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的日子,酒席上,男方的親朋本來就少,已經丟了臉,又被他們這樣無端地貶損,秦毅那天喝了幾口悶酒,很快就跑去洗手間嘔吐了。
……
「你是——你是那個姓胡的?你有事嗎?」
秦毅本以為這人會訕訕地說幾句,然後告辭而去,誰想到這個姓胡的卻道:「我沒事找你,我有事找琪琪。」
秦毅很不高興,他瞪了那人一眼,擺手道:「沒事就走吧,恕我不挽留了。」
他可不會忘記,婚禮那天,姓胡的突然抬手就沖著他狠狠地一個耳光,把他打得呆在座位上。
而楊琪琪只當做沒看見,還是丈母娘堅定地站起來厲聲喝罵,才阻止了姓胡的繼續對他動粗。
姓胡的正要開口,楊琪琪卻皺著眉很不耐煩地斥責:「你幹什麼?他是我的朋友,他又不是找你,你有什麼權利轟他走?」
秦毅大聲道:「琪琪,你是我老婆,我們是一家人,這個人我不歡迎,你搞搞清楚。」
楊琪琪更加憤怒:「還是你自己搞搞清楚吧,你一個上門女婿,吃我家的用我家的,還趕起我的朋友了,你真是好搞笑!」
姓胡的當著他的面,摟住楊琪琪的腰,露出猥瑣的表情道:「自己有本事,老婆才會對你好,你這種十秒鐘先生,怎麼還有臉賴在琪琪床上?我真替你害羞啊!哈哈哈!」
「你!你說什麼?你這個下流東西!琪琪,你解釋一下,他這麼說什麼意思?」
楊琪琪甩開姓胡的手,走到沙發里坐下,順勢翹起二郎腿道:「他也沒說錯啊,你就是個十秒鐘先生啊,姓秦的,你就知足吧,也只有我這種傻女人,還願意陪著你裝樣子。」
「你!找死!」秦毅終於動了怒。
秦毅是個老實人,老實,是因為他從小沒親身父母,即便叔叔嬸嬸待他視如己出。
可骨子裡他可是躲避迫害遠遁山林的武將之後。
秦家,傳下來有些好東西。
叔叔通讀了一本《秦脈》,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授,說起來,秦毅早就是掌握了絕技的大醫了。
還有一個法門,叫做《死刀》。
「心中有刀,無處不是刀!」
「刀是刀,掌亦刀,腿刀更甚!」
沒有人能理解這一點,他卻懂。
祖先的血脈在周遭流動,他們上陣殺敵,可沒有閒功夫和別人研究招數,有的只是一擊致命。
所以,死刀,快、簡練、大殺!
說到底,叔叔一句話已經講清楚:「小毅,記住,醫者不光救人,也可殺人!刀者,自能殺人,也可救人!一切只在人心。」
他這一輩子從未和別人打架,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暴怒出手,只怕非死即傷啊。
然而,眼前這個男人,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自己:我睡你的老婆,還講給你聽,你奈我何?
他和楊琪琪,的確有過十秒的經歷,那不是因為他只能十秒,而是楊琪琪對和他同房極度排斥。
試問,有沒有一個男人,滿腔熱情想和自己的老婆歡愛,卻被老婆冷言冷語甚至謾罵,還有那份激情?
他只想好好生活,生活,卻一天天在逼他,逼他不能好好地做個老實人。
姓胡的見他真的生氣了,反而得意起來,又一把攬住楊琪琪,往懷裡一緊,斜眼看著秦毅:「這樣,不如讓我教教你,免得琪琪總是抱怨。」
話音剛落,秦毅飛快地一把薅住他的衣領,不知怎麼一動,那人便一跤結結實實地摔倒,楊琪琪見狀也嚇一跳,回過神來,如母獸般撲向秦毅,嘶吼道:「你瘋了嗎?你個垃圾,還敢打人?」
秦毅沒想到她會那麼狠毒地動手,見勢不妙,電光般一閃,到底還是被她尖利的指甲撓了胰腺癌脖子。
只覺得脖子裡一陣刺痛,秦毅下意識一摸,再看手掌,一灘鮮血!
楊琪琪還要往上撲,秦毅厭惡地退後,堪堪到了門口,身後「哎呀」一聲——
「小秦啊,你差點踩到我。」
秦毅轉頭看去,丈母娘提著菜剛剛回家,他低沉地喊了聲「媽」,身後的楊琪琪飛快地退到沙發上,姓胡那男人走到餐桌邊坐了下來。
「啊?小秦啊,你這脖子裡怎麼有血啊?怎麼搞的?是不是裝修的時候弄傷了?」
看著丈母娘關切的眼神,秦毅突然有些心軟,他沒著急往外走,丈母娘拉著他往裡走。
「琪琪你也在家啊,哦,小胡也在啊?」
看到姓胡的,丈母娘明顯有些不自然。
就在這時,老丈人也哼著小調上樓來了。
「做啥啦全站在門口?」
一眼看到秦毅脖子裡的血,老丈人皺起眉:「你個小畜生,做點事情都做不像,工作麼沒工作,管個裝修還弄一脖子血。」
秦毅大聲反駁:「你女兒為了這個男人,抓了我一脖子血,什麼裝修?」
老丈人一眼看到站在裡面的男人,推著大家進屋,反手關上門,對秦毅惡狠狠地道:「怎麼?小胡是我女兒以前的男朋友,你看看你自己,哪一點都跟他比?要不是我女兒看中你,我肯定是支援她和小胡發展下去的。」
聽到這話,姓胡的一臉得意,而丈母娘滿臉愁容,深深嘆氣。
坐在客廳里,所有人都沉默,連那個囂張慣了的老丈人,此刻都感覺有些尷尬。
楊琪琪突然提出要和小胡出門去:「我們還要去接妙妙,沒空跟你們在這裡胡扯。」
秦毅沉聲怒道:「先把話說清楚!」
老丈人誇張地揚起拳頭威脅秦毅:「小赤佬你想說什麼說清楚?妙妙不要去接回來啊?你沒本事賺錢,連小孩子都不在乎啊?」
小胡陪著笑臉對老丈人道:「是啊是啊,妙妙最喜歡我去接她了,每次都吵著要跟我回家去呢。」
楊琪琪看著他,一臉的寵溺。
面對這一家子,秦毅實在坐不下去了。
他衝進臥室,過了一會兒拉出一隻箱子。
「啊呀小秦,你這是要做啥?」
秦毅看著柔弱的丈母娘,低頭道:「媽,這家裡已經容不下我了,要不我出去幾天吧,你多保重身體。」
丈母娘想要留下他,老丈人暴怒地呵斥道:「你個死老太婆,這種窩囊廢你要勸他做啥?隨便他去,餓死在外面不要怪我們不講道理。」
秦毅奪門而去。
下樓時,就聽到裡面楊琪琪的聲音:「媽,你看看這種男人,我多看他一眼就覺得噁心!」
「小胡,今天就在家裡吃飯,陪我喝兩杯!」老丈人熱情地招呼著,完全沒在意秦毅的離去。
一走進租的公寓房裡,秦毅突然渾身輕鬆,他舒舒服服地癱坐在沙發里,自己也感到十分奇怪。
好像他根本不是被趕出門的,而是一種大大的解脫!
就連睡覺都特別特別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