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山中無歲月,練武的時間卻也過得飛快。
時間來到第三天傍晚時,繼四象功和五行拳後,六合掌也終於練出了明勁。
【唯我殺拳(暗勁588/3000)】
孔毅看著唯我殺拳的進度,心中暗暗點頭。
師父說的果然沒錯,這些奠基武學,確實能夠觸類旁通,幫助參悟唯我殺拳。
眼下的進度,應該接近精通了。
等六門武學都盡數明勁,想來應該有機會完全參悟第二個木雕了。
他有一種預感——只要身體素質再更上一層樓,他就能在明勁境界徹底把握暗勁。
到那時,他將遠遠超脫於所謂的明勁巔峰之上。
想到這,他這才回過神來,看向一旁靜靜站立的中年人道:
「劉師傅,今日多謝了,麻煩你特地過來教我。」
自從身份變了之後,孔毅如今在武館的待遇與當初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不僅每日有藥膳提供,替他彌補了不少虧空。還有了一座專屬的小院子,讓母親開心了好久。
昨天練完拳後,孔毅便感覺自己的存在似乎總會引來弟子圍觀,為了不耽誤這些小輩學武,今天便乾脆把負責六合掌教學的劉七條請到了自己所在的院子。
這樣更清淨,進度也能更快些。
「師叔祖別客氣,這是劉某該做的。」
劉七條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但在孔毅面前,態度倒也算和善。
但想起昨日遇見胡八萬時聽說的事,還有今日這位師叔祖學武的方式,他還是擔心孔毅有些太過急於求成了。
走馬觀花,能練得成哪門子武?
略一猶豫,終究還是無法坐視孔毅走了偏路,儘量含蓄道:
「師叔祖,明日是否還需要劉某過來再教一日?畢竟那麼點時間,怕是很難掌握六合掌精義。」
再學?
孔毅嘴角微抽。
按照目前的進度,若是找一門深入去學的話,說不定直接就暗勁了。
他唯我拳法的境界本就是超負荷狀態,沒有大藥補充,身體就像是一個嗷嗷待哺的饕餮,只能靠藥膳勉強撐著。
如果再添一門暗勁,身體怕是真要垮了。
「不了,劉師傅放心,我有分寸。」
劉七條心中一嘆,正打算再勸勸,門外卻有個弟子匆匆走了進來。
「師叔祖,門外有個姓何的年輕人,說是來找您的。」
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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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毅頓時猜到來人是誰,面上浮現一抹笑意,對劉七條拱手道:
「今日多謝劉師傅了,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劉師傅自便。」
說罷,徑直向門外走去。
劉師傅是個耿直性子,要是再不走,肯定還得拉著他學,六合掌的境界再上去,藥膳可就真扛不住了。
劉七條看著孔毅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過輩分多高,到底是個剛學武沒多久的年輕人,性子跳脫些倒也難怪。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身影無聲出現在了劉七條身後。
「七條,師叔祖學的如何了?」
劉七條嚇了一跳,見是張白板,忙行了個禮。
「回師叔,師叔祖天賦屬實不差。學習武理時,往往都能舉一反三,所問之處也經常直指核心,眼光極准。但……」
「但是什麼?」
劉七條略一猶豫,還是說了實話:「但師叔祖的還是有些太耐不住性子了。這三天下來,師叔祖每門武學都只學一天,恐怕每門最多也就勉強摸到點門道。」
張白板聞言,沉默了許久。
好半晌,他才像想通了什麼,釋然道:
「罷了,師叔祖到底還年輕,老祖宗交代給他的任務又確實難如登天,三心二意也是難免。」
說到這裡,他猛地一錘手:
「我明白了!
老祖宗根本不是指望師叔祖七天學會六門武功,而是故意用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讓師叔祖碰壁之後認清現實、腳踏實地。這才是真正的良苦用心啊!」
劉七條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老祖宗高瞻遠矚,我等不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敬佩。
————
天香樓。
津門最上等的酒樓。
平日裡在這裡往來的,不是世家豪商,就是名流紳士。
何富貴看著在這種場合仍怡然自得的孔毅,心中不由有些驚訝。
他總覺得,和上次見面時相比,自己這好友的氣質仿佛又改變了許多,原本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刀,卻還有些樸拙。
今日再見,卻像是把歸於匣中的寶劍,不見鋒芒,卻寶光熠熠。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孔乙己,你這三日不見就成了津門最強武館的師祖,可是要叫哥哥我驚掉眼珠子了。」
「機緣巧合罷了。」
孔毅聞言一笑:「這其中還多虧了你那二百大洋,我一時半會兒還沒錢還你,不過會有機會的。」
「喲,這是發達了要跟兄弟各論各的了?二百大洋……呵呵。」
何富貴笑著調侃了一句,酒杯在孔毅的空杯上碰了碰,自顧自一口飲下。
「孔乙己,我何富貴從小就說,以後要腰纏萬貫,做天底下最大的富商。二百大洋,看不起誰呢?」
孔毅抬起頭,也笑了。
他不喝酒,就斟了杯茶,與好友碰了一杯。
二人身旁,何曼玉就靜靜地坐著。
她的表情倒不似上回那麼冷淡,偶爾還會對孔毅矜持一笑,但一言一行中仍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驕傲。
在她看來,孔毅如今輩分雖高,但她父親同樣是津門商會副會長,差不了多少。
而僅有明勁實力的孔毅,手裡所掌握的能量和資源,跟她們家比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種人,可以結交,但根本無需像哥哥那樣推心置腹。
因為不值得。
她何曼玉要嫁的,是周不昧那樣文武雙全、前途無量的少年英傑。而不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窮秀才。
這時,何富貴與孔毅閒扯了幾句,終於談到了正事。
他反手取出一個小匣子,扔到了孔毅手中。
「喏,這個送你了,將就著吃。」
孔毅打開匣子,一股濃郁的藥香便鑽進了鼻子,讓他精神一振。
是根年份不短的老山參。
他挑了挑眉,沒立刻收起這貴重之物,看向何富貴:
「你小子這是掏空了家底,打算來投奔我?」
「你大爺的。」
何富貴笑罵了一聲:
「老頭子送的,不算太貴重。不過不拿白不拿,你就當是結個善緣吧。」
孔毅略一猶豫,最終將匣子收了起來。
「謝了,以後有這種好事記得還找我。」
何富貴眨了眨眼,捧腹而笑:「你小子是真變了,放在以前,一定會來幾句「君子固窮」之類的酸話來噁心人。」
自己以前這麼迂腐的嗎?
孔毅摸了摸鼻子,釋然一笑:「變則通,不變則壅。我不想再像曾經一樣,被別人踩在腳下。」
何富貴沉默了。
看來,孔家兄弟那件事,對自己這好友的改變,真的很大。
他看了看左右,小聲提醒了聲:
「對了,前些日子孔家兄弟似乎在四處找你。即便你有唯我武館庇護,也注意千萬不要輕易公開登台。擂台之上生死不論,孔府擁躉眾多,說不定會藉機害你。」
孔毅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等他主動站到台前之時,且看看是誰打死誰。
何曼玉見孔毅表情,不由暗暗搖頭。
孔府的強勢,同樣高門大戶出身的何家再清楚不過。在號稱聖人之後的孔府面前,何家不過是「一介商賈」,若不是如今世道有所變化,以前何家連與孔府結交的資格都沒有。
這孔毅怕是自以為今時不同往日,竟敢連孔府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正當孔毅與何富貴聊興正酣之時,不遠處忽地有人輕咦了一聲。
「這不是五弟和六妹嗎?」
孔毅停下筷子,抬頭看去,便見一個身著月白綢衫、眉眼與何富貴有三分相似的男子,正在幾個隨從和護衛簇擁下走了過來。
與他並肩的,還有個氣宇軒昂的年輕武人。
孔毅此時眼力驚人,一眼便看出此人出現時,何富貴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反倒是從始至終仿佛不苟言笑的何曼玉,此時已經站起身,帶著幾分驚喜看向那人:
「大哥,你怎麼也在這?」
「我說怎麼今日天香樓比往日明亮了幾分,原來是六妹你在。」那綢衫年輕人幽默一笑,解釋道,「今日為兄在這是要宴請一位友人。」
他指著身旁的年輕武人,語氣帶著誇張的推崇:「這位是杜月白杜武師,年僅十八,便已名列群星卷第九十七位,一等一的年輕俊傑。」
「曼玉見過月白兄長。」
何曼玉眼中異彩連連,一向矜持的面上,此時卻掛上了親切的笑意。
作為商賈世家,自世道亂了之後,何家向來喜歡結交武人,對年輕武人的投資更是不遺餘力。為的便是面對難以抗衡的外力時,能多一層保障。
說起來,孔毅同樣也是何家結交的對象之一。
只不過嘛——杜月白可是群星卷上有名的人物,今後至少也是暗勁巔峰級別的大武師,這種潛力,在她看來比秀才出身的孔毅要強上太多了。
身為正氣盛的年輕人,杜月白一眼便迷上了何曼玉的青春靚麗。
他眼睛掃過仍坐著的孔毅二人,見二人看起來都普普通通,大約都是庸俗之輩。
乾脆無視了二人,對何曼玉開口邀請道:
「曼玉小姐,何不一同喝幾杯?」
「這……」
何曼玉看向何富貴,她倒不是很在意孔毅的想法,只是此行畢竟是親兄長強拉著她來的,如果臨時換桌,總歸有些不好。
這神色,自然也落在了何家老大何今明的眼中。
他看了眼何曼玉和杜月白,心中不由一動:若能用個不值錢的庶女,招攬個有望化勁的年輕天才,倒也是筆好生意。
於是眼珠一轉,呵呵笑道:
「曼玉放心過來便是,這點小事今朝不會怪罪的。還有那位仁兄,看他吃的那麼歡快,想必餓了許久,還是不必打擾他了。」
說罷,也沒與算是這桌主人兼兄弟的何富貴招呼,自顧自拉著何曼玉過去了另一桌。
全程下來,何富貴一言不發,只在何曼玉半推半就過去時,才搖了搖頭。
「這就是你那便宜哥哥?」
孔毅夾了塊牛肉:「他從小沒少欺負你,剛才又故意落你面子,要不要我去打他一頓?」
「好啊。」
何富貴笑著應了一聲,見孔毅真要起身,忙拉住他,苦笑道:
「別別別,我開玩笑的。我只是想著,小時候那麼古靈精怪的丫頭,怎麼長大了腦子都長狗身上了呢?就她那自作聰明的樣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孔毅笑了笑,沒有接話。
從始至終,他都不在意何曼玉對自己的任何態度。
人總是會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同路的就一起,不同路的就各奔東西,沒必要為不相干的人片刻駐足。
但可惜,孔毅這麼想,有的人卻不這麼想。
隔壁的酒桌上,有長袖善舞的何今明在,何曼玉也變得熱情起來,不一會兒便已是笑聲不斷。
佳人在前,杜月白很快便有了幾分醉意,不知聽何曼玉與何今明說了什麼,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身材高大,站在那裡,以居高臨下的目光俯視著孔毅,像在看一隻爬上桌面的螻蟻。
「聽玉兒說,你也是個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