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爺,韃子抓到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花三娘笑語盈盈地走進大堂。
陸川等候多時,修溪劍也在場,門外黑甲軍寒光凜冽,直勾勾盯著她。
「花掌柜,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花三娘命人沏茶,陸川卻擺手拒了。
「什麼事這麼急,連口茶都顧不上喝?」
「我們活捉了一個韃子,可軍中沒人懂韃子語。」
「花掌柜混跡江湖多年,又自幼在邊關長大,應該會吧?」
花三娘正要開口,陸川卻像早預判了她要說什麼。
「花掌柜別說不會,況且這一次,我救的不止自己,也是在救你。」
「一旦問出韃子與邊關誰有聯繫,你不也有了依靠?」
陸川是皇甫郡王的眼線。
花三娘沒了趙天元這棵大樹,如今又被秦坤那個視韃子為仇人的狠人盯上。
她知道該怎麼做。
換句話說,她是否可疑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不答應,便可直接定義為奸細。
花三娘是個人精,清楚其中利害。
陸川這句話,無疑將她唯一的退路堵死了。
她當即輕笑:「陸軍爺倒是能說會道,這樣一說,我連避嫌的機會都沒了呢。」
「避嫌是對的,可一直避嫌,只會兩頭不討好,落個立場不堅定。」
「不如花掌柜跟我站一條線,興許我會拉你一把?」
「那奴家可真沒得選了,行吧,我便隨你走一趟。不過醜話說前頭,我會的也不多,就些基本的韃子語。」
很快,在黑甲軍護送下,花三娘上了自家馬車。
陸川親自駕車,朝城外白猿邊城疾馳。
大雪紛飛,馬蹄深陷積雪。
黑甲軍將馬車死死護在中心,直奔十里外的白猿邊城。
陸川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皚皚。
耳邊只剩風雪在北境的嗚咽盤旋。
身後,一隻纖細玉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掌柜有話要說?」陸川轉頭。
花三娘微笑靠近,一股好聞的體香瀰漫出來。
那雙狐狸般魅惑的大眼睛盯著陸川,帶著幾分好奇。
「陸軍爺,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做事。
若邊關真有邊官勾結韃子,怕是不止一兩個。你們就不怕被滅口?」
「怕啊,怎麼不怕。我就一個無名小卒,如今要用我這螞蟻腿去絆倒大象。」
花三娘一臉置之度外的笑:「可不管你能不能絆倒,陸軍爺你這……」
玉手輕輕落在陸川大腿上,側臉靠近。
陸川甚至能感覺到手臂傳來的波濤柔軟。
「你這螞蟻腿,怎麼弄,可都要斷啊。」
「能活命就行,斷一條無所謂,邊關之地,誰身上不帶傷。」
正說話間,前方引路的修溪劍忽然叫停隊伍。
「怎麼了?」陸川疑惑。
修溪劍警惕環顧四周,沉聲道:「不對勁!」
「進去。」
陸川頓時嚴肅。
花三娘聞言臉色大變,嚇得縮了回去。
邊軍對危險的感知一向敏銳,更何況是修溪劍這個二代麒麟黑甲軍的小旗。
十五名黑甲軍緩緩抽刀,冷冽掃視四周,身形如山嶽,殺氣轟然爆發。
陸川的手也不知何時落在刀柄上,警惕望向四周複雜的地形。
這是穿越雪山的必經之路,環境複雜,極易埋伏。
忽然,一道哨子般的聲音打破寧靜。
「小心!」修溪劍臉色大變。
一道箭矢自雪山坡激射而來,轉瞬便到陸川三步之內。
箭鏃寒光暴漲,陸川眸子一轉,彎刀陡然出鞘。
「唰」的一聲,箭矢被他凌厲斬斷。
這一刀卻像炸了窩。
密集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
「陸川,躲起來!」修溪劍臉色大變。
他們身穿重甲,連馬也是甲馬。
重騎如鋼鐵城池,迅速將馬車和花三娘圍在中心。
箭鏃穿透馬車,從花三娘臉旁鑽出。
她嚇得死死抱住陸川,嗷嗷亂叫。
陸川警惕環顧。
單從箭矢數量看,伏兵極多。
是韃子?
來不及分析,一聲怒吼,山坡上烏泱泱的伏兵沖了出來。
「韃子!是韃子!」修溪劍如臨大敵。
上百韃子朝小道撲來。
「陸川,你先走!」修溪劍一刀斬斷連接馬匹的繩索,讓陸川帶花三娘上馬離開。
他則率十五名黑甲軍掩護。
陸川一把攬住花三娘纖細的水蛇腰,將她摁在馬背上。
「駕!」猛扯韁繩,一夾馬腹。
陸川一隻手臂緊緊扶住花三娘搖曳的嬌軀,一騎絕塵。
「這到底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多韃子!」花三娘尖叫,顯然也懵了。
她記得可沒這麼多韃子。
「陸川,都怪你!跟你待一起就沒好事!現在好了,我死定了,我一定死定了!」
馬鬃狂舞,戰馬吞吐灼氣,碗口大的馬蹄踐踏積雪,漫天雪塵轟然爆開。
一路狂奔,衝出深山。
可陸川並未放鬆。
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
誰在背後搞事情,即便黑甲軍在,也要殺人滅口?
「陸川,不對勁!」花三娘的尖叫將他拉回現實。
衝出數里,前方赫然出現一群韃子騎兵,迎面衝來。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好多韃子!」
「媽的,一條活路都不給留?」陸川陡然抽刀,毫無畏懼。
「逃啊!轉身逃,去找黑甲軍!」
「你覺得來得及嗎?」
身後馬蹄轟鳴。
來的不是黑甲軍,而是韃子。
上百韃子已形成包圍圈,朝二人迅速合攏。
「那怎麼辦?陸川你個小王八蛋,你坑慘老娘了!嗚嗚嗚……」
「抓穩了。只能拼了!」
「你……你要幹嘛!」
「殺!」
怒吼震天。戰馬帶著陸川,陸川手持彎刀,朝前方韃子兵馬一人沖了上去。
……
「大人!」
「如何?」
「果然有的人沉不住氣了,已經開始要殺人滅口了,不過出手的是韃子。」
「既然已經暴露,索性就沒有什麼好藏著掖著,這是狗急跳牆了。」
在清源縣外的銀甲軍中心……
馬夫單膝跪地在雪地上,餘光看向馬車內的秦坤。
秦坤緩緩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綠扳指,陡然睜開眼睛:
「這幫潛入邊關的韃子一個不留,全部宰了!」
「至於陸川……」
他緩緩轉頭,看向外邊的馬夫:「死在了韃子手中,我是前去救援順便幫他收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馬夫裂開嘴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