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單單是蘇錦擔心這個問題。
指揮中心的眾人也正看著那條盤踞在天際上的水龍，急得團團轉。
那麼多水懸在半空，總要有一個去處。
否則水龍失去控制砸下來，整個臨江還是得完。
可問題是……
「這些水怎麼處理？」
有人靈光一閃：「能不能找火系的覺醒者？把這些水全部蒸發掉？」
「……這怎麼可能啊？你看看這水量有多大？」
「就算把所有火系考生叫過來一起燒都燒不完。」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江梨這樣變天的。」
那人：「……」
啞口無言。
「那把水龍打散呢？」
「用高頻震盪或者飛彈把水龍在空中直接打散！」
「也不行，打散了就會形成覆蓋全城的暴雨。」
「整個臨江都得泡在水裡，不知道要癱瘓多少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麼辦啊？」
眾人只覺得焦頭爛額。
眼看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誰也不知道江梨還能堅持多久。
要是她力竭了，那全城人都得完蛋。
忽然，畫面中出現了變化。
「她動了！」
眾人趕緊看過去。
只見她橫轉金箍棒，大聖法相同步動作。
那條盤旋在上空的水龍也隨之晃動。
龍頭緩緩抬起，轉向了城市的遠方。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頭皮發麻。
「她想幹什麼？」
「難道是移動水龍？」
「可那個方向是城區啊！全是人！」
「等等，該不會是她力竭了吧？」
「水龍脫離控制了？」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聲音。
是霍蓉音。
「或許……她是要引水。」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安靜了。
引水？
引到哪裡去？
霍蓉音站在臨江一中外圍的安全區，仰頭看著天空。
夜風吹亂她的頭髮，她的聲音有些飄忽。
「這麼多水，不能落在原地。」
「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引到一個能夠承載它的地方。」
「什麼地方能承載這麼大的水量？」
霍蓉音腦海中閃過臨江市的地圖。
突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臨江！
臨江市之所以叫臨江。
是因為這座城市，就建在一條大江的邊上。
那條大江寬闊到望不見對岸。
水量充沛，奔流不息。
幾乎什麼都能吞下去。
霍蓉音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她終於意識到江梨要幹什麼了。
「她要引水入江。」
霍蓉音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要把這片汪洋，引進臨江！」
……
這話一出，超凡學院鴉雀無聲。
有人快速調出地圖，將水龍當前的朝向與城市地圖疊加比對。
結果發現，方向完全吻合！
水龍的龍頭，正對著臨江的方向。
「我的天啊……」有人聲音發顫。
「她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吧？」
這簡直是瘋了！
可回想起江梨之前的操作。
她先是用金箍棒托起核心域傾瀉的全部汪洋。
隨後將其凝聚成一條水龍。
而現在，即將橫穿城市，引入足以容納全部洪峰的臨江。
這分明早就想好了。
「她要搬走一片海。」
「穿過整座臨江市！」
秦建猛地反應過來，下令道：
「快！」
「立刻調出當前城市全域監控！」
技術人員飛速操作。
大屏幕切換成了高空監控畫面。
上百個分鏡頭匯聚在一起，拼湊出臨江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通明。
而在燈火之上，是一條橫貫夜空的黑色水龍。
江梨與大聖法相執棒指引方向。
目標直指臨江。
所有人看著這幅畫面，頭皮陣陣發麻。
這是何等的狂想啊。
怎麼會有人想到這種辦法。
可偏偏，江梨就這麼幹了。
……
「不行！」
有人回過神來，神色焦急。
「水龍若要抵達臨江，必須穿過半個城區。」
「學校周邊就是居民區，再往前是商業街。」
「途中還要經過地鐵四號線。」
「周圍全是寫字樓群，那邊二三十層的高樓不少。」
「這中間要是出一點差錯，幾百萬人就要遭殃。」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不光是這樣。」
「途經CBD寫字樓群的時候，水龍稍微低一點就會掃過那些建築。」
「這太危險了！」
「哪怕只是水勢稍微散開一點，也會變成覆蓋數公里的暴雨。」
這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在懸崖邊上跳舞！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就算她千辛萬苦到了臨江，」熟悉防洪的主任面色凝重地看著屏幕。
「那麼龐大的水量，絕對不能瞬間砸下去。」
「否則會造成恐怖巨浪。」
「兩岸就得遭受反向洪峰衝擊。」
「沿江的居民區、碼頭、低洼地帶全部會被倒灌。」
「就等於把一場災難搬到了另一個地方而已。」
「所以，不但要把水引到臨江上空，還必須控制入水速度，削弱入水衝擊。」
「這……」
眾人面面相覷。
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同一個想法。
這能做到嗎？
維持住數億萬噸的水體不崩潰。
引導水龍繞開高層建築。
避開城市人口密集區域。
全程精確控制高度和方向。
到達臨江上空後，還要控制入水速度。
削弱衝擊力。
避免兩岸遭受洪峰反撲。
……
這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是滅頂之災。
而這一切，全都壓在江梨一個人身上。
沒有人能幫她。
「可是，」秦建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如今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眾人沉默。
哪裡有辦法啊。
「我們只能祈禱她成功。」秦建深深吐出一口氣。
「也必須成功。」
「現在，做到我們能做到的一切輔助。」
「通知水龍沿途所有區域立刻疏散！」
「地鐵四號線停運！」
「沿江居民區提前預警！」
「剩下的……」
他抬頭看著屏幕上那道身影。
「就交給她了。」
……
畫面中江梨開始了。
大聖法相邁出了第一步。
巨大的金箍棒橫貫天幕，劈開前方的黑暗。
伴隨著金箍棒的牽引，水龍也正式開始移動。
下方的居民們只覺得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城市的燈光。
盤旋翻滾的水浪在高空翻湧。
一中的師生們仰著頭，看著江梨站在龍首前方。
大聖法相手中的巨棒橫貫天幕，為汪洋劃出一條前進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