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學院。
所有人聽到這話的反應幾乎是同步的。
「什麼?」
「找到誰了?」
「她在說什麼?」
「等等——」
有人猛然反應過來,滿臉不可置信。
「難道說,她找到本體了?!」
……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
鏡中世界。
金箍棒如同烈日,金光大盛。
一圈又一圈的金光擴散開來,將所有試圖靠近的複製體逼退。
無需主人操控,自行護主。
而江梨,則是抬起右手。
手指交疊掐訣。
「嗡——」
一點青光從腳下綻放。
光點如同水滴落入湖面,迅速向四面八方蕩漾。
一道青色圓環從江梨身下升起。
緊接著是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以江梨為圓心,迅速向整個鏡中世界蔓延。
直到此刻,眾人才恍然發覺,那些青光蔓延的位置,竟然是江梨之前走的每一步!
「這是……」
「陣法?」有人驚呼出聲。
光幕上,江梨走過的所有路線勾勒出了一幅龐大的陣法圖案。
所有線條交叉的節點,則是剛才打碎鏡子的位置。
彼此相連,環環相扣。
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
「她一直在布陣?!」
在水鬼的主場,在無數敵人的圍攻下。
她竟然還能分心布陣?
他們都以為江梨在被動應戰。
可實際上,從第一次回擊開始,她就在布局,每一步都是在落子!
「她是故意打碎那些位置的鏡子……」
「用碎裂點作為陣眼!」
「天……這姑娘腦子怎麼長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那麼,問題來了。
她布的是什麼陣?
……
畫面中。
青色的細線從陣法圖中升起。
轉眼間,貫穿了整個鏡中世界。
那些細線穿透鏡面,穿透複製體,穿透幽藍色的積水。
在虛空中交織、延伸、收攏。
逐漸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那是……
被困的師生所在的地方!
青色細線在人群之中穿梭,一個接一個地排除。
最終,全部指向了同一個人。
青光大盛。
那是一個渾身濕透的男生。
他懸浮在水泡之中,校服貼在身上,低著頭。
頭髮遮住了半張臉。
水珠從他的發梢不斷滴落。
看起來就和所有被困者一樣。
可江梨卻歪了歪頭。
「原來,你藏在這裡啊。」
……
那男生仿佛剛被驚醒一樣。
隨即露出驚恐神色,聲音顫抖。
「你……你說什麼?」
「我也是被抓進來的受害者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慌亂地看向周圍的師生:
「老師,你知道我的!」
「我和你們一樣!」
周圍確實有人認識他。
但這時候,誰也不敢說他還是不是原先的人了。
男生拼命掙扎:「你分明是找不到怪物,準備拿我試錯!」
「你這是濫殺無辜!」
江梨挑了挑眉。
「還想裝傻?」
「你這招瞞天過海,的確用得不錯。」
「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混在人群里,指揮著鏡子裡的複製體去消耗我。」
「可惜……」
「鏡子需要力量來維持。」
「每一面鏡子的生成,每一個複製體的行動,都會產生力量的流向。」
「凡走過,必留痕跡。」
「你複製得越多,痕跡就越明顯。」
「力量循環的路徑就越清晰。」
「而最終,所有流向都指向了同一個源頭。」
「那就是你。」
她使用的陣法,本質上就是追蹤術。
順著力量的流動,追蹤最終的來源。
那些青色光線,正是力量流動的顯化。
複製體越多,樣本越大,定位就越精準。
無窮的鏡面,反而成了無窮的定位坐標。
「所以——」
「還想裝嗎?」
聽到這話,男生臉上的驚恐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平靜。
沒必要偽裝了。
它緩緩站直了身體。
校服上的水不斷往下滴,在腳下匯成一攤。
原本短碎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轉眼間便垂到腳邊。
指甲從指縫中伸出,變得又長又尖。
腳下積水向四周蔓延。
他抬起頭。
原本年輕的聲音變得層層疊疊,如同千百個人同時開口:
「真是……小看你了。」
「嘩啦啦——!」
一瞬間,成千上萬面鏡子盡數破碎。
可那些尖銳的碎片卻並沒有掉落,反而如同離弦之箭,飛向所有倖存者,對準了他們的心口。
水鬼望著江梨,層層疊疊的聲音中帶著玩味。
甚至還歪了歪頭,模仿著她剛才的動作。
「這個遊戲,我玩得不太高興。」
「你說……」
「殺幾個助助興,如何?」
……
超凡學院。
所有人心頭一緊。
「它在威脅江梨!」
「它想用人質逼江梨就範!」
「怎麼辦?那裡面至少有幾十個還活著的倖存者!」
「還有官方的偵查員!」
這可是 C 級災禍,如果它下定決心要殺人,在這個距離下根本來不及救援。
怎麼辦?
眾人面色凝重。
……
可鏡中世界裡,江梨神色都沒變一下。
她只是挑了挑眉:
「不如何。」
水鬼戲謔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什麼?
不如何?
這反應不對啊。
正常人不應該投鼠忌器,甚至和它談條件求它放過這些人嗎?
可這個瘋子怎麼敢連考慮都沒考慮。
好像它說了一個很無聊的笑話。
直接惡語相向!
水鬼被激怒了。
「好!」
「不在乎是吧?」
「那我就——」
它抬起扭曲的手,就要驅動那些碎片。
江梨已經吐出了一個字。
「困。」
「嗡——!」
青色光柱瞬間從水鬼腳下爆發。
此前布下的嵌套陣法,終於在這一刻全面激活。
數十道光圈在水鬼周圍同時亮起,由內而外層層嵌套。
光圈旋轉,符文流轉。
「轟!」
無數青光化作鎖鏈,從光圈中射出,纏繞上水鬼的四肢、軀幹和那些瘋長的黑髮。
水鬼頓時動彈不得。
而那些即將刺入倖存者心口的鏡片,則是嘩啦啦地落下,叮叮噹噹。
「什麼——!」水鬼暴怒。
「該死的!」
怎麼還有這招!
它瘋狂掙扎,身體急劇膨脹,黑色怨氣爆發,試圖衝破這青色的牢籠。
青色光圈被撐得變形,發出刺耳的嗡鳴。
但每一道被撐開的光圈外面,還有另一道光圈在等著。
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這就是嵌套陣法。
陣中有陣,環中有環。
水鬼撕開一層,就會發現外面還有一層。
它越掙扎,纏繞就越緊。
水鬼面目猙獰:
「我要殺了你!」
「殺了你!!」
黑色怨氣與青色陣光劇烈碰撞,整個鏡中世界都在劇烈搖晃。
倒懸的課桌椅紛紛墜落。
江梨垂眼看著它。
任憑周圍狂風激盪,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她開口,又吐出一個字。
「跪。」
宛如不可違抗的命令。
剎那間,無數靈力穿透虛空,沿著此前布下的每一條線路傳導,盡數匯聚於水鬼之上。
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壓力。
青光大盛。
「你——!」
水鬼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頭頂壓下來。
它拼命抵抗,身體卻止不住。
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江梨面前。
雙膝落地,積水四濺。
江梨滿意地點點頭。
「嗯。」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樣看著,方便多了。」
之前漂浮在半空時,她還要仰著頭看。
聽到這話,水鬼目眥欲裂,怨氣翻湧。
層層疊疊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一道尖銳的嘶吼。
「江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