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繼續。」
江梨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開什麼玩笑，都推到這裡了怎麼可能停下。
「只可惜……」
她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方，嘆了一聲。
在新手副本里死亡，並非真實死亡。
這是遊戲降臨初期，系統給予的唯一一次保護機制。
那幫人只會被強制踢出副本，承受嚴重的虛弱懲罰，外加保留最低的F級評價。
「不過無妨。」
以後日子長著呢。
她有的是時間跟這些人把帳一筆筆算清楚。
現在最關鍵的是主線劇情。
上一世有大佬在論壇里爆料過，只要能夠完美通關新手副本劇情，玩家可獲得額外神明神通的特殊獎勵。
神通與神技，雖然聽起來只有一字之差，實際上兩者之間那是天壤之別。
神技是玩家抽取神明池獲得的技能，本質上是借用神明的招式，只是力量的」形「。
可神通卻截然不同。
那是源自神明掌握的權柄，是真正超脫了天地法則的大道之力。
換句話說，神明技能是在世界規則內打架，而神通，是掀桌子。
這才是真正的底牌。
能夠在關鍵時刻無視規則，強行逆轉戰局的底牌。
一般來說，神通是只有在九死一生的神話副本里，才有可能接觸到的頂級力量。
而新手副本的完美通關，則是所有玩家在遊戲前期唯一獲得神通的機會。
錯過這一次，以後再想弄到手可就難如登天了。
更何況，這可是齊天大聖的神通啊。
「好孩兒！」
」發什麼呆呢？「
大聖的聲音將江梨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扛著金箍棒，指向九重天的瓊樓玉宇，桀驁道：
」走！」
「隨俺老孫打進凌霄寶殿！」
江梨瞬間雙眼放光。
「大聖威武！沖啊！」
……
進入南天門之後，江梨簡直像進了寶庫。
不對，這裡本來就是寶庫。
天庭諸殿在大聖的暴力拆遷下，四處散落著各種寶物。
金光閃閃的丹藥，流轉著仙光的法器，還有各種奇異的礦石和靈材。
江梨看著這一地的戰利品，眼睛都直了。
」好傢夥……滿地好東西！「
這可都是天庭出品的珍品啊。
哪怕是隨便撿點長槍帶回現實世界，那都是妥妥的新手期神器。
」那還等什麼？開撿！「
【叮！獲得天兵長槍×5】
【叮！獲得回春療傷丹×10】
【叮！獲得琉璃護心鏡×5】
【……】
系統瘋狂刷屏。
江梨也不管是什麼，統統打包帶走，連天兵掉在地上的頭盔都沒放過。
大聖在前面掄棍子大殺四方。
江梨就在後面化身無情的人形撿漏器。
……
」喂！那野猴！給我站住！「
一聲怒喝從旁邊傳來。
江梨頭也不回：」不站。「
繼續撿。
那是一個被大聖打得埋進土裡的天兵甲，只剩下半條胳膊在外面。
他眼睜睜看著江梨把自己掉落的佩劍撿走了。
」你這野猴！那是我的兵器，還給我！「
江梨聞言，動作更快地塞進系統背包。
還不忘禮貌道：」謝了啊。「
」你！「
天兵甲氣暈了過去。
另一邊，一個被打趴下的天兵乙看到自己珍藏的葫蘆被江梨順手牽走，悽慘哀嚎：
」那是我攢了一百年的丹藥啊！「
」你這野猴，那是我的！「
江梨充耳不聞，還倒了一顆放到嘴裡嘗嘗味。
【叮！】
【玩家江梨食用「養元丹」×1】
【經驗值+50】
」嚯！「
江梨神色一喜，經驗值到達100，她就能升級到Lv.2了。
」好藥啊！「
她又連吞了好幾顆，直到等級迅速升到了Lv.3。
【恭喜您的身體素質全面提升！】
【力量+10，敏捷+12，體質+8……】
」這升級速度，「江梨大喜，」不愧是仙丹啊。「
而那些被她薅過的天兵天將NPC們，一個個欲哭無淚。
」可惡的野猴啊！比那妖猴還可恨！「
「妖猴只是打我們，這只是直接搶啊！」
」我的丹藥……我的寶劍……「
」嗚嗚嗚留點啊！給我留點啊！「
」你這個不要臉的野猴！「
江梨對此表示：臉面？
什麼臉面？
哪有天材地寶來得香啊。
滿地的資源，她不撿難道留著給別人？
做人要務實。
她繼續埋頭苦幹。
所過之處，那真是寸草不生。
偶爾遇到還能反抗的天兵，抱著寶貝寧死不撒手。
江梨也不鬧，雙手叉腰，然後張嘴：
」大聖——「
」給給給給給！拿去拿去！「那天兵將會以驚人的速度將寶貝雙手奉上，甚至還要求著她拿走。
」別叫了別叫了！求求了！「
」那妖……那大聖一棒子下來我連渣都不剩啊！「
撿到後來，江梨甚至有種逛超市的錯覺。
什麼「凝靈散」「破障符」「天罡鐵」……應有盡有。
……
兜率宮。
太上老君早跑沒影了，只留下滿架子的紫金葫蘆無人看管。
江梨看到這一幕，瞳孔地震。
「這……這全是仙丹？！「
「啊啊啊啊！發財了！」
系統提示更是瘋狂暗示：
【太乙培元丹×5，食用後經驗值+1000/顆】
【煉魂丹×2，食用後精神屬性+10/顆】
【地玄煉體丹×5，食用後體力屬性+10/顆】
江梨二話不說開吃。
太乙培元丹？來一顆！
煉魂丹？來一顆！
煉體丹？來一顆！
仙丹入口，滾燙的熱流瞬間涌遍全身。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烈火淬鍊，每一根骨骼都在重塑。
痛並快樂著。
【Lv.3 → Lv.4！】
【Lv.4 → Lv.5！】
【恭喜玩家江梨達到Lv.5！】
【警告，玩家經驗值已溢出。】
【您已達到當前副本等級上限……】
江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恍恍惚惚。
不是，這才多久，她就5級了？
一路啥也沒幹，就吃吃吃喝喝喝，無痛升到5級了？
果然，還得是跟著大聖混啊！
光個人等級提升還不夠。
江梨想到了金箍棒也是可以升級的。
在神降遊戲中，像金箍棒這種身外之物，統一被系統稱之為「神話武裝」。
神話武裝還包括各類道具、法寶和各類材料等等，或來源於神明賜予，或來自副本本身。
若想要升級，只需要有同屬性的升級材料。
比如金箍棒，就可以使用庚金這類材料來升級，如果能找到同源的隕鐵那就更好了。
她正想的入神，忽然聽到大聖喊她：
」孩兒，快來！「
」俺老孫帶你去個好地方！「
江梨立馬支棱起來。
好地方？
她喜歡！
……
江梨來到了蟠桃會。
人早沒了，但玉桌上還擺著各色仙果瓊漿。
大聖挑選幾個好果子送到江梨面前。
「嘗嘗這天庭的果子甜不甜！」
江梨：「！」
還有這好事？
她當即抱著仙果啃得滿臉汁水，還不忘邀請大聖：
「你也吃！」
「吃桃子！」
【叮！】
【服用仙家靈果，經驗值+500】
【飲用瓊漿玉液，經驗值+500】
【……】
【警告，您已達到當前副本等級上限！】
江梨也不在乎。
反正好吃就行了。
但系統顯然繃不住了。
【檢測到劇情進度異常……】
【主線劇情即將強制推進。】
【切換場景中……】
江梨：」？？？「
不是，狗系統，她還沒吃完呢！
至於嗎？！
不就是多撿了點破銅爛鐵，多吃了幾顆丹藥，又是吃仙果又是喝玉液的嗎？
這也太玩不起了吧。
可下一秒，眼前景色瞬間扭曲。
……
再睜眼時，江梨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
殿宇恢弘，氣象萬千。
龍柱高聳入雲，穹頂上繪著日月星辰。
這是……凌霄寶殿。
可大殿空蕩蕩的，龍椅上不見玉帝的蹤影。
玉帝呢？
眾仙卿呢？
怎麼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劇情怎麼回事？
江梨忽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劇情已經到凌霄寶殿了，按照大鬧天宮的故事走向，打到凌霄殿之後，最後出場的應該是——
西天如來佛祖！
江梨臉色一下子變了。
系統這是強制來到大結局了？
可問題是，她怎麼退出啊！
等會兒如來佛祖和齊天大聖對轟，她一個Lv.5的小卡拉米，也要在現場嗎？
江梨剛想到這裡。
天際盡頭，突然梵音陣陣。
一陣耀眼的金光從西天亮起，瞬間壓過了三界所有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她艱難地抬起頭，只見一尊金身法相出現在雲端之上。
那佛像寶相莊嚴，周身散發著萬丈佛光。
正是西天如來佛祖。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從天穹之外伸入。
江梨想起了大鬧天宮的最終劇情——
如來鎮壓。
……
「妖猴，你可知天高地厚？」
佛光普照，金蓮綻放。
如來宏大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震得江梨耳膜生疼。
大聖毫無懼色，眼中金光爆射，戰意不僅沒有減退，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你算什麼東西！」
「也敢來管俺老孫的閒事！」
大聖身形瞬間暴漲，化作同樣萬丈高的法天象地。
掄起擎天柱地的金箍棒，朝著如來狠狠砸去。
可就在這瞬間，那隻巨掌忽然頓了一下。
如來的目光看向了下方。
「咦？」
一聲呢喃從九霄之上傳來。
「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變數？」
下一秒，巨掌調轉方向，轉而狠狠拍向江梨！
」臥槽！「
江梨一下子懵了。
不是，這怎麼衝著她來了啊？
副本是這麼結束的嗎？
系統你個混蛋啊！
「孩兒快躲開！」大聖看到那巨掌竟然鎖定了江梨，頓時目眥欲裂。
可江梨怎麼躲得過？
她才Lv.5，面對的是如來佛祖。
那是屬於劇情殺級別的攻擊。
幾乎在如來落掌的瞬間，就已經打在了江梨的身上。
「轟！」
佛光炸裂。
江梨覺得身體瞬間碎了。
【警告！玩家受到致命傷害！】
【生命值已歸零。】
【正在觸發保護機制……】
視線變得模糊，江梨滑落在地上。
」小猴子！「
大聖的聲音明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很快便衝到了她身邊。
「你不准睡！」
「俺老孫有金丹，有蟠桃！閻王老兒不敢收你！」
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著，把救命的寶貝往她嘴裡塞。
可不論怎麼做，都只能看著一路跟著他的瘦弱小猴子，就這樣在他眼前，氣息飛速消散。
」大聖……「
江梨艱難地抬起手，想要觸碰大聖的臉頰。
可做不到。
她張了張嘴，鮮血不斷卻從唇角湧出。
」……沒事……」
「我不會死的……」
「等……」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喉嚨里卻只能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系統的強制踢出程序已經啟動。
她的身體已經迅速失去生機。
能說出這幾句話，已經是她拼盡全力的結果了。
大聖怔怔地看著懷裡消失的小猴子。
瘦弱的身體千瘡百孔，鮮血浸透了衣衫，可那雙眼睛還在倔強地看著自己。
像花果山上那次一樣。
明明快撐不住了，卻偏偏不肯停。
他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不到一天的小猴子。
從花果山頂硬頂著天兵威壓走到他身邊的小猴子。
在他身後搖旗吶喊的小猴子。
滿眼都是崇拜的小猴子。
給他遞果子的小猴子。
……就這麼，死了？
死在他的懷裡。
大聖緩緩站起身，盯著雲端之上的如來。
火眼金睛中，燃起了焚天滅地的怒火。
「禿驢！」
「你竟敢殺我孩兒！」
「俺老孫與你不共戴天——！」
滔天的妖氣衝天而起。
金箍棒膨脹至極限，金光撕裂天穹。
江梨的意識正在快速消散。
她知道自己要被強制退出副本了。
估計馬上就會彈出結算畫面。
可在最後一絲意識消散之前，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從肉體中脫離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江梨竭力沖向大聖的方向。
她不知道靈魂狀態能不能傳音。
但她還是試了。
她說——
「大聖。」
「別為我傷心。」
「我們還會再相見的。」
「既然大鬧天宮的結局註定是五指山下。」
「那西行路漫漫，我來陪你走。」
「我一定會找到西遊副本，然後——」
「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