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碎片？！
沈元的話，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若不是見沈晴雪神色認真地與自己點了點頭，孔毅都要懷疑沈總督是在與自己說笑。
這樣的東西，是自己一個外人能看的嗎？
孔毅不由有些擔心，畢竟有些時候，秘密越大，麻煩也就越大。
但沈元並未給孔毅中途退出的機會。
這位權勢滔天的津門總督，此時站在玻璃箱前，眼中隱隱帶著狂熱。
「孔小友應該知道，二十五年前，貴館祖師曾與一位洋人神明殺得兩敗俱傷。」
沈元指著那懸浮在半空的黑色殘羽：
「這片羽毛，便是當時薛病虎薛武聖，與那神明大戰後對方留下的唯一一片神明碎片。」
師父？
孔毅沒想到，這神明碎片竟還和師父有關。
據說師父在那一戰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勢，以至於壽命暴跌，甚至連身軀都幾近破碎。
現在看來，那位神明或許也沒討到什麼好。
否則的話，神明應該不會任由自己的碎片遺留在人間。
收起心中的思緒，孔毅開門見山問道：
「那麼總督大人想從這碎片當中獲得什麼？其中又和孔某有什麼關係？」
沈元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了個問題：
「孔小友可曾想過，我華夏明明有諸多奇人義士，武道大師更是可以徒手接下洋人的神火炮，為何在各方站場卻始終節節敗退，乃至於國土淪陷，喪權辱國？」
孔毅搖頭。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據他所知，抱丹宗師演化武道神通，已可超凡脫俗，一刀斬斷瀑布、一拳鑿出天坑都不是難事。
這樣的神仙人物，若是執行斬首行動，洋人的高級將領應該很難擋住才對。
可現實卻是，大多數時候，大欽的軍隊都是被洋人輕鬆碾壓，仿佛不在一個層級。
「難道是因為神火槍和神火炮？」
沈元卻搖頭：「不全對。」
「事實上，神火槍威力雖大，但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除非正面戰場掃射，一名明勁武者組成的小隊，持特製盾甲近身，可以殺穿一個十幾人的洋槍隊。
唯有正面戰場，神火炮才會擁有普通武器難以匹敵的威力。」
沈元敲了敲玻璃箱子，沉聲道：
「真正在各處戰場對我華夏武人造成麻煩的，是神眷者。」
神眷者……
孔毅不是第一次聽說這三個字了。
據說這是一群被神明眷顧的人，天生便擁有著非同尋常的詭異能力，常常被無知民眾視為神跡。
不過神眷者並不多見，往往都待在租界裡，因此孔毅還沒正面接觸過。
聽沈元的說法，難道神眷者真就遠強於武人？
沈元似乎看出了孔毅所想，搖頭笑道：
「和洋人相比，我華夏武人亦有雷霆手段，抱丹之後更是可以稱之為陸地神仙，並不比洋人的高級神眷者差。」
「真正的問題在於……我華夏的最頂層的力量和基礎有生力量，比洋人差了一籌。」
孔元微微一嘆：
「一方面，明勁暗勁的武者，還停留在淬鍊自身肉體、打磨勁力的範疇，雖也強於常人，卻不像神眷者那樣，有種種詭異的手段。
想像一下，相當於暗勁的洋人二級神眷者，卻可以靠著神賜的異能傷及魂魄，暗勁武者如何能是對手。
更重要的是，武人是需要時間磨練和培養的，而神眷者，卻來自於神明的眷顧與賜福。
雖然洋人的神眷者普遍壽命短暫，但低級神眷者的數量卻遠超我華夏明勁武人。」
沈元說出了第一個癥結，但隨即語氣卻更加凝重。
「至於最上層……我華夏，神明已然消失，他們的神明卻仍在世上。當年薛老祖能夠轟殺一尊神明，已是舉世罕見的創舉了。
但這世上，又能有幾個薛病虎？若是神明再臨，我等又該如何抵抗？」
沈晴雪也在一旁補充：
「據各地材料來看，西方神明應該是有著某些限制，極少在我華夏親自現身。但凡有親臨，便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
當年這片神明碎片的主人降臨時，曾造成一座二十萬百姓的大城頃刻化作死地，若非薛武聖出手，或許死亡人數會在百萬人以上。」
好恐怖的力量……
所謂的神明，真是人的力量可以匹敵的嗎？
隱約間，孔毅有些猜到沈元的想法了。
「所以……總督大人是想從這神明碎片上，獲得洋人神眷者乃至神明的秘密。」
「孔小友果然並非凡人。」
沈元詫異地看了孔毅一眼，似沒想到他竟這麼容易就說出這般膽大包天的想法。
略帶讚許地點了點頭：「對於這神明碎片，沈某最想弄清的唯有兩件事。」
「第一件，是從中得到讓普通武人也擁有神異手段的辦法。至於另一件事……」
沈元頓了頓，眼中難掩嚮往和瘋狂：
「我要弄清我華夏神靈消失之秘，乃至……造出一個武道之神！」
造神？！
饒是孔毅早有心理準備，也被沈元這堪稱瘋狂的話語驚到了。
這位總督大人表面上看著莊嚴持重，沒想到內里竟這麼瘋狂嗎？
沈元卻對孔毅的眼神恍若未覺，對著邊上拍了拍手。
不多時，便有一個赤裸著上半身，被繩子捆著堵住嘴巴的壯漢，被人壓了上來。
「通過這些年的努力，沈某也不是沒有收穫。孔小友請看……」
話落，便有二人走到壯漢身邊，將一劑黑色藥劑注入壯漢體內。
見孔毅神色有異，還不忘解釋了一句：「小友放心，這些試驗品都是十惡不赦的匪徒，犯的罪放在外面殺十次頭都不夠。如今也算是物盡其用。」
那壯漢原本低垂著頭，渾身都在發抖。
但隨著藥劑的注入，他卻猛地昂起了頭，雙眼變得赤紅，身上的肌肉一塊快隆起，有一道道如同符文般的古怪紋路浮現。
「啊！！！」
猛然間，壯漢忽地怒吼一聲，竟直接繃斷了身上數根手指粗細的麻繩。
而後宛若瘋魔了一般，咆哮著向最前方的沈晴雪衝去。
就在此時，沈元抬起了手。
啪！
一個響指，仿佛有無形氣浪爆開。
那壯漢的胸口猛然綻出一朵血花，瞬間躺倒在地。
【彈指神通（明勁1/900）】
孔毅心中一動。
這位總督大人果然是大高手，所擁有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絕學。
現場很快就有人將那死刑犯帶了下去，沈元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拿帕子擦了擦並未弄髒的手，將話題拉了回來：
「小友看到了嗎？方才那藥劑，只需一針，便可讓一個只是身體健壯些的普通人，擁有堪比明勁的力量，而且是永不消退！這，就是沈某這些年的收穫。」
「我稱之為——神性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