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下，才開口道：
「不知道霍華德里的事情還要多久才能結束……」
伊蕾娜還沒從低落的情緒里走出來呢，忽然聽到這麼一句，眉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滿眼狐疑地盯著她，不發一言地等著她的下文。
兩人對視了兩秒，江以寧才繼續說道：
「考慮到可能會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如果埃德加先生不願意等，我想，也許可以先以個人資助的形式，進行私下研究來穩住他。」
頓了頓，她又飛快補充了一句：
「這個可能性並不大，只是我想做兩手準備。」
伊蕾娜沒等她把話說完，就翻了個大白眼。
「想借錢，就直接說，跟我拐什麼彎？」
江以寧笑了聲，坦白了。
「是的，伊蕾娜小姐，你能不能借我錢？我認為前期投入不會太大。」
言下之意是，不會借得太多。
在需要借錢的可能性不大的前提下，又疊了一個不會借太多的BUFF。
這女人坑人話述倒是一套一套的。
伊蕾娜忍住繼續翻白眼的衝動，一口拒絕了。
「又沒有我的好處，不借！」
江以寧唇瓣微動，想說什麼，伊蕾娜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兇巴巴道：
「但我可以投資。」
江以寧看著她。
伊蕾娜撇開臉，傲驕屬性溢於言表。
「盯著我幹什麼！你覺得好的東西，我想分一杯羹不是很正常嗎？反正，我撈不到好處，你也別想撈到！就這麼簡單。」
說這話的時候，伊蕾娜視線一點也不敢跟江以寧對上，就怕心思會被看穿。
她對那邋遢鬼的研究一點興趣都沒有，對那點虛無縹緲、遙遙無期的研究成果也沒有任何興趣。
只是……這也許是個機會。
在霍華德的事情結束後，她還能跟江以寧綁著一層關係。
她也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有點莫名其妙，但，她就是想。
就在伊蕾娜內心極度糾結的時候，耳邊傳來江以寧那種清凌凌的嗓音：
「好。」
伊蕾娜視線瞬間轉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現在算是從我手上拿走了投資額度，就算那邋遢鬼能等到你回華國再搞研究，不需要錢，那我也是投資了的！可以吧！」
她這底也不能白兜！
「可以。」江以寧點頭，「謝謝你『投放額度』，伊蕾娜小姐。」
伊蕾娜按耐住心裡喜悅的涌動，抬著下巴，冷冷地哼了聲。
隨即，為了緩和自己快要表現出來的羞意，她當即轉移了話題：
「不是要寫清單嗎？趕緊吧。」
趕緊把「探望禮」準備好，然後，把霍華德池子裡水再次攪混。
江以寧接過她遞過來的紙筆，非常流暢地寫了一份清單。
顯然，所謂的「探望禮」，江以寧是早就有想法的。
伊蕾娜湊在旁邊看著，只是清單越寫，她的眉頭就皺得越深。
忍耐到清單寫完，她才開口：
「你寫的這些全是中藥材，你是打算做中藥送父親？」
在華國那段時間，伊蕾娜也接觸鑽研過一段時間的醫術，和深入了解江氏醫院的情況。
這份清單做出來的，只能是中成藥。
江以寧回了一個「是」字，視線掃向清單上面，一邊檢查錯漏，一邊用筆在旁邊寫著備註。
「有些中藥材可能會幾個不同的M式翻譯，我把華語也寫上了，購買的時候，必須以華語為準。」
伊蕾娜卻摁住她的手，讓她先別寫。
「不是，你還是換一個『探望禮』吧，這個不合適！」
江以寧抬眸。
「你的父親先生，不喜歡中藥？」
伊蕾娜做了個有些誇張的表情。
「喜歡不喜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父親從來不會用中藥！前幾年父親讓里斯在黑市釋出過一則定製藥……你知道的吧？就是找醫生過來，按照發布者的要求，定製研究一款針對性的藥物，當時來了好幾個非常有名的藥劑師，其中一個就是華醫，人還沒有進門，就被請回去了。」
江以寧安靜聽完，點了點頭，又繼續填充她的清單。
「這說明不了什麼，何況，我不管送什麼禮，你父親表面上都會很高興收下的。」
不過是收一份禮而已，至少私底下怎麼處理，誰又知道呢？
伊蕾娜一時間被她噎住，半晌，才擠出一句回應：
「你對自己的定位，還真不低……這句話，別個人來說，都不知道該被嘲成什麼樣了。」
江以寧理所當然地承受下來。
「是不低，雖然我給自己定位乙方，但作為一個『稀缺品』，我的地位本就不可能低。」
只不過，作為「物品」，就沒有不能替代的，江以寧也不會覺得自己能一直立於高地不變。
一旦「甲方」決定用「次品」來代替「稀缺品」，那她就變得「一文不值」。
她只是在「甲方」還覺得她重要的時候，地位才高罷了。
既然是這種極端的拉扯，那她在適當範圍內，好好利用和行動，也是理所當然的。
並沒什麼不妥。
伊蕾娜無言以對，甚至還覺得這歪理很有道理。
半晌，她撇了撇嘴，吐槽道：
「你說不管你送什麼，父親都會高興收下，那還費這個勁干嚷？隨便搞個限量奢侈品，不是更省功夫？」
江以寧撥開她的手，繼續在清單上作著補充，隨意地回道：
「費點勁，顯得我更有探望的誠意？」
畢竟定位是乙方，那就端好乙方該有的態度。
伊蕾娜無語了好幾秒。
「你這人……行為邏輯有時候真的讓人難以理解。」
「不需要理解我的，你照著你自己的邏輯去做就行，給。」江以寧放下筆，把清單遞了過去，「我標註好了，不過，有幾款藥材比較特殊，一般中藥店可能找不到，你可以去這幾家醫院找。」
說著，她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
「但最好儘量不要去。」
伊蕾娜本還想說，那直接去那幾家醫院買不就行了，聽到她最後那句話，便瞬間明白了。
那幾家醫院，多半跟華國的江氏有聯絡或者合作。
江以寧不想跟江氏在M國的關係勢力，有所牽扯，避免他們成為里斯的靶子。
她接過那張清單。
「行，我知道該怎麼做。」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