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一抹極深的冰藍正在緩緩收斂。
五十二級巔峰。
比預期的提升還要大。
但這還不是最驚喜的。
真正讓他驚喜的，是識海中剛剛成型的第五魂技，以及暴漲的精神力。
精神力整整翻了一倍。
而第五魂技，與其說是箭術，倒不如說是瞳術更為貼切。
有些類似萬年後天夢冰蠶提供給霍雨浩的精神探測。
可以感知一定範圍內的一切事物，任何細小的動作都逃不過，還能隨著精神力提升而增加範圍。
而精神探測，似乎只是附加的內容，這魂技的本質，其實是預判。
只要在他的精神力感知範圍內，他就可以鎖定目標，預判出目標的下一步動作，從而提高箭矢命中率。
若對方掙脫了精神力鎖定，預判也將會消失。
但對於這個弊端，葉寒卻根本就不在意。
先不說弓類武魂本就精神力強過尋常器魂師，他可是服用過望穿秋水露的，加上這次吸收冰蠶，精神力整整翻了一倍。
毫不誇張的說，如今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媲美低等級魂聖。
同級別內，幾乎不可能有人能掙脫他的精神鎖定。
即便是魂王巔峰，甚至普通魂帝，在預判面前也會無所遁形。
弓手最怕什麼？
目標躲閃，近戰貼臉。
有了預判，這兩個問題都解決了。
對方往哪躲，提前就知道。
對方從哪個方向攻過來，提前就知道。
這意味著每一支箭都能精準命中目標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次躲閃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
這才是第五魂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直接的攻擊力，而是對戰鬥節奏的絕對掌控。
葉寒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五十二級巔峰，精神力媲美魂聖，第五魂技預判。
這一趟極北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葉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望向寒月鎮的方向。
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次日。
寒月鎮。
葉寒站在鎮口，看著熟悉的青石街、低矮的木屋，寒風中似乎還隱隱飄著淡淡的山楂甜味。
三年了。
距離他離開這裡，已經整整三年了。
鎮上的樣子沒怎麼變，還是那副老樣子。
葉寒站了一會兒，才邁步往裡走。
腳步不快，甚至有些慢。
近鄉情怯。
這四個字，葉寒以前在書上看到的時候，只覺得矯情。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是什麼感覺。
葉寒沿著青石街往裡走，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但卻沒什麼人能認出葉寒，外貌變化太大，連頭髮都變成了冰藍色，和三年前那個黑髮少年完全是兩個人。
葉寒也沒打招呼，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很快，便來到了那熟悉的小木屋前。
葉寒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然後，伸手推開了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熟悉的輕響。
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
一個老人正坐在爐邊整理柴火，背微微駝著，頭髮比三年前白了大半，手上的動作卻依舊麻利。
聽到開門聲，老人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葉爺爺的手停住了，手裡那株藥材掉在桌上，滾了兩圈。他看著門口這個冰藍色長髮、氣質冷峻的少年，愣了好幾息。
眼前這個人，和記憶里那個黑髮黑眸的孩子完全不一樣，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不會錯。
「小，小寒？」
老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怕認錯了人。
葉寒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握住老人那雙粗糙的手。
「爺爺，不孝孫，回來看您了。」
葉爺爺的手在發抖，粗糙的手掌顫抖著覆上葉寒的頭頂，又摸到他的肩膀，用力握了握。
「高了，壯了。」
「就是瘦了點，是不是在外面沒好好吃飯？」
葉寒搖了搖頭：「吃得很好，就是長個子了。」
葉爺爺端詳著他的臉，目光在他冰藍色的頭髮和眼睛上停留了很久，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想問，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寒站起身，退開兩步，抬起右手。
極致玄冰弓在掌心浮現，冰藍色的弓身在昏暗的屋裡泛著幽冷的光，整間屋子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腳下，五枚魂環依次亮起——黃、紫、紫、黑、黑。
五枚魂環在昏暗的屋內緩緩旋轉，尤其是那兩枚黑色魂環，萬年魂獸特有的深邃氣息無聲瀰漫開來。
葉爺爺的眼睛越睜越大。
要知道，他的孫子，今年才剛滿十五歲啊！
「爺爺，當年您說，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我成為魂王。」
葉寒看著老人的眼睛，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如今孫兒做到了。」
葉爺爺怔怔地看著那五枚魂環，看著那柄他從未見過的冰藍色長弓，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已經完全變了的孩子。
渾濁的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桌上，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又笑又哭。
當年那個在武魂覺醒儀式上失魂落魄回家的孩子，那個每天穿著鐵衣在雪地里瘋跑的倔強身影，如今已是魂王了。
五枚魂環，黃紫紫黑黑，連他這個當爺爺的都看得出來，這種魂環配置放眼整個魂師界也是獨一份。
可想而知，這些年，他在外面究竟受了多少苦。
「好，好，好。」
葉爺爺緊緊握住葉寒的手，連說了三聲好。
葉寒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讓爺爺握著。
爐火燒得正旺，木柴在火焰中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窗外寒風呼嘯，屋裡卻暖得像春天。
接下來的幾天，葉寒哪兒也沒去，就在家裡陪著爺爺。
他用從冰火兩儀眼帶回來的靈草給爺爺配置藥液，老人家端著碗喝下去，感受著那股溫和的藥力在體內化開。
「爺爺，這藥能提升些資質。」葉寒將碗收走，介紹道，「雖說不敢保證能讓您修煉到封號斗羅，但將來突破魂帝還是有可能的。」
葉爺爺愣了一下，有些後悔，但看著已經空了碗，明白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小寒，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葉寒笑了笑：「您還不了解孫兒我啊。」
葉爺爺沉默著看著葉寒，沒再繼續追問。
這幾天裡，爺孫倆一起去鎮上買菜，一起在灶台前做飯，一起坐在門口看極北終年不化的雪。
葉爺爺給葉寒講近三年小鎮的趣事。
葉寒給爺爺講在醫館發生的事情。
以前葉寒總覺得時間還長，總想著等自己夠強了再回來孝敬爺爺。
但在天斗城經歷了那麼多之後他才明白，有些陪伴不能等。
轉眼間，一周過去。
到了離開的時候。
這一次，葉寒不是不告而別，而是和爺爺打好了招呼。
「爺爺，等過段時間就接您過去養老。」
「嗯，爺爺知道了，去吧，注意安全，爺爺在家等你。」
葉爺爺故作平靜，但說這話時他扶著門框的手指卻都在微微發顫。
「知道了爺爺，您在家多保重。」
葉寒應下，動身出發。
他身後那道依靠在門框上佝僂的身影，一直目送著葉寒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