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
專家興奮的聲音從屏幕里傳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有人摘下耳機，像是沒有聽清，呢喃道：
「我們……贏了？」
「贏了！」
「臨江保住了！」
下一秒，整個指揮中心瞬間沸騰。
有人抱住身邊的同事，有人抬手捂住通紅的眼睛。
沒有人知道剛才他們承擔著多麼大的壓力。
臨江是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壓了下去。
若是失敗，整個臨江市都將毀於一旦。
而現在，他們賭贏了，江梨成功了。
一片歡呼聲中，秦建緩緩鬆了口氣。
肩膀沉下來，扶住桌沿。
他抬頭看向屏幕中的江梨。
「江梨。」
「你把臨江救回來了。」
……
這片歡呼聲中，要說最震撼的，卻是雲夢等其他市的專家。
「這怎麼可能？」有人仍在恍惚中。
「這也太離譜了吧？」
「數億噸的恐怖水量，就這麼穿越人口密集的城區，最後安全進入臨江了？」
那人感覺難以置信，就像是做夢一樣。
全程沒有撞擊任何建築。
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泄露。
也沒有引起兩岸的倒灌。
就這麼順順利利地全入臨江了？
來自鶴崖市的專家搖了搖頭，神情複雜：
「怎麼說呢？這個方案並不難想到，但關鍵是能夠把它成功執行。」
他盯著屏幕，半晌才吐出一句：
「這是奇蹟。」
沒人反駁。
眾人看著畫面中的江梨，就是這個女孩子完成了這場奇蹟。
他們忍不住想：
如果換做他們自己的城市，遭遇這種級別的災難。
結果會怎樣？
……
臨江市。
無數關注這場直播的人們都在此刻看到了結局。
「成功了！」
「我們得救了！」
有人大喊。
緊接著，呼喚聲接連不斷，無數人回應，如同山呼海嘯。
有人抱住身邊的家人，雙手顫抖。
好啊，真好。
危機解除了。
家還在。
愛的人都活著。
有人把正在直播的手機高高舉起，直播間內彈幕刷得飛起。
這一刻，他們甚至不知道該怎樣稱呼那個救了他們的女孩。
……
與此同時，臨江市各處的災禍任務也陸續結束。
超凡者們剛好都通過手機或者說肉眼，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有人剛配合隊友處理完E級災禍。
手臂還在流血，卻在反覆播放著江梨拖著那片汪洋橫穿城市的視頻。
他沉默許久，低聲道：
「她真的和我們是同一屆嗎？」
普通人不知道，但是對於這些超凡者們可是門清。
能形成那種海量的水龍，背後的異常該是多麼的恐怖？
最關鍵的是，有人盯著水龍入江的畫面。
「力量大還能解釋。」
「這麼大的水量，她居然能控制到這種程度？」
換成自己，別說托到天空了，能不能在那片汪洋中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可江梨竟然拖著那條水龍橫貫城市。
頭一次，那人產生了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江梨到底有多強？
……
蘇錦和霍蓉音站在臨江一中外圍。
緊緊盯著直播畫面。
直到聽到專家激動的聲音：「臨江市安全了。」
蘇錦呆了兩秒。
然後下意識抓住霍蓉音的手臂，聲音顫抖地確認道：
「成功了？」
「成功了是吧？」
霍蓉音被她晃得身體微微搖晃，還在點頭：
「是。」
「成功了。」
「太好了！」
蘇錦鬆開手，雙手叉腰，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
「梨子怎麼可能失敗！」
她笑得暢快極了。
一整晚的恐懼、緊張、疲憊和擔憂，都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失了。
可是笑著笑著，她的眼睛卻紅了。
夜風吹來，掠過兩人濕透的頭髮和衣角。
霍蓉音站在風裡，望向遠方。
她仿佛能聽見潮水轟鳴。
那場足以吞沒城市的災難，已經順著大江流向遠方。
她輕輕笑了一下。
「江梨做到了。」
危機解除了。
還真是——
奇蹟啊。
……
臨江上空。
大江奔涌不息。
剛剛落下的黑水已經融入滾滾波濤，被江水帶向遙遠的下游。
江梨站在夜空中，低頭望著燈火映照下的水面。
歡呼聲從城市各處傳來。
有人在喊成功了，有人在喊臨江安全了。
甚至還有不少汽車同時鳴笛，以示歡慶。
聲音隔著夜風與江潮傳到高空，已經變得模糊。
江梨卻清楚地聽見了。
成功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上一世，臨江也曾處理過臨江一中的水鬼災禍。
官方封鎖了校園，將陷入詭異事件的師生盡數轉移，隨後用暴力破壞了臨江一中。
於是，水鬼布下的外層域隨之失效，人們一度以為災禍就這麼解決了。
可惜，一直到鬼王降臨。
臨江直接大漲潮。
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水鬼哪裡是消失了，分明是躲起來了。
它從未離開。
一直躲在核心域最深處，積蓄力量，就等這一刻鬼王降臨，同時爆發！
那一天外有鬼潮，內有洪災。
臨江的防線在極短時間內迅速崩潰。
而這一世——
江梨感受著大江之上逐漸消散的災禍氣息。
水鬼本體已經被金箍棒貫穿。
核心域徹底破碎。
它積蓄的災禍之水也全部被引入臨江，隨著滾滾江流遠去。
她把這根暗釘連根拔了出來。
江梨鬆了口氣。
但同時，精神力也見底了。
她忍不住按了按發痛的額角。
持續控制數億噸水體，牽引水龍橫穿城市，還要精確控制落點和速度。
這對精神力的消耗遠超普通戰鬥。
要不是有大聖法相幫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剛才精神高度緊繃，她還能強撐。
如今危機解除，疲憊感頓時襲來。
周圍的歡呼聲漸漸遠去。
眼前的燈火也開始重疊。
江梨哪裡敢耽誤啊，趕緊往下降落。
開玩笑，她可不想摔死。
……
同一時間，下方的工作人員們也發現了。
「江梨要下來了！」
「醫療組！」
「立刻前往江梨落點！」
「治癒系超凡者全部過去！」
「快！」
岸邊不遠處的官方人員立馬一擁而上。
江梨勉強落到地面，便看見一群人圍了上來，趕緊扶住她。
「江梨！」
「能聽見我說話嗎？」
數名醫生迅速圍了上來。
有人托住她的手臂，有人檢查瞳孔，還有人將監測裝置貼在她的手腕和頸側。
立馬用柔和的精神力進行治療。
「心率偏快。」
「精神力感知微弱，這是枯竭了？」
「有沒有頭痛？」
「噁心嗎？」
「能不能看清我的手？」
「身上有沒有失去知覺的地方？」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江梨被眾人圍在中央，緩了一會，才開口：
「還行。」
「有點頭暈。」
「精神力消耗太大。」
「其他地方沒事。」
醫生依舊不放心。
「胸口疼不疼？」
「呼吸有沒有不舒服？」
江梨搖頭。
周圍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不過那醫生還是沒有掉以輕心：
「初步檢查沒有發現危險。」
「但你剛才超負荷使用能力，我建議還是要到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放心，不要擔心。」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
那女醫生溫柔道：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