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兩個字。
如此輕描淡寫,卻侮辱性拉滿。
周景川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
該死的!
江梨怎麼會這麼強?
他可是眾神之王宙斯的信徒。
那漫天的雷霆,本該是他主宰戰場的利器,他才該是無敵的存在。
可為什麼?
為什麼江梨隨便拿根破棍子,就能把他的雷霆盡數牽引利用?
就因為那根破棒子能吸雷?
他不服!
遠處,沈燼倒在碎石堆里,掙扎著想起身卻力不從心。
蕭何則是迅速退到他身邊,勸說道:
「周景川,撤吧!」
「她太強了。」
「我們三個人聯手都被她一棒子打散了!」
「這還怎麼打啊!」
「留得青山在,沒必要在這裡跟她硬拼。」
「快退吧!」
「退?」
周景川忍不住重複。
讓他退?
可憑什麼?!
他若是現在退了,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個廢物?
被一個連神系名字都沒聽過的垃圾信徒,踩在腳底下羞辱?
絕不可能!
「一群廢物!」
「老子絕不退!」
周景川憤怒地推開蕭何。
他吐出口中的血水,身上的雷光已經散盡了。
戰甲也成廢鐵,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江梨。」
「你以為,這樣你就贏了?」
周景川緩緩抬起手。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彌散開來。
「神王赦令!」
「嗡——!」
周景川身後,一尊龐大的神王法相緩緩浮現。
白色長袍,手持權杖,雙目如同兩顆金色的太陽。
那是……宙斯的法相!
雖然只是虛影,並非真身。
但神明的神威太霸道了,凡人光是感知到,便幾乎喘不過氣來。
周景川神色猙獰,江梨真以為自己毫無準備就敢動手?
雷霆,從來都只是宙斯最顯性的力量。
實際上,祂乃眾神之王!
統御奧林匹斯的無敵存在。
除了雷霆的攻伐,宙斯更擁有至高無上的控制權柄。
這「神王赦令」,便是宙斯親賜的絕殺大招。
神之言,必成真。
雖然只能維持短短數秒,且施展代價極大,但只要一句,就足以幹掉任何敵人了。
「以萬神之王之名!」
周景川雙目倒映著神王的光輝,緩緩開口:
「江梨——」
「我命你,自裁於此!」
話音如洪鐘大呂,震盪天地。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
虛空中,無數條金色的鎖鏈從法相中射出,如同天羅地網般朝著江梨席捲而去。
那鎖鏈如神威具現,帶著不可違抗的意志。
一瞬間,江梨周身的雷霆盡散。
鎖鏈從四面八方將她死死地鎖在了原地。
仿佛有一座山壓在了身上。
「嗯?」
江梨面色微變。
唯有金箍棒仍嗡鳴不止,像是在對抗著什麼不可名狀的壓迫力。
兩方似乎陷入了僵持。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周景川的法相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江梨的敗局,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
一旁。
蕭何看著這一幕,頭皮陣陣發麻。
「雷老……」
「周景川這招是什麼?!」
僅僅是站在金色鎖鏈之外,他都感覺到了一股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恐懼。
雷老沉默了片刻,聲音凝重:
「這是……神王的權柄。」
「是概念層面的力量。」
「簡單來說,這一招在生效的瞬間,目標就被定義為了臣民。」
「而臣民,無法違抗王的意志。」
蕭何聽得頭皮發麻,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雷老。」
「如果這招用在我身上呢?」
雷老沉默了一瞬。
「除非你有對等的神格抵抗。」
「否則……無法破解。」
蕭何看周景川的眼神變了。
這傢伙竟然還藏著這種大招?!
他一直以為,周景川最大的依仗就是宙斯的雷霆之力和那些神話武裝。
現在看來,這狗分明陰得很啊!
要不是他們三人敗了。
他是不是還準備把這招藏在最後?
到時候,自己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迫自裁!
蕭何神色陰沉,內心震撼。
「比起江梨……」
「周景川這傢伙,才是最大的威脅。」
……
周景川盯著被金色鎖鏈重重纏繞的江梨,眼中滿是快意。
努力掙扎吧。
越痛苦,他才越暢快。
「哈哈哈哈!」
「區區一根破棒子,也配抵抗萬神之王的意志?」
「做夢!」
江梨就算再強又怎樣?
拿著一根破棍子,還真以為能反了天了?
不過是個連名字都不為人知的野神傳承罷了。
眼看金箍棒金光越來越黯淡。
金色鎖鏈的光芒愈發明亮。
她快撐不住了!
周景川放聲大笑,加大輸出。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明明江梨已經快要被壓垮了。
可每當他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崩潰,就要乖乖自裁的時候。
江梨偏偏又詭異地撐住了。
就差那麼一點!
讓他以為努努力就行。
可那該死的金箍棒光芒忽明忽暗,就是不滅。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該死的!」
周景川咬牙,拼盡全力增強赦令。
「江梨!」
「命你,自裁!」
一瞬間,宙斯法相雙目大放金光。
虛空震盪,神威如淵。
更多金色鎖鏈從法相中湧出,朝著江梨席捲而去。
要將她徹底碾碎。
要將那根該死的棒子徹底壓斷。
只差最後一下了!
眼看金鍊即將吞沒江梨的瞬間——
周景川忽然腦海一驚,本能地危機感驟然尖叫。
危險!
極度危險!
「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有什麼重物,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砰!」
「……該死!」
「是誰?!」
周景川兩眼一黑,意識渙散中,他拼盡力氣回頭。
映入眼帘的,是蕭何的臉。
他正舉著一塊黑乎乎的板磚。
蕭何?
「去死吧你!」
蕭何手起磚落,第二下緊跟著砸了下來。
「砰!」
又是一記重擊。
直擊周景川面門。
周景川:「……」
尼瑪的!
蕭何你特麼的!居然又反水?!
為什麼啊!
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要反水啊!
老子馬上就要贏了啊啊啊!
就差最後一下!
就差最後一點點了啊!
滿心不甘中,周景川兩眼一翻,徹底失去意識。
重重地砸在地上。
……
「呼……呼……」
蕭何握著黑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雷老的警告。
「小子,若你不殺周景川,一旦他幹掉了江梨。」
「憑他那招神王赦令,這局大考你絕無可能拿第一!」
「若想除掉他,只能抓住這個機會。」
「就在他全身心對付江梨,毫無防備的這一刻!」
「動手!」
隨著周景川的倒下。
漫天的宙斯法相轟然潰散。
金色的鎖鏈也如同碎裂的玻璃,化作漫天光雨紛紛墜落。
飄散在風中。
困住江梨的金色鎖鏈消散。
金箍棒的光芒在這一刻取代了一切。
金光璀璨,耀眼奪目。
她低頭看著蕭何,勾起嘴角:
「多謝。」
蕭何沒回應。
因為雷老的判斷,他動手了。
趁著周景川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江梨身上,一板磚拍碎了周景川的後腦勺。
如此完美的偷襲,精準的時機。
沒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可是此刻,蕭何看著對自己微笑的江梨。
非但沒有任何喜悅,反而渾身發寒。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張巨大無比的網。
而他就站在網的正中央。
他想起剛才的一幕幕。
江梨被壓制,險象環生。
自己被雷老提醒,意識到周景川的威脅。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自己出手解決了周景川。
看似是自己抓住了機會,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可仔細一想……
江梨,真的被周景川壓制住了嗎?
「那種被算計的感覺……又來了。」
蕭何盯著江梨,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是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沒有任何證據。
但是結果擺在眼前。
——江梨贏了。
在他與沈燼、周景川聯合三打一,在江梨最接近輸的時刻。
因為自己這一板磚,她贏了!
……
蕭何握著磚頭,神色變幻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那個……江梨。」
「咱們……還是合作夥伴吧?」
江梨把金箍棒扛在肩上,沖他燦爛一笑。
「當然啊。」
她朝著災厄之眼深處努了努嘴。
那些之前被雷霆炸過一遍,現在又重新聚攏過來的異獸。
「咱們還要一起合作清理呢,不然一個人可搞不定。」
蕭何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回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江梨。
「你……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江梨一臉真誠:
「怎麼會呢?」
「你剛才可是救了我呀!」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被周景川的法相碾碎了。」
「你要相信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呀!」
蕭何:「……」
信尼瑪啊信。
真信的周景川墳頭草都長起來了!
他盯著江梨看了好一會兒。
那笑容和煦如春風,看著真誠又坦蕩。
可他為什麼就那麼慌呢?
「……你最好是。」
「當然!」江梨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