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
天穹大廈二十八層研發大廳里,數百台高性能工作站全負荷轟鳴。
巨大的監控主屏幕中央,電商直播千萬級實時並發交易封測的進度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著。
「三十五個百分點!」
「四十個百分點!」
「四十五個百分點!吞吐量突破每秒八百萬筆,資料庫分布式寫入一切正常!!」
首席架構師扯著嗓子大喊,眼裡滿是通宵後的血絲與亢奮。
然而,就在進度條即將咬向四十六個百分點的瞬間!
「啪!!」
一聲沉悶至極的空氣開關跳閘巨響,毫無徵兆地在樓層強電井內爆開!
整座研發大廳的吊頂照明燈光瞬間全滅!
數百台顯示屏齊刷刷黑屏!
原本呼嘯成片的風機聲戛然而止,死寂得令人窒息!
「掉電了!市電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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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進線電壓瞬間歸零!!」
「快!切應急備用電!!」
大廳里亂作一團,年輕工程師們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嗡!!」
機房內部的機架UPS緊急接管,刺目的黃色應急燈光驟然亮起。
雖然機器沒有直接斷電死機,但剛剛湧入的數百萬筆實時模擬交易流被硬生生掐斷!
大屏幕上的吞吐曲線斷崖式暴跌,彈出一大片刺眼的猩紅報錯!
「混帳東西!!」
技術總監老周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破口大罵:「主迴路運行得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掉閘?!」
「肯定是負一層那幫物業狗崽子幹的好事!!」
老周抓起對講機,帶著二十多名身強力壯的工程保鏢,風風火火直奔安全逃生樓梯,殺向負一層。
此時此刻,負一層總配電房門外。
張主管正帶著八九個保安大搖大擺地堵在大門口。
兩名穿著電工服的保安手裡握著長長的絕緣拉閘鉤,剛剛拉下的重型隔離開關手柄還在微微顫動。
老周帶著人猛衝下樓梯,一看到這陣仗,氣得渾身血液直往腦門上沖,指著張主管的鼻子怒吼道:「姓張的!你他媽瘋了?!」
「大白天的憑什麼拉我們十九樓和二十八層的總電閘?!」
「知不知道我們正在進行算法封測?!出了閃失你賠得起嗎?!」
面對老周的狂怒,張主管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在老周面前晃了晃。
張主管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周總監,火氣別這麼大嘛。」
「你當我們樂意跑下來吸灰啊?!」
「大廈三號丶四號超高速客梯剛才在三十五層發生嚴重失重下墜,連滑了三個樓層!!」
「全樓商戶都在投訴電網負荷異常!!」
「經過我們工程部排查,就是你們二十八層私自開啟超大功率機櫃,導致整條強電線路過熱短路!!」
「人命關天的大事,我們按照特種設備搶修規範緊急拉閘排查,合法合規!!」
老周氣得渾身直哆嗦,一把奪過那張通告狠狠撕成兩半摔在地上:「你放屁!!」
「我們的機房配電是獨立雙迴路,電壓電流全部走專線櫃,跟客梯動力電根本就不是一個母線排!!」
「老子搞工程幾十年,你拿這種弱智藉口糊弄鬼呢?!」
「馬上給老子合閘!少廢話!!」
張主管身後的保安齊刷刷上前一步,拎著防暴鋼叉與橡膠棍,神色兇惡。
張主管有恃無恐地冷笑起來:「老周,別給臉不要臉。」
「配電房是物業重地,你們敢強行闖入,老子立馬報警抓你們非法侵入!!」
「排查沒結束之前,誰敢合閘,老子跟誰拚命!!」
兩幫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在走廊里動起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沉穩的高跟鞋踏地聲從通道拐角傳來。
姜水淼一身利落西裝快步走入場內,身後緊跟著法務總監沈律,以及兩名胸前佩戴高清執法記錄儀的市第一公證處特級公證員。
姜水淼伸手按住暴怒的老周,語氣極冷:「周叔,住手。」
「不要中了無賴的圈套。」
沈律大步上前,推了推眼鏡,冰冷的目光掃過張主管與身後的保安。
沈律亮出手中的司法公證工作證件,語氣極其嚴厲:「我是默苑資本法務總監沈律,這兩位是市第一公證處的國家公證員。」
「我們正在依法對天穹大廈供電異常進行司法證據保全。」
「張主管,你們自稱電梯故障需要排查,請出示市特檢所出具的《故障登記單》與《停電檢修許可》。」
「如果沒有法定手續,你們擅自切斷承租企業合法用電導致重大經濟損失,直接構成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破壞生產經營罪!!」
「現在現場全過程高幀率音視頻全部實時同步公證雲端,你們說的每一句話丶每一個動作,都是呈堂證供!!」
張主管看到兩名公證員胸口閃爍的紅藍執法記錄儀,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但一想到周天宇的許諾,張主管還是咬著牙硬撐:「少嚇唬老子!」
「我們在自己地盤上檢修設備,誰也管不著!!」
公證員面無表情地走到配電櫃前,用專業雷射測溫儀和電網波形記錄儀貼在電錶箱上,哢噠哢噠飛快按動快門,記錄下每一項平穩的參數。
公證員當場宣布:「母線溫度三十一點二度,絕緣阻抗無窮大,電壓無畸變無過載,未發現任何停電檢修的物理必要性。」
「現場記錄完畢,確認系人為主動拉閘。」
張主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了看腕錶。
斷電已經整整十二分鐘了,周天宇交代的開胃小菜時間已經到了。
張主管眼珠子一轉,揮手道:「排查完畢,第一階段線路暫時安全。」
「合閘!!」
一名電工拿起拉閘鉤,哢噠一聲將十九樓的動力總閘推了上去!
強電恢復,二十八層大廳內的照明重新亮起。
老周指了指張主管,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姓張的,你給老子等著!!」
老周急匆匆帶著人返回大廳搶救數據。
靠著陳默提前安排加載的輕量級斷點續傳腳本,底層核心代碼在斷電瞬間就地固化,數據底座並未崩潰。
但由於外部並發流被阻斷,測試不得不從頭重跑。
然而。
讓所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惡霸的無賴手段才剛剛開始!
上午十一點十五分。
當千萬級並發測試重新爬升到六十個百分點丶全場正在攻堅高並發支付路由的關鍵時刻!
「啪!!」
配電房總閘再次毫無徵兆地被狠狠拉下!
二十八層再次墜入黑暗!
高並發大屏再次瘋狂報錯飄紅!
老周再次衝下樓,張主管拿著一張《消防應急疏散演練預警》,大搖大擺宣稱要對強電井進行防火封堵測試,再次斷電十五分鐘!
緊接著。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
測試剛剛跑到第七十個百分點,張主管第三次拉閘!!
理由更是荒唐可笑到了極點,聲稱大廈地下車庫排水泵可能漏電,必須連帶拉閘排查!!
三個小時之內,接連三次人為故意拉閘斷電!
千萬級並發壓測三次被迫清零重跑!
整個二十八層研發大廳里,空氣仿佛被點燃了一樣燥熱憋屈。
上千名技術骨幹熬得通紅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幾名年輕的架構師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工作檯上:「欺人太甚!這幫王八蛋簡直就是流氓土匪!!」
「三次了!整整三次了!!」
「每次跑到關鍵邏輯就斷電,這根本就不是檢修,這是故意殺人!!」
「老子不幹了!拿上鐵棍跟他們拚了!!」
群情激憤,幾十名年輕氣盛的小伙子抄起掃把和鐵扳手就要往外沖。
就在整個研發大廳徹底失控的邊緣。
二十八層電梯門緩緩滑開。
陳默一身整潔的黑色風衣,步伐沉著有力,穿過擁擠的人群,大步走到了大廳正中央的主控台前。
陳默目光所及之處,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默看著一張張憤怒憋屈的年輕面孔,語氣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把手裡的傢伙放下。」
「我們是高科技企業的工程師,不是街頭打架鬥毆的地痞流氓。」
「他們拉閘,是因為他們怕了,是因為他們手裡除了電閘,再也沒有任何能制衡我們的籌碼。」
陳默轉頭看向老周,淡然下令:「地庫負三層的兩輛移動應急電源車,立刻併網。」
「十九樓核心機房與二十八層主伺服器,全部切斷大廈外接市電,改由自備電源車二十四小時獨立供電!」
「他們喜歡拉閘,就讓他們對著空閘去拉個夠!」
老周猛拍腦門,激動得兩眼放光:「對啊!咱們有自備電源車!老子馬上安排物理隔離!!」
陳默轉過身,看著大屏幕上的報錯日誌,字字如刀:「沈律那邊已經把三次違規拉閘的所有影像丶波形圖丶虛假檢修通告全部固定為司法鐵證。」
「每一次斷電造成的測試成本損失,每一名工程師的工時成本,我們都用公證法律底冊精確計價。」
「記住。」
「他們每拉一次閘,就是在自己的絞刑架上多鋪一塊木板。」
「都回各自崗位去,把底座打紮實,準備迎接今天晚上的終極決戰!」
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千鈞,如同一劑強力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大廳內所有的恐慌與暴躁。
工程師們咬緊牙關,重新坐回電腦前,全神貫注投入戰鬥。
下午兩點整。
天穹大廈六十六層行政前台。
張主管手裡甩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加急結算帳單,嘴裡嚼著檳榔,大搖大擺地帶著兩名保安徑直闖了進來。
張主管直接將那張蓋著物業鮮紅公章的帳單,啪的一聲拍在光滑的大理石前台桌面上。
張主管扯著破鑼嗓子,耀武揚威地冷笑道:「通知你們陳董事長!!」
「大廈強電線路為了配合你們高負荷用電,磨損極其嚴重,電梯特種部件也嚴重受損!!」
「周少發話了!!」
「想要保證今晚大廈供電通暢,先把五百萬強電線路特殊維護費與電梯折舊費結清了!!」
「不交錢的話……今晚還有更大規模的全面大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