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小友來自葉家啊,寧某確實與葉家有些淵源。」寧風致很快恢復了笑容,「不知葉家當代家主是小友的什麼人?」
「我們家是葉家百年前分出的一個旁支,因為沒有繼承九心海棠武魂,加上天賦平平,因此在大陸上名聲不顯。」
葉寒面不改色的胡扯。
「葉某僥倖天賦不錯,就來投奔了主脈,真若算起來的話,葉沁心應該是我小姨。」
寧風致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此時此刻,寧風致也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的哪裡是什麼十五歲的少年,分明是一個披著十五歲皮囊的小狐狸。
剛剛葉寒的鬼扯,寧風致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還特麼百年前的旁支,見鬼去吧。
九心海棠的詛咒,除了葉家本家,就屬七寶琉璃宗最了解。
葉家本就因為九心海棠武魂導致人丁稀少,真要是有旁支,早就合併起來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去投奔?
魂力等級不對,魂環配置不對,現在就連身份都不對。
這小子嘴裡,壓根就沒一句實話。
寧風致不想再跟葉寒糾纏,魂力傳音給塵心。
「劍叔,這小子有些古怪。」
「怎麼說?」
「他不是葉家人。」
「不是葉家人?!」
「嗯,我現在懷疑他可能不是掌握了什麼越級吸收魂環的方法,而是隱藏了實力。」
「風致,你是說他其實是魂王?可他才十五歲。」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或許是最合理的解釋,他所做的一切遮掩,都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天賦,不過保險起見,晚些還勞煩劍叔找個機會測試一下他的真實年齡和實力。」
「好。」
塵心應下,寧風致轉向趙無極,笑容重新掛回臉上。
「初來貴學院,還未曾見過弗蘭德院長。」
「小女頑劣,定是添了不少麻煩,勞煩趙副院長帶個路,讓寧某當面道謝。」
趙無極連忙側身引路:「寧宗主,劍斗羅冕下,這邊請。」
寧風致轉身之前,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躲在唐三身後的小舞。
那一眼很輕,很淡,像是隨意一瞥。
但小舞的身體卻在瞬間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小舞的牙齒開始打顫,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雙手死死攥著唐三的衣袖,指節發白,不肯鬆開半分。
唐三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小舞的異樣。
「小舞,你怎麼了?是認識寧宗主他們嗎?」
事到如今,唐三就算再搞不清楚狀況,也看出了小舞是在害怕劍斗羅和寧風致。
唐三不明白小舞為什麼會害怕兩個素未謀面的人,但因為寧榮榮當初當眾羞辱玉小剛一事,唐三本就對七寶琉璃宗沒有好感。
如今因為小舞,唐三更是直接將寧風致和塵心一併劃入了『取死之道』的名單。
「沒,哥,我沒事。」
小舞搖了搖頭,嘴上說著沒事,但聲音都在顫抖。
唐三以為是周圍人太多,小舞不方便說,當即拉起小舞的手,對眾人道:
「小舞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休息。」
說罷,唐三半扶半抱著小舞,快步朝宿舍方向走去。
將小舞送回宿舍後,唐三回頭張望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上來,這才將門窗一一鎖好。
唐三拉起小舞的手,蹲在小舞面前,聲音放得極柔。
「小舞,你別害怕,你是我妹妹,無論發生什麼,哥都會幫你的,不會讓人傷害你。」
小舞紅著眼眶,心中無比感動,很想直接跟唐三說明自己的身份。
但一想到剛剛那種被死亡籠罩的恐懼。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制,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戰慄。
小舞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口。
她不能連累唐三。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哥」。
唐三看著小舞這副樣子,感覺心都要碎了,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唐三恨。
恨自己沒有實力。
恨自己連妹妹都保護不了。
明明知道小舞是在害怕劍斗羅和寧風致,但他連給小舞撐腰的能力都沒有。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下小舞壓抑的抽泣聲。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唐三猛地抬起頭,語出驚人。
「小舞,我們走吧。」
小舞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唐三。
「走?」
唐三點了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對,走。」
「離開這裡,離開史萊克,離開索托城。」
「天下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離開這裡,我們一樣可以修煉。等我們羽翼豐滿了再回來,那時,我們就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
小舞怔怔地看著唐三,心中的脆弱在這一刻被狠狠觸動,恨不得立刻答應下來。
但...
事實往往都是殘酷的。
劍斗羅還在學院裡。
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小舞沒有回答唐三,只是撲進唐三懷裡,抱住唐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三感受著懷中顫抖的嬌軀,以及肩膀上逐漸被淚水浸濕的溫熱,心如刀絞。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小舞。
哪怕是七寶琉璃宗,哪怕是劍斗羅,也不行!
想到這裡,唐三眼底浮現起一抹殺意。
如果寧風致和塵心真的要對小舞做什麼,他唐三就算死,也要拉著寧榮榮陪葬!
小舞哭了很久,直到淚水都哭幹了,整個人靠在唐三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唐三小心翼翼地把小舞抱到床上,脫了鞋,蓋好被子。
小舞的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睫毛濕成一縷一縷的。
「小舞,哥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唐三替小舞掖了掖被角,轉身推門出去,腳步聲漸遠。
門合上的下一秒。
小舞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睡意,通紅,乾澀,清醒得可怕。
小舞抱著膝蓋縮到床角,把臉埋進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卻再也哭不出聲。
她清楚,有劍斗羅在,她逃不掉的,也不能逃。
逃跑只會害了三哥。
她不能這麼自私。
必死的局面,不能連累哥。
「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