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陸景明所預料的那般,一通舉報熱線,在上午十點打了進來。
接電話的是小宋,當死者的所有資訊和舉報人所說的全都對上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先是下意識看向陸景明的方向,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拿出筆記本飛速記錄。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咽了口唾沫,拿著筆記本跌跌撞撞跑到陸景明的辦公桌前:「陸……陸隊,真的有線索了!」
陸景明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淡然。
接過本子,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
「楊妍,27歲,市中心醫院護士,單身獨居,家住城南白楊路433號宏福小區,本是丹州人,來棠州求學後便留在了棠州,老家只有個中風的母親,脾氣不好,沒什麼朋友,因為生病請假,所以幾天沒上班也無人懷疑,看到新聞之後,她的同事嘗試聯絡楊妍,結果一直找不到人,所以才打了熱線。」
「陸隊,她是護士,魏顧問果然說對了誒!」小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聽見小宋崇拜的話語,魏清頌挑眉輕笑,信心十足地看向陸景明。
「現在還不能確定楊妍就是死者。」陸景明面無波瀾。
魏清頌自信莞爾:「八九不離十。」
陸景明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道:「即便楊妍就是死者,也與你所說有差池,你說她最近有感情糾紛,但根據舉報人反應,楊妍是單身獨居。」
「也可能是地下情啊,所以她的同事才不知情。」魏清頌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目光灼灼看著陸景明,「至少,我的分析已經印證了一半,楊妍的確是醫護人員,那麼我的話,是不是還算有些可信度?」
陸景明靜默片刻,抬眸對陳晉小宋他們幾個說道:「去市中心醫院,重點排查楊妍的人際關係。」
既然屍源已經找到,那麼離真相也就更近了一步。
「是。」陳晉和小宋鄭重點頭,轉身出去做準備。
陸景明也沉默著開始收拾東西。
「我和你們一起去啊。」魏清頌主動請纓。
「心理專家不用出外勤。」陸景明微微一頓,淡聲回絕。
「不用出外勤,又不是不能出外勤。」魏清頌很快找到了突破口,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們的工作,無非就是詢問盤查、尋找證人,有我在,就能幫你們分析誰在說謊,誰有隱瞞,提高你們的工作效率,早點找出兇手,這樣不好嗎?」
「別忘了王局是怎麼說的,我們這是強強聯合,你不能有牴觸情緒。」
她都把王局搬出來了,陸景明還能如何反駁?
他神情極淡地掃她一眼:「想去,可以,別給我惹麻煩。」
「明白!」見他鬆口,魏清頌眼前一亮,忙應了下來。
陸景明沒再多言,徑直擦身而過。
看著他孤冷的背影,魏清頌目光微黯,又很快整理好了情緒。
沒關係的,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和他慢慢耗。
陸景明邁著長腿走在前面,直接上了小宋的車。
魏清頌追上去,剛想開啟車門。
「啪嗒」一聲,車門落了鎖。
陸景明目不斜視,坐在副駕駛上閉目凝神。
魏清頌只好眼巴巴望著駕駛位上的小宋,一雙眸子盈盈若水,看著可憐極了。
小宋糾結了半晌,小心翼翼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陸景明,沒敢給魏清頌開門。
魏清頌沒辦法,只好扒著車窗邊緣,細聲細氣道:「陸景明,你快讓我上車呀。」
她有心撒嬌,聲音軟下來嬌氣得很,若是換了別的男人,只怕早就心軟了。
陸景明卻堅定得很,眼睛都沒睜開,冷冷道:「魏大小姐,不是自己有車?」
這語氣,這稱呼,怎麼聽都是在嘲諷她。
魏清頌也不在意,一臉誠懇:「我的車送去保養了,今天沒開過來。」
陸景明懶懶抬了抬眼皮子,揚起下頜指向前方:「坐陳晉的車。」
「可是……」魏清頌還想爭取一下。
陸景明眼風淡淡掃過她:「別浪費時間。」
「好吧。」魏清頌撇撇嘴,鬆開手直起身,一步三回頭往陳晉的車走去。
陳晉坐在駕駛位上朝她訕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魏清頌這次回來,目的明確,就是沖著陸景明來的。
可惜,某人似乎並不買帳。
當年這兩人感情那麼深厚,也算是棠州公安大學的一段佳話,如今竟然形同陌路,真是令人唏噓。
陳晉還沒感嘆完時光無情歲月蹉跎,魏清頌忽然問他:「這六年,陸景明過得怎麼樣?」
他微微詫異,回頭看向魏清頌,只見她雙手環抱,以放鬆的姿勢坐著,眼神瞟向車窗外,彷佛只是隨口一問。
陳晉眼珠子轉了轉,煞有其事地回答道:「過得不能再糟糕了,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忙起來是什麼狀態,陸隊又是個工作起來不要命的人,整天飯也顧不上吃,覺也睡不好,他那黑眼圈,我就沒見著消過。」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魏清頌的神色,果然看她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魏清頌咬了咬唇,繼續試探著問:「他身邊……就沒人照顧他嗎?」
比如女朋友什麼的。
陳晉細細一琢磨,大抵明白了她是想打聽什麼。
他笑著搖頭:「要真有這樣一人就好了,陸隊這狀態啊,我看著都擔心,生怕他哪天病倒了。」
陳晉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關於隔壁分局那警花的事,他愣是一個字也沒提,儼然把陸景明描繪成一個悽慘孤苦的形象,恨不得對魏清頌直說:我們陸隊實在太慘了,你可得好好關心照顧他。
好歹也是曾經見證過那段真摯感情的人,陳晉心想,要是這兩人能夠重修舊好,他也算是成就了一樁姻緣,功德圓滿。
魏清頌回想起那個警校學弟的話,慢悠悠問道:「真的嗎?我怎麼聽說,你們陸隊有女朋友了?」
陳晉一愣,沒想到魏清頌訊息這麼靈通。
很快又反應過來,也是,她就是沖著陸景明來的,肯定早就打聽過了。
他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篤定道:「誰說的?簡直就是在詆毀我們陸隊的聲譽,陸隊這麼忙,哪來的時間談戀愛,那都是外面的人不清楚狀況,編故事呢。」
魏清頌微擰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陳晉見狀,猶豫了一下,正色說道:「魏姐,當年你離開的事,對陸隊的打擊真的非常大,你消失之後,陸隊在你家舊居門口,不眠不休,守了整整三天呢。」
魏清頌心神一顫,眼眸低垂,心口悶悶的:「他是不是傻……」
陳晉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