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周景川終於拼齊了所有的拼圖。
那個冷漠疏離的「沈燼」,那個貪得無厭的「蕭何」,那個與沈燼結仇的「自己」……
這特麼全是江梨一個人幹的!
他那麼多神裝和道果,全被江梨給薅走了,還設計他和沈燼互相殘殺!
從頭到尾。
他所有的判斷、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合縱連橫。
其實都是在和江梨一個人玩。
想到這裡。
周景川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聲音悽厲:
「江——梨——!」
「薅羊毛你逮著我一隻羊薅是吧!」
「一件不夠薅兩件?兩件不夠還要道果?」
「薅完了還要把我當猴耍!」
「讓我跟沈燼打生打死!」
「你他媽是人嗎你!」
聲音在山谷中迴蕩,經久不息。
「……是人嗎你……人嗎……你……」
宛如嘲笑。
……
蕭何默默地往後又退了兩步。
他看著周景川崩潰的樣子,心中只剩下一個字——
慘。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他蕭何從沒見過被坑成這樣的人。
被同一個人、用同一招、騙了兩次。
關鍵江梨不僅騙了周景川,還借刀殺人,讓周景川和沈燼自相殘殺。
「這女人簡直太恐怖了。」
實力深不可測也就罷了。
這份玩弄人心的手段,更是可怕。
利用變化之術和信息差,那是把周景川和沈燼耍得團團轉啊。
想到這裡,蕭何突然背後一涼。
等等。
江梨坑了周景川,坑了沈燼。
怎麼唯獨沒來找自己?
按理說,自己也是潛在的威脅。
如果要搞事,應該三個人一起搞才對。
可她卻只針對周和沈。
為什麼獨獨放過了自己?
這不對勁。
蕭何心裡有些發毛,越想越慌。
以江梨那雁過拔毛的性格,絕對不可能放過他。
「雷老!」蕭何在心中急喚,「江梨對周景川和沈燼都下了手,唯獨沒來找我。」
「她該不會是在憋什麼大招吧?」
雷老沉默了片刻,語氣凝重。
「很有可能。」
「這丫頭精於氣運布局。」
「她既然把周景川和沈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按道理不可能漏了你。」
「畢竟,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知道我能幫你看穿變化之術。」
聽到這話,蕭何更慌了。
「啊啊啊,雷老!」
「我怎麼感覺,她正在哪裡憋著壞,準備給我致命一擊呢!」
雷老:「……」
「瞧你那出息!」
「依我看……」
「她沒有對你出手,或許是因為——」
「你正在按照她預設的路線行動?」
「所以她不需要來找你。」
蕭何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她早就算好了自己的行動軌跡……
那自己現在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
是不是都在她的棋盤上?
「媽的……」蕭何汗毛直豎。
「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女人啊!」
……
副本外。
眾人看著崩潰的周景川,忍不住產生了一點點同情。
「太慘了,周景川也太慘了!」
「被江梨騙了一次又一次,底褲都快被騙沒了。」
「但怎麼說呢。」
「江梨這布局,真是一環扣一環。」
「沒有一步廢棋啊。」
「話說,」趙明遠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們還記得大考剛開始的時候嗎?」
「江梨走了一步讓蘇錦去找魏舒瑤的棋。」
被趙明遠這麼一提醒,眾人也想過來了。
「是有。」
「當時是說魏舒瑤有凶兆。」
「但現在回過頭來想,這步棋恐怕也不簡單。」
「那邊怎麼樣了?」
「切畫面看看。」
……
畫面切換。
迷霧繚繞的森林深處。
魏舒瑤走在前面,左邊是她的閨蜜鄧薇薇,右邊是她的男朋友杜若謙。
三人有說有笑,一路配合還算默契。
遇到小型異獸,杜若謙在前面輸出,鄧薇薇輔助控制,魏舒瑤在後方治療。
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大的威脅。
蘇錦躲在暗處看了快一天了,忍不住撓了撓頭。
「梨子說魏舒瑤有凶兆……」
「可我跟了這麼久,啥事都沒發生啊。」
「該不會算錯了吧?」
她正想著要不要聯繫江梨確認一下,忽然發現魏舒瑤離開了。
似乎是去附近尋找水源。
而留下的鄧薇薇和杜若謙……
「竟然抱在了一起?!」
蘇錦看得目瞪口呆。
杜若謙伸手攬住了鄧薇薇的腰。
鄧薇薇順勢靠進他懷裡,兩人甚至還交換了一個綿長的親吻。
和在魏舒瑤面前時的克制守禮判若兩人。
蘇錦:「???」
「這兩人……」
「這是在背著魏舒瑤搞在一起了?」
好傢夥!
蘇錦強忍住衝動,死死盯著那對狗男女。
「梨子說魏舒瑤有大難,難道應在這兩人身上?」
不久後,魏舒瑤一臉興奮地回來了。
「若謙,薇薇!」
「快來!我在前面發現了一個地下洞穴。」
「裡面有一大群異獸,換算成道果起碼有上百顆!」
「說不定能夠我們晉升 S 班的!」
聽到這話,杜若謙和鄧薇薇眼睛一亮。
「真的?」鄧薇薇驚喜道,「舒瑤,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星!」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吧!」杜若謙也催促道。
兩人在魏舒瑤沒有注意到的角度,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微不可察地靠近了一步。
蘇錦忍不住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她眼前忽然彈出了系統面板:
【叮!】
【全體考生注意。】
【大考進入最終階段。】
【考場內已刷新高危區域「災厄之眼」!】
【該區域內盤踞著極度危險的異獸,清理後可獲得大量稀有「天果」。】
【提醒:考場範圍正在持續縮小,請所有考生儘快前往中心區域,避免被淘汰出局。】
【祝您好運!】
蘇錦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看著地圖上代表危險的紅色光圈,正在持續不斷地收縮。
幾乎是按照秒,來縮小最後的安全區。
「來了。」
「大亂鬥要來了。」
普通的地果雖然能換算成道果,但比率太低。
想要在大考中脫穎而出,爭奪前列甚至榜首的位置,就必須進入「災厄之眼」搶奪天果。
可那地方,也將是所有強者匯聚的修羅場。
蘇錦在心中默默祈禱:
「梨子,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
另一邊。
江梨停下腳步,看著地圖上災厄之眼的標記。
那是一個詭異的紅色巨眼。
「終於來了。」
她嘆息一聲。
上一世,周景川就是在那裡用了宙斯親賜的大殺器。
一度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不少強者都栽在了那玩意兒上面。
直接逆轉了局勢。
但這一世……
「嘿嘿。」
想到周景川現在一定在磨刀霍霍,準備在災厄之眼裡放大招。
江梨就忍不住期待。
「一場好戲,要開演了。」
……
山洞內,周景川也收到了系統消息。
他算了一下自己現在手裡的道果數量,不算不知道,一算心在滴血。
被江梨騙走了一半不說,剛才又被沈燼耽誤了大量的時間。
就算從現在開始全力獵殺異獸,剩下的時間也很難把道果數量拉回原有的優勢。
更別說去爭奪前列。
「唯一的機會,就是災厄之眼。」
那裡有大量天果,一舉翻盤並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
江梨那麼貪婪,絕不可能放過災厄之眼。
他要親自報仇雪恨。
「江梨……」
周景川咬牙切齒。
她是很狡猾,也會變化偽裝。
但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無功。
前面他不過是玩玩而已。
現在,他才開始要認真。
他會用宙斯賜下的那件大殺器,橫掃全場,拔得頭籌。
而且不僅是江梨。
還有沈燼那條瘋狗,蕭何那見死不救的畜生,統統都要死!
「江梨。」
「災厄之眼見。」
……
與其他人想法不同,蕭何卻在猶豫。
「災厄之眼……」
「按照江梨那種算無遺策的行事風格,她現在肯定已經布好局,在裡面等我了。」
「要不……我不去災厄之眼了?」
江梨既然善於布局,那如果自己跳出她的預判,選擇不去呢?
可轉念一想,他又猶豫了。
萬一江梨算準了他會避開呢?
萬一她正等著他不去,好在其他地方設伏呢?
越是想避開她預設的路線,就越可能掉進她挖好的坑裡。
「啊啊啊!」蕭何抓了抓頭髮,「這女人簡直就是個魔鬼啊!」
哪怕她現在什麼都沒做。
也讓他有種,自己每一步都在她算計之中的感覺。
「雷老,你說怎麼辦啊!」蕭何是沒招了。
「小子,別瞎琢磨了。」雷老緩緩道。
「越是猜忌,越是被她牽著鼻子走。」
「不破不立。」
「你修的是毀滅之力。」
「遇事不決,當以力破之!」
「越是心生畏懼,反而會陷入對方的節奏之中。」
「既然不論怎麼選都在她的算計里。」
「倒不如直面她!」
「管她什麼陰謀詭計,直接殺過去,用你的毀滅之力撕碎她的布局!」
蕭何聞言,豁然開朗。
是啊!
他蕭何是誰?
手握雷老這種金手指,修的是至高無上的毀滅之力。
他怕她個鬼啊!
「好!」
「多謝雷老提點!」
「我差點著了她的道了!」
蕭何重新恢復自信,目光灼灼。
「管她布了什麼局。」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蕭何什麼時候怕過誰?!」
他不再猶豫,直奔災厄之眼。
……
同一時間。
沈燼吐出一口濁氣,看向眼前的系統面板。
「災厄之眼。」
「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刻了嗎?」
雷光一閃,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山林蒼翠,雲海翻湧。
這一刻,考場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而在這個不斷收緊的牢籠之中。
無數考生懷揣著各自的野心與期冀,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災厄之眼。
最終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