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瑤聲音恍惚。
江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嗯,」江梨聽到問話,偏過頭看向魏舒瑤。
這一看,聲音忍不住溫柔了些。
「哭什麼?」
魏舒瑤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她慌忙抬手去擦,可眼淚根本止不住。
江梨嘆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這倆人,你想怎麼處理?」
這一刻,杜若謙和鄧薇薇終於從剛才那一擊中回過神來。
「不不不——」
「瑤瑤,瑤瑤!」
「你誤會了,你誤會我們了!」
「閉嘴!」江梨打斷這倆人,「我沒問你們!」
魏舒瑤一直以來都是與人為善的。
可此刻,她看著那兩張熟悉的面孔。
「江梨。」
她一字一頓。
「殺了他們。」
「只要你幫我殺了他們,從今往後,我魏舒瑤這條命就是你的!」
鄧薇薇臉色大變:「瑤瑤!你瘋了?!我們是朋友啊。」
杜若謙更是驚恐不已:「等等!舒瑤,冷靜一點!」
「我們可以談!」
「我剛才是一時糊塗——」
「我是被鄧薇薇蠱惑的!」
鄧薇薇尖叫:「杜若謙你個懦夫!江梨,你不能殺我們……」
「成交。」
江梨懶得聽他們把廢話講完。
手中的金箍棒已然橫掃而出!
「砰!砰!」
毫無花里胡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霎時間,鮮血四濺。
一切戛然而止。
魏舒瑤怔怔地看著江梨。
看她收回那根殺神般的金色長棍,一片狼藉中,一塵不染。
然後,江梨轉過身,朝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很漂亮的手。
乾淨、纖長、有力。
它懸停在血泊之上,溫和地向她伸來。
「還能走嗎?」江梨問。
「能。」
魏舒瑤毅然握了上去。
在這個世界裡,眼淚一文不值,善良更不是武器。
力量,才是唯一真理。
……
江梨和魏舒瑤走出洞穴的時候,正值日落。
夕陽沉入群山背後。
天邊鋪開大片橙紅與暗紫的晚霞。
魏舒瑤眯起眼睛,有些不適應地抬手遮了遮光線。
山風吹過,帶走了鼻尖濃重的血腥味,讓她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梨子!」
蘇錦從不遠處小跑過來。
看到魏舒瑤雖然受了傷但性命無礙,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人沒事。」
她轉頭看向江梨,神色凝重:
「梨子,警戒圈又縮了一大圈。」
「很快就要覆蓋這一片了。」
光是站在這裡,都能隱約感受到地面的震顫,遠處傳來的陣陣轟鳴。
顯然,獸潮正在從外圍湧向中央。
「現在整個考場,估計只剩下中央區域還安全了。」
「我們要過去嗎?」
江梨卻搖了搖頭。
「不去。」
「災厄之眼裡面還有更大的麻煩。」
「有個安全的地方,你們去那裡。」
蘇錦和魏舒瑤對視一眼,都有些懵。
災厄之眼太危險。
可外圍地區全是獸潮。
還能去哪?
就在兩人滿頭霧水時,她們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轟鳴之聲。
江梨抬頭,看向西邊的天空。
「來了。」
蘇錦和魏舒瑤下意識跟著抬頭。
這一看,瞬間神色震撼。
「那是……」
夕陽的餘暉中,一個銀灰色的龐然大物破開晚霞,俯衝而來。
那竟然是一架直升機!
螺旋槳飛速旋轉,掀起漫天狂風。
「臥槽?!」
蘇錦整個人都傻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一架直升機。
在這遊戲降臨,遍地神技的副本世界裡。
出現了一架人類智慧的工業結晶!
「該不會……」蘇錦聲音發顫,「我要坐這玩意兒上天?」
「聰明。」江梨誇獎。
「災厄之眼你們去不得,地面上獸潮匯聚,同樣危險。」
「但我觀察了,空中沒有異獸。」
「你們在上面,視野開闊,不會被波及。」
蘇錦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聽起來……竟然該死地有道理。」
「等等,」魏舒瑤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開直升飛機的人是誰?」
她們最多也就會開車,開直升機那是真不會啊!
更別說在這種複雜地形下,需要極強的操控能力和心理素質。
「諾,」江梨抬起下巴示意,「來了。」
直升機在前面一片空地上轟然降落。
氣流捲起漫天落葉。
艙門拉開,一個身影利落地跳了下來。
那是一個短髮女子,小麥色的皮膚,穿著黑色特種作戰服,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力量感。
她抬手摘下防風鏡,朝著江梨比了個手勢。
「江梨,我沒來晚吧?」
江梨走上前,笑著向身後兩人介紹。
「姜雲野,軍方王牌飛行員。」
「這是蘇錦,魏舒瑤,我的朋友。」
姜雲野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看向江梨。
「就她倆?」
「嗯。」江梨點頭,「剩下交給你了。」
姜雲野神情一肅:「放心。」
「保證一根頭髮都不少。」
蘇錦和魏舒瑤恍恍惚惚地上了直升機。
螺旋槳再次加速,機身拔地而起,迅速沖向高空。
蘇錦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
直升飛機?
軍方飛行員?
好傢夥,江梨背後竟然還有官方人脈?!
她怎麼沒聽說過?
「等等!」
蘇錦忽然福至心靈,想起江梨之前玩笑似的對話。
該不會……
那晚拯救臨江市的……
真的是江梨?!
魏舒瑤透過舷窗往下看。
江梨的身影越來越小。
逐漸化作一個微不可見的黑點。
從高空俯瞰,她第一次看見整個考場的全貌。
山川連綿,獸潮成群結隊。
而考場中央,是黑霧盤踞的災厄之眼。
宛如一隻巨大的瞳孔。
魏舒瑤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考場。
俯瞰之下,那些爭鬥、廝殺、算計。
都變成了棋盤上的落子。
「我從沒想過……」
「還有這種破局方式。」
在所有人都在地面上拼殺、逃命、爭奪資源的時候。
江梨直接把她們送上了天。
跳出棋盤!
機艙內噪音很大。
蘇錦回過神來,大聲問姜雲野。
「姜長官,你知道災厄之眼裡面有什麼嗎?」
姜雲野沉默片刻,聲音凝重: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但江梨囑咐過我。」
「她說——」
「絕對不要靠近災厄之眼。」
蘇錦和魏舒瑤對視一眼。
連江梨都說危險,那地方到底會發生什麼?
可她偏偏把她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雖然江梨不讓我們靠近。」姜雲野忽然開口,手指在操控台上劃了幾下。
屏幕上出現了災厄之眼的畫面。
「但看一看還是可以的。」
……
山林中。
飛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江梨收回了視線。
有姜雲野的承諾,蘇錦和魏舒瑤算是安全了。
她再無後顧之憂。
接下來,將是這場大考真正的難關。
她指的不是蕭何或者沈燼,而是……
周景川。
沒錯,是被蕭何一板磚拍暈,看起來已經出局的周景川。
上一世,周景川就這麼上演了一場驚天大逆轉。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一場混戰中被淘汰。
可實際上,那根本就是他故意而為之,目的就是藉機脫離戰場。
留剩下的天才打生打死,瘋狂消耗底牌。
而他則舒舒服服地躲在暗處。
在所有人最疲憊的時候,帶著宙斯的恐怖神器出現了。
硬生生逆轉全場局勢,拿下了第一。
江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嘖嘖,全是老陰狗啊。」
這些天才就沒有一個笨的。
沈燼裝重傷脫戰,蕭何假意結盟背後拍磚。
而周景川更是純純的裝死,扮豬吃老虎。
前面裝孫子,後面當爺爺。
而他還不是最不要臉的。
最不要臉的當屬神王宙斯。
堂堂主神,竟然親自下場干預一個新生考核。
這特麼不純純的炸魚塘嗎?
江梨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
【大考剩餘時間:58 分鐘】
不到一個小時。
「差不多了。」
江梨活動了一下身體。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一世,我比你更後!
……
災厄之眼。
這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蕭何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左臂無力垂下,明顯骨折了。
血從額角流下來,模糊了半邊視線。
不遠處,沈燼的情況更慘。
他半個身子埋在碎石堆里,衣服都成了布條,雷霆戰體也維持不住,已經解除了。
兩個人本來被江梨陰了一招,正準備歇歇喘口氣呢。
結果誰能想到——
周景川特麼的活了!
毫無徵兆。
兩人被偷襲個正著。
直接被爆錘一頓。
反倒是周景川,站在廢墟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
「兩位,玩得可還開心?」
蕭何:「……」
沈燼:「……」
他們又被耍了!
等等,什麼叫做又?
……
副本外。
會議室直接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周景川竟然沒死!」
「他被蕭何板磚拍死,居然是裝的?!」
「不是……這合理嗎?」
「宙斯!肯定是宙斯給他的保命神器!」
「所以說,他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他知道江梨難對付,也知道蕭何和沈燼各懷鬼胎。」
「所以他乾脆將計就計,借著蕭何的偷襲,製造出自己被淘汰的假象!」
所有人沉默了。
回想整場大考。
江梨在演,沈燼在演,蕭何也在演。
現在連最慘的周景川,居然也是在演。
全場就沒有一個老實人。
「太陰了……」有人聲音發顫,「這群人太陰了。」
「這屆新生怎麼回事,合著全員都是演技派啊?」
「沈燼裝重傷,蕭何裝盟友,周景川乾脆直接裝死!」
「等等!」忽然有人反應過來,「這麼說江梨剛才故意跑路,反而救了她?!」
如果江梨剛才沒有果斷開溜,而是留下來和蕭何、沈燼搶奪天果。
那現在面對周景川這個全盛狀態老陰比的,就是他們三個人了!
而且是以三人苦戰後的消耗狀態,面對周景川的偷襲!
「這也太刺激了!」
「一個新手副本而已啊!」
「怎麼玩出了頂尖強者生死局的感覺?」
「這群人到底什麼腦子?!」
……
畫面中。
周景川看著地上爬不起來的兩人,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真是令人失望啊。」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聯手,至少能把江梨逼入絕境。」
「結果呢?」
「二對一的大好局面,竟然還讓江梨跑了。」
「機會都送到你們面前了,還抓不住。」
蕭何:「……」
沈燼:「……」
兩人聽著這番冷嘲熱諷,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尼瑪的!
「你上你試試啊!」蕭何破口大罵,「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
「江梨那是個正常人嗎?」
「純純的一個變態!」
「八百個心眼子,走一步算十步。」
「她不像二十出頭,倒像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陰狗!」
周景川:「……算了。」
他嘆了口氣:「還是我自己來解決她吧。」
「至於你們——」
周景川微笑著看向兩人。
「可以滾出考場了。」
他說著,手中雷霆匯聚。
蕭何和沈燼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們現在重傷在身,根本擋不住這一擊。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被淘汰了?
「從誰開始呢?」周景川慢悠悠地自言自語。
他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停在蕭何臉上。
「蕭兄,要不你先?」
「畢竟你拍的那一板磚……」
「還真有點痛呢。」
蕭何:「!」
「啊啊啊!」
「江梨!」
「你去哪了,你快回來啊!」
蕭何發誓,他這輩子從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想念那個滿腦子陰謀詭計的女人。
「我們不是說好了合作嗎?!」
「你的盟友要死了啊!」
「快來!」
江梨你快來。
來耍陰的也行,來騙人也行,變成別人背刺周景川也行。
什麼手段都行。
求你了,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