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戰?」
春秋戰國乃至大秦的將領們全都打起了精神,準備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閃電戰。
李牧、白起等名將也在琢磨這兩個字的含義——
閃電者,迅捷也,意思就是說霍去病行軍速度快唄。
作為一名優秀的將領,他們不覺得向後人學習有什麼丟人,學到手了就是自己的東西。
天幕上畫面一轉。
劉徹目光灼灼地看著霍去病:「霍去病!」
「臣在!」
「朕任命你為驃騎將軍,進攻河西走廊——你可敢領命?」
霍去病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臣領命!」
此令一出,滿朝譁然。
不同於反覆爭奪的河套地區,河西走廊是匈奴人經營百年的真正腹地,對於大漢而言完全是片陌生的土地——
山川河流、地形地貌、匈奴人的位置,全都一片空白。
稍微懂些軍略的人都知道,行軍打仗輿圖何其重要。
他們手裡只有張騫冒死帶回、尚未經證實的粗陋地圖。
換作老成持重的衛青領軍,眾人或許還能接受——
可霍去病,一個才十九歲的少年郎,僥倖贏了一仗而已,如何擔此重任?
更何況,進攻河西走廊有什麼意義?
奪回河套、把匈奴趕出漠南已經很好了,也該停下腳步休養生息了。
這些年仗打下來,劉徹不累,他們都累了。
劉徹對這些反對聲充耳不聞,只看著霍去病:「朕先給你一萬精兵,你作為先鋒,替朕驗證一下張騫帶回來的地圖,在那邊站穩腳跟。」
霍去病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放寬心,你先去,支援的大軍隨後就到。」劉徹見他發愣,以為壓力太大,出言寬慰了一句。
看著霍去病離去的背影,他笑著搖了搖頭。
能理解,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獨領一軍,有點壓力也正常。
【彼時朝堂上對劉徹任命霍去病領軍進攻河西走廊頗有微詞,既針對劉徹,也針對霍去病。可劉徹性格中的剛愎自用,用在這裡卻像開了天眼,誰也想不通,他為何如此信任這個才打了一仗的十九歲少年。】
【元狩二年春,驃騎將軍霍去病率軍出征河西走廊。】
天幕上畫面一轉,伴隨著駿馬的嘶鳴,霍去病從長安出發,身後漸漸跟上了一萬如狼似虎的精兵。
馬蹄聲滾滾如雷,一萬人攜風雷之勢向河西席捲而去。
俯瞰之下,這支騎兵的聲勢連天上的雲朵都被震散。
漢武帝聚精會神地盯著天幕,以往他只能坐在長安城裡等著軍報,現在他終於要親眼看看自己這冠軍侯究竟是怎麼打仗的了。
【霍去病彷佛應了武帝給他的稱號驃騎,根本不知道休息兩個字怎麼寫。他率一萬騎兵從隴西出發,越烏戾山,渡黃河,伐遫濮部,速斬遫濮王,涉狐奴水,六天轉戰千餘里,踏破匈奴五王國!】
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現在天幕上,將霍去病的完整行軍路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那個標著「霍去病」的箭頭一刻也沒有停留,一直在不斷移動——
就連殺敵也沒有停下腳步!
這支軍隊像一陣狂風,以可怕的姿態橫掃了整個河西走廊。
六天轉戰千里,其間還攻破了五國。
匈奴人的血從焉支山淌到了祁連山。
【為了行軍速度,這一萬人沒有攜帶糧草,甚至不需要俘獲,就食於敵,匈奴人的牛羊就是他們的糧草,匈奴人的帳篷就是他們的營盤。他們像從地獄爬出的魔鬼,來此只為了殺戮,連投降的機會都不給匈奴人。不服者斬,降者也斬!】
太快了,快得匈奴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往往匯報的信使還沒抵達,他們要去的地方已經被屠戮一空。
天幕中,霍去病用敵人的屍體擦乾淨刀上的血,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在說:騙你們的,投降也得死。
【即便如此,霍去病也沒有停下腳步。他率一萬精騎越過焉支山,在皋蘭山與終於反應過來的匈奴展開決戰。首戰即決戰。此戰斬首八千九百餘級,生擒渾邪王之子,繳獲修屠部祭天金人。渾邪、修屠二王喪膽而逃。】
【作為先鋒的霍去病沒有等到他的支援部隊,六天就拿下了整個河西走廊。】
畫面中,霍去病策馬走進匈奴營帳。
匈奴王子還在睡夢中,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你該醒醒了。」霍去病馬鞭一揮。
「你是什麼人?」霍去病居高臨下,嘴角一揚反問。
「單于王子金日磾。」
「好,我抓的就是你這個匈奴王子。來幾個人綁了,押回長安。傳令部隊,繼續前進!」
當霍去病把那八千九百顆人頭壘起來時,發現竟比匈奴人的祭天金人還要高。
各時空先輩:「?」
當我打出問號的時候,不是說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
誰他媽教你這麼打仗的?
你看的到底是誰的兵法?
別說匈奴人反應不過來,就是這些熟讀兵法、久經戰陣的老將也反應不過來。
上萬人六天奔襲千里,還抽空滅了五國,到底懂不懂真實行軍速度是怎樣的?
換作是他們,估計也跟匈奴人一樣,在你沒有任何準備、甚至還在睡覺的時候,一萬騎兵就呼啦啦抄著刀子衝上來,這怎麼打?
無數人看著霍去病彪炳的戰績都驚呆了。
這種戰績就算是話本故事裡寫出來都要被罵離譜,但竟然真的是歷史。
李牧面無表情地將眼前的絹布撕碎,學個屁,學不了一點。
他本想學學這所謂的閃電戰法,結果一看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學的。
「就食於敵」四個字說得簡單,吃不到你不就完了?茫茫戈壁中,霍去病到底是怎麼精準定位敵人位置的?
嚮導?嚮導就一定管用?就一定不會失誤?
【匈奴人也很疑惑這一點,但有些人,你就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斷他們。】
天幕前,文景二帝看得激動得大汗淋漓。
刺激,太刺激了!
看霍去病打仗就像在天上飛一樣,一下接一下讓你根本反應不過來。
河套平原……河西走廊!
文景二帝拿著硃筆在地圖上重重一划,嘴角瘋狂上揚,這些地方都是我大漢的啦!
……
西漢初,
劉邦頭一歪看向韓信:「不是,這仗能這麼打的?我不明白!」
面對劉邦的目光,韓信咽了口唾沫,眼中也帶著難以置信:「別問我,反正我不敢這麼打,也不會這麼打。」
他也不理解,霍去病的用兵理念跟他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他擅長指揮超大規模軍團作戰,人越多越好,主打一個平推、以勢壓人;雖也會用奇謀,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弄險。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打不過這冠軍侯?」劉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倒不至於。」韓信搖了搖頭。
若不了解霍去病的特點初次遭遇,或許會被打個猝不及防;
可一旦了解,便不足為懼。
你行軍速度再快,最後分勝負還得靠真刀真槍正面廝殺——
正面沖陣,這小霍將軍還能強過項羽不成?
但如果他手底下有霍去病這樣一個將軍……
嘶!
韓信光是想想都覺得誇張,能用的戰術簡直太多了。
他在正面與敵人對壘,派霍去病奇襲,這天下還有誰能擋?
【如今對霍去病,有個挺有意思的評價:「撒手沒」。只要你把他放出去,除了等他聯絡你,你就別想找到他的蹤跡。第一次出征就給衛青表演了一波什麼叫「去抓幾個舌頭回來」;第二次河西之戰,又給劉徹表演了什麼叫「先鋒」。在霍去病耳中,「別跑太遠」大概就是「除了別跑到太原,去哪都行」。】
衛青:「……」
劉徹:「……」
「去病啊,你跟朕說說,你是不是真這麼想的?」霍去病咧嘴一笑沒有解釋。
【彼時朝堂上,眾人聽聞戰報全傻了眼,他們還在集結部隊輜重,你就打完了?而且只用了六天?這他媽是人?劉徹驚喜之餘當即決定:乘勝追擊,繼續打!】
【同年夏天,第二次河西之戰來了。不過這一次,劉徹給霍去病找了幾個幫手——李廣、張騫和公孫敖。】
李廣像患了PTSD一樣渾身一抖——
他是真不想在天幕上再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再出現幾次,他沒等跟匈奴打,自己就先羞愧自殺了。
公孫敖也渾身一緊,他還沒忘天幕說他被匈奴打崩的事。
張騫眉頭一抬,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但看到自己跟李廣、公孫敖放在一起時,心裡忽然冒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四人兵分兩路:霍去病和公孫敖從北地郡出發,進攻河西走廊;李廣和張騫從右北平郡出發,牽制伊稚斜單于和左賢王,阻止他們救援河西走廊。李廣率四千人為先鋒先行,張騫率一萬主力隨後跟進。】
一幅巨大地圖出現在天幕上,將雙方進軍路線展示得一清二楚。
【可李廣的四千人出發後,直接跟左賢王的四萬大軍撞了個正著!】
李廣:「!!!」
這仗到底還能不能打了?
四千人碰到四萬人!
當他是項羽啊?!
天幕上彈幕也刷了起來,讓李廣差點吐血——
「倒霉蛋李廣」「倒霉蛋李廣」……朝堂眾人看向這位老將軍的目光有些複雜——
雖然心裡知道不該笑,也確實怪不了他,但就是忍不住。
好在接下來的講述終於讓李廣心裡好受了些。
【有一說一,李廣這「飛將」稱號確實不是吹出來的。面對四萬匈奴大軍、軍心渙散之際,他先派兒子李敢率幾十騎沖陣,李敢轉了一圈回來,當著全軍面大聲說「匈奴人很容易對付」,軍心穩住後將軍隊布成圓形軍陣,四面抵禦。】
【箭矢將盡、軍心再次渙散時,李廣依舊氣定神閒,讓士兵只拉弓不放箭,自己親手用大黃弩弓連連射殺幾名匈奴副將,士兵們瞬間又有了底氣。這一系列操作充分展現了李廣的軍事能力,不是誰都能帶四千人在野外頂住四萬匈奴騎兵的!】
李廣鼻子一酸,老淚盈眶,天幕終於替他說了句公道話。
【第二天,就在李广部即將被全殲時,張騫終於率一萬人趕到,匈奴遂退。漢軍無力追擊,李廣率部退回右北平郡——此戰雖傷亡慘重,牽制任務總算完成了。】
天幕下許多人紛紛嘆息。
「李廣難封」四字道盡了他的一生,明明能力不差,偏偏缺了那麼一點運氣。
可他們或許忽略了一個問題:李廣是缺了點運氣,但有些人可不僅僅是缺了運氣。
【回過頭來看霍去病這一路。第一次河西之戰,霍去病是從烏鞘嶺進入河西走廊;猜到匈奴有所防備後,這一次他決定換條路線,於是,大縱深迂迴路線出現了!】
【這條路線從北郡出發,在賀蘭山北面進入烏蘭布和沙漠,沿巴丹吉林沙漠北部邊緣前往居延澤,再沿弱水南下直抵匈奴王庭。公孫敖的路線則是從北郡出發,渡黃河後沿騰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邊緣前進,兩軍在弱水會合。】
天幕中,
一道紅線將霍去病的行軍路線畫了出來——
這條縱深幾千里的路線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真的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路線?
但凡中途出現半點偏差,就要迷失在茫茫沙漠之中!
「膽大包天!」
「這霍去病難道就沒有正常點的行軍路線嗎?」
縱是殺人無數,根本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的白起也被驚呆了。
按這個路線去走根本就是送死吧?!
「他不會真能沿著這條路走出來吧。」嬴政也驚了!
天幕上畫面不斷切換,將這一片區域的俯瞰圖放了出來,目之所及漫天的黃沙,以及幾乎沒有什麼區別的沙丘戈壁
這不是十個人,二十個人這樣的小部隊,而是幾萬大軍的行軍路線!
一個不好可能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幾萬大軍就要埋葬在黃沙之中!
無數人咽了咽唾沫,幾萬人的命擔在自己的肩膀上,光是一想這如山嶽般沉重的壓力就足以將他們的壓垮!
【很難想像兩千年前的霍去病是怎麼做到的,便是今天許多人帶著北斗衛星導航都能迷失在這片區域】
【然後霍去病真的沿著這條線路走到了弱水!】
【但公孫敖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