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權和神權，孟昭只覺得有些糊塗。
他搞不懂這裡面的區別，但既然是關中王都這麼說了，那他也就只能將信將疑。
信，是因為這是關中王說的。
疑，是因為他搞不懂這其中的區別。
孟昭跟著齊歡繼續往前走，腦子裡面不斷思索著王權和神權這兩個詞。
其實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趙牧那個世界，中原都很少出現神權凌駕於王權之上的情況。
之所以說很少，就是並非一個都沒有。
比如說當初的太平天國，雖然誰都知道太平天國是洪秀全建立的，可東王楊秀清仗著一手裝神弄鬼的本事，佯裝天父可以下凡附身在他的身上，硬是壓過了洪秀全一頭！
甚至，還能隨意的斥責、杖責洪秀全。
這在歷朝歷代，也屬於是蠍子粑粑——獨一份的了。
不過在歐洲那邊，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神權凌駕於王權之上。
學過歷史的，基本上都知道王權神授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
孟昭之所以不懂得這裡面的區別，明擺著就是沒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
當然，即便是這個世界所有的人加起來，也就只有趙牧一人接受過這樣的教育。
因此，他可以忽略不計的。
孟昭一邊往前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百姓。
他能夠看得出來，這裡的百姓跟青州那邊的百姓真的不一樣。
不僅僅是因為青州的百姓每個人都面黃肌瘦，甚至一家人都未必找得出一件完整的衣服。
還因為這裡的百姓，每個人身上的精氣神都跟青州那邊不同。
青州那邊，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這只是最普遍的情況。
即便是在街上遇到一些百姓，每個人臉上的神情也都是麻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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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中這邊的百姓不同，哪怕是一個看起來最最最普通的百姓，臉上也有發自內心的自信。
對！
這種精氣神，就是自信！
彷佛，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難事。
看著這些百姓，孟昭再次深思起來。
曾幾何時，他當初跟著孟絕參加義軍的時候，為的不就是讓青州的百姓都如同眼前的這些人一般嗎？
只是後來黃洞雖然打下了青州，以及整個青州路和半個兗州路。
可當坐到那個位置上之後，黃洞就變了。
他開始不思進取，每日只知道自己享樂。
哪怕是孟絕曾經提議過好多次，讓黃洞越過徐州路，或者跟徐州的錢孫聯手，一起攻打宣武軍的地盤。
這其中雖然也有孟絕的私心，但那個時候確實是攻打朱克溫的最佳時機。
當時朱克溫攻打神都，結果被魏博軍打的大敗而歸，鳳翔軍又在背後虎視眈眈。
天齊政權如果趁機咬上一口，肯定能夠咬下來不少東西。
削弱朱克溫這個巨大威脅的同時，還能壯大自己。
但黃洞只顧享樂，根本沒想過太遠的事情。
以至於後來在諸葛起的攛掇下，錢孫、張霸等人紛紛歸順了朱克溫。
黃洞更是直接被殺，孟絕只能帶著一群殘兵敗將跟葛洲不斷周旋。
每每想到這些，孟昭都對黃洞十分痛恨。
黃洞此人，能耐肯定是有一些的。
不然，他也不會成為各路義軍之中第一個稱王稱霸的。
但此人目光實在是太過短淺，哪怕是最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也不懂得把握。
實在是……
因為有過失敗的經歷，所以孟昭許多時候都顯得特別小心。
尤其是現在，他更是開始思索起來。
如果趙牧有一天突然敗亡，會是因為什麼原因？
齊歡看了孟昭一眼，問道：「孟小將軍，我們關中跟青州比起來，如何？」
孟昭回過神，說道：「關中的百姓，生活更好。」
齊歡問道：「就這麼簡單？」
孟昭回道：「就這麼簡單，難道還不好嗎？」
齊歡沉默片刻，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簡單來說，關中的百姓生活更好，這本就是一句比較褒獎的話了。
畢竟天下百姓貧苦者泰半，豐衣足食者少之又少。
而他們關中，幾乎大部分百姓都能夠做到衣食無憂。
甚至，過年的時候還有盈餘。
這相比較大部分百姓而言，已經是極其奢侈的了。
百姓所求，不過一日三餐，四季安穩罷了。
跟那些達官貴人們比起來，這些百姓的願望真的很小很小。
可就是有人，連這麼簡單的願望，都不想滿足那些百姓。
實在是，可惡的厲害！
齊歡沒有再說話，只是揣著某種心思繼續前行。
而齊歡回到關中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趙牧耳中。
得知齊歡這次只帶了兩個人回來，而且這兩個人中絕對沒有孟絕。
趙牧便知道，孟絕大概是出事了。
趙牧讓人一路暗中護送齊歡等人，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齊歡變帶著孟昭和那名小親信來到了術縣。
「王爺！」
齊歡進門後，請罪道：「卑職去晚了一步，孟絕將軍自殺身亡，其餘人都被朱深凌虐致死，如今孟絕將軍麾下就只剩他們二人！」
趙牧上前扶起齊歡，安慰道：「你能把這二人帶回來，便已然是大功一件！」
隨後，他看向孟昭：「你就是孟將軍的義子孟昭？」
孟昭看著年輕的不像話的趙牧，失聲道：「你就是關中王？竟然如此年輕？」
趙牧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與他年紀相仿。
而他只能在孟絕的庇護下成長，趙牧卻已經闖出偌大的成就。
兩人比起來，實在是天壤之別！
「放肆！」
林東立刻瞪著孟昭，眼中有殺機閃爍。
趙牧貴為關中王，豈是隨便一個人都能隨意評價的？
趙牧朝林東擺擺手，然後看向孟昭道：「我聽聞孟將軍有一義子，不僅力大無窮、能征善戰，而且性情剛烈，嫉惡如仇，應當就是你了吧？」
聽到趙牧的評價，孟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他跟普通人比起來確實厲害一些，但他知道趙牧麾下能人輩出。
因此，可不敢自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