了搖頭,對漢朝皇帝的手段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何進這種蠢人能當上大將軍還能是輔政大臣?
難道漢朝只看關係不看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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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常侍得知何進要誅殺他們的訊息後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寧願拼個魚死網破。於是他們決定先發制人,假傳太后手詔讓何進攻入,並提前安排好刀斧手在殿外埋伏。】
天幕畫面一轉,來到大將軍府中。
「大將軍,不可進宮!」膀大腰圓的何進目中無人,語氣倨傲:「為何?」
「太后此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張讓、段珪的陰謀!」幕僚面色著急地勸阻,「將軍切不可去!去必有禍!」
「哈哈哈哈……」何進一把將攔路的幕僚推開,仰天大笑十分狂妄,「笑話!我親胞妹詔我,有何禍事?」
幕僚仍不死心:「大將軍,您矯詔招外兵入京,其謀已泄,其事已露!此時還能進宮嗎?」身旁的紅衣小跟班也急道:「若要進宮,必先詔張讓、段珪等人出宮,然後可入。」
「哼!」何進帥氣地一甩衣袖,「此乃小人之見也!我掌天下之權,十常侍又敢待我如何?」
「大將軍,若執意要去,我等引甲護從,切防不測!」
「好了,不必多慮了!」何進一而再被人攔路說教,明顯不耐煩了。
「大將軍!」紅衣小跟班仍要攔住他,卻被一把推開。
何進挑眉輕笑:「孟德,我記得你是宦官之後吧?怎麼,屢次攔我,還想讓張讓等人先行離宮——是不是要保他們啊?哈哈哈,孟德懷有私情,我也能體諒你嘛!」
「你!」曹操雙目瞪大,難以置信何進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待何進離開半晌,他才久久回神,嘆然一聲:「亂我漢家天下者,必然何進也!」
……
漢武帝劉徹看到「曹操」這個名字時,不由得微微一怔——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曹操應該是曹丕的父親,而曹丕後來篡了漢室江山。
可天幕上那個曹操,正極力勸阻何進入宮,神情懇切,言辭真誠,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滿腔熱血的青年忠臣。
「此人年輕時候,竟有這般赤膽忠心?」劉徹將信將疑地嘟囔了一句。
……
天幕上的畫面仍在繼續。
董卓因為護駕有功,又在外兵入京之後吞併了幷州丁原的部隊,陰差陽錯之間,原本只是觀望的他成了最大的贏家,就連他的恩主袁氏也被踩在腳下。
先前世家掌權的美夢並未成真,汝南袁氏更是玩脫了自己親手設計的棋局。
當初調董卓進京,本是為了保險起見——
何進那個豬腦子雖然臨時加了丁原,他們也沒太在意,想著無非是多啃幾口肉而已。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算是意外之喜,可這塊肉怎麼分,還得坐下來好好開會。
可袁氏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自己養的狗居然會反噬主人。
丁原的部隊被董卓吞併之後,狼子野心的董卓想要更進一步樹立自己的權威。
自古功大莫過於救駕,然而比救駕更高的,是從龍之功。
董卓決定廢黜漢少帝劉辯,改立陳留王劉協為帝。
儘管董卓提前放出風聲,百般威脅,可群臣又怎能輕易順從?
大漢養士四百年,縱然豪強盤踞地方,世家各自謀利,但終究有那麼一批人,願意為漢室奔走效命。
於是,在朝會上,一場不可避免的唇槍舌劍終於爆發。
隨著樂人吹響長號,肅穆的樂府正音迴蕩在殿宇之間,天幕的視角從高空俯瞰漢宮,直衝而下,定格在太極殿中。
香爐生煙,裊裊直上,赤色屏風前,當朝太師董卓高坐上首。
殿中,公卿們分列兩側,跪坐於地。
膀大腰圓的董胖子目光掃過眾人,萬人之上的快意湧上心頭——
他奔波數十年,求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天下間,除了皇帝,再無人比他權柄更重。
而他今天要做的,就是廢立天子。
「諸位,當今皇帝暗弱,不足以奉宗廟。我將效仿伊尹、霍光故事,廢帝為弘農王,立陳留王為帝!」
董卓目光一凝,掃向殿中公卿,語氣更加凌厲:
「如有不從者,我當為田延年。」
他霍然起身,重重擲出一字:
「斬!」
寬闊的大殿在設計時,本就考慮過讓上首之人的聲音能夠傳至每一個角落。
此時董卓的話音在樑柱間久久迴蕩,重重砸在每位公卿的心上。
鏡頭在董卓和群臣之間來回切換:有人畏懼權勢,趕忙低頭,裝作無事發生;有人目光閃爍,心思浮動;有人垂頭喪氣,有人捶腿嘆息,還有人滿臉不忿——
可偏偏沒有一個人敢出言反駁。
……
漢武帝看到此處,本就惱火,聽到「霍光」二字時神色一滯:「霍光?那不是去病的弟弟嗎?」
年輕的霍去病兩手一攤:「陛下,臣也不知道啊。」
此事大有蹊蹺,能和伊尹並列的人,能幹什麼事呢?
真是不難猜。
天幕的鏡頭一一掃過諸位公卿,最後停在了此前一直出壞主意的袁紹身上。
袁紹翻了個白眼,輕吐一口濁氣,隨即斜眼瞥了董卓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眼神中儘是不屑。
——袁神啟動。
一隊執銳披甲的兵士由呂布帶領,沖入殿中,堵住了殿門。
威懾的主力既已到位,董卓臉上笑得像菊花綻放,越發肆無忌憚。
李儒也暗自點頭,放下心來。
「哼!」
就在殿中氣氛陷入僵持、公卿們垂頭無聲之際,一道冷哼驟然響起。
袁紹扶著腰間寶劍,霍然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直指董卓,神態間儘是輕蔑,一身氣勢凜然,將那黑胖子襯得愈發不堪。
「當今朝廷初定,召爾等入京,本為輔佐天子、安定庶民!」袁紹聲調激昂,氣勢駭人。說到此處,語氣陡然一轉,輕蔑地望向董卓,「而你卻幾次三番,妄議廢嫡立庶——」
他另一隻手化作劍勢,直指董卓鼻尖,聲調猛然拔高,赫然喝道:
「豈不是蓄意謀反嗎?」
董卓驚了,群臣也驚了。
坐在公卿中不起眼的曹操,被天幕特意給了個鏡頭——
曹孟德正抱著驚訝與嘆服的目光望著這位發小:人怎麼可以有種到這種地步!
天幕中,董卓被袁紹這一激,頓時火冒三丈,當場就要發作。
但大局未定,事未成,他還需隱忍。
況且他早已拿好了劇本,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離自己很近的袁隗——
這位天下聞名的名臣、世家的代表,也是他曾經的恩主。
沒想到袁隗這老小子居然低著頭,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娘的,昨天不是還喝著酒、摟著美人、商量好了利益交換麼?
你現在裝死魚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