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歡喜佛!」
這句話不停在瞭然耳邊迴蕩。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面容慘白,卻依舊嫵媚。
視線之中,通元小廟已成廢墟,僅剩下一間禪房。
識海古燈,度化蛇妖,歡喜禪法大進,念珠佛經木棍。
玉清子和玄機言之鑿鑿。
一切都透露著詭異,所有脈絡似乎指向一個事實。
難道他真是歡喜佛?
就在瞭然心緒不定時,玄機鳳目一挑,語氣稍微舒緩:
「你師父智昌,佛法高深,為何帶著你在深山修行?他在數十年前就守在通元寺中,就是在等你現身!」
瞭然坐在蛇首之上,身下大角身軀晃動,雙瞳已恢復成金色。
它似是感覺到瞭然心神悸動,對著玄機猛地嘶吼,龐大身軀向前一撲,欲一口將其吞下。
玄機臉色驟變,渾身僵硬。
望著蛇妖凶厲殺意和巨大獠牙,想跑已然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
橫在她腦門柱樑驟然升起,攔在了大角蛇軀之前。
「孽畜,休得放肆!」
隨著瞭然一聲呵斥,大蛇低聲嘶吼不斷,似是在宣洩怒火,只是碩大蛇頭緩緩向後,哪有半分妖獸凶厲?
玄機望著眼前這幕,突然覺得荒唐。
她付出巨大代價才蠱惑的蛇妖,前刻還是手中利刃,瞭然一聲呼喊,如同羔羊。
瞭然這般手段從何而來?
為了活命,她按照玉清子所言信口胡謅,說瞭然是歡喜佛,事實如何,她根本不知。
難道無意發現了佛門機密?
還有,玉清子所說的佛光和佛力,難道是傳說中證得佛家果位才有的手段嗎?
玄機瞳孔驟然張開,不可思議看著蛇首之上的瞭然:
「那日擊退我的佛音和金光,根本不是智昌老和尚所留手段!你這木杖和度化妖獸本事,也跟他無關,是也不是?」
「前輩,不是你問我,是你要說。今日若無說法,小僧這被毀於一旦的通元寺,說不得要你陪葬了!」
瞭然眉頭一鎖,木棍所化柱樑再次抵進玄機。
他很想立馬將這玄機斬殺於此,這女妖道詭計多端,若不快速除去,誰知她是否還有後手。
且不說那玉簪法寶,便是青鋒劍影,給他一下,以他現在實力只能橫屍當場。
只是,他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謎,這女妖道顯然跟智昌老和尚熟識,他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玄機見瞭然殺機再起,此刻倒沒有剛剛的慌張,反倒有些從容:
「瞭然,你是歡喜佛轉世,你不能殺我。」
「歡喜佛與我何干,前輩如何篤定,小僧不敢殺你?」瞭然雙手合十,柱樑在空中微顫,似要隨時落下。
「佛家講因果循環,我無害你之因,豈有死於你手之果?」
玄機嫵媚一笑,身後閃出道道綠光,將後背依舊在燃燒的紅色火焰包裹,繼續道:
「寺廟被毀,我修繕便是。你之坐駕,非我所傷。再者,也是你答應要那蛇妖助我!」
「你答應小僧,鬥法之事不牽連我,結果還是把玉清子引入通山寺。鬥法之時,小僧幾近死於你手,又如何說?」
「瞭然,我與玉清子之仇遠非你所想像,他之本事你今日應有所感覺。七星陣月前就已布置,臨時更換如何來得及?」
玄機冷聲一笑,扯掉玄素道破,青色肚兜下,一副曼妙雪白身軀,滿是觸目心驚的傷口:
「我為殺他,已耗費了二十年壽元,仍是落得如此下場,鬥法時哪裡顧得上你?再者,我原以為你師父在身上還留有手段,定能護你周全。還有,我從未想加害與你,你我該做的都做了,只差最後的夫妻之實,我沒有害你的理由!所以,你不能殺我!」
瞭然一時無言,忽覺這騙了他無數次的女妖道說得好像有些道理。
他看著肚兜下呼之欲出的雪白,妖嬈後臀的渾圓,再加上嬌軀上道道血痕,這份獨特的詭異刺激,識海古燈再次閃出金光。
玄機看到瞭然漸漸散去的殺意和眼中的熾熱,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瞭然心頭微動,歡喜禪法真氣再次蓬勃,他急忙閉上眼,默念會背的幾句《華羅婆娑心情》,轉動手中念珠。
「你假正經什麼?禪房之中,你早就看完了。那日你助我恢復經脈,全身上下,各處部位,哪裡沒有碰觸過?」
玄機愈發得意,聲音低沉且誘惑:
「小和尚,你這禪房尚且完好,助我療傷如何?你若想尋些刺激,在這廢墟院中,蛇首之上,也無不可!你是歡喜佛,只有一個季寧,豈不名不副實?」
瞭然腦中回想起療傷之夜種種,玄機魅惑之聲鑽入耳中,識海金光瞬間歡呼,歡喜真氣開始雀躍。
玄機鳳目一挑,嬌聲笑道,「擇日不如撞日,來吧!」
隨後,一道雪白嬌軀凌空而起,直躍蛇首之上。
如藕玉臂已然纏上瞭然脖頸,溫潤觸感,讓金光和真氣暴躁起來。
瞭然心頭大驚,慌忙把嬌聲喘喘的玄機推開,直接從蛇首上跳了下來,指著玄機怒聲道:
「妖女,簡直是有辱斯文!」
玄機半躺在蛇首之上,單手撐著腦袋,身形玲瓏,一覽無餘。
「小和尚,我真的不理解,你為何就是執意不肯助我?嫌我年齡大,我也才三十有二,正是熟透之時,且會諸多手段,不比那季寧有趣的多?再說,我能感覺到,你還是很心動的。」
「神經!」
瞭然咽了口水,轉動佛珠,轉身去了廚房。
將灑落在地面上層小米輕輕抓拭起來,放進幾個還沒破的瓷碗,坐在坍塌的灶台上。
往後一靠,發現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那把如意金鉤。
瞭然正欲拿起,卻見一道雪白嬌軀瞬息而至,還有幾縷青絲划過他的鼻尖。
玄機一把搶過如意金鉤,滿臉興奮,也不嫌上面的鍋底黑灰,抱著金鉤就親。上下被金鉤長柄上的鍋灰弄得漆黑一片。
「瞭然,這是我先祖遺物,終於拿回來了,我拿回來了!」
玄機鳳目之中有淚珠滾下,猛地在瞭然光頭吧唧一親,摟著金鉤,在院中廢墟又蹦又跳。
瞭然閉上眼,又偷摸睜開一隻。
他趕忙閉上,咽咽口水,雙手合十,在心中暗道:非禮勿視,阿彌陀佛,真是罪過。
瞭然起身,到了禪房,找了一件僧袍,丟給仍在院中光著蹦跳的玄機:
「玄機前輩,還是穿上吧,佛前如此不好。」
玄機一愣,瞥了眼半截正殿中的半截栽倒佛像,面帶不屑,又親了一口如意金鉤,大聲笑道:
「從今以後,叫我玄機子前輩!聚仙庵,第七十九代觀主!」
瞭然一愣,搖頭苦笑:「聚仙庵第七十九代觀主,玄機子前輩,麻煩把衣服穿上。」
待在一旁的大角,金色豎瞳滿是疑惑。
它鬧不懂,助它開智修行的恩上,前一刻跟它一樣,要殺眼前這肉爬蟲,畢竟這肉爬蟲膽大包天,敢用邪術控制它。
下一刻怎麼好像很歡喜,它能感覺到,恩上想要和這肉爬蟲融在一體,就像它喜歡和水融在一起。
恩上這般神通,能幫它開智,幫它煉化橫骨,定然深有用意,看來這肉爬蟲不能吃了。
大角晃動腦袋,突覺頭頂空空如也,這才反應過來,它那雙漂亮的犄角沒了。
「吼——」
玄機剛把僧袍套在身上,突聽大角一聲嘶吼。
她定眼一看,臉色大變,原本在廢墟中的玉清子化作一道紅光,正朝著遠處急速飛馳。
再看瞭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蛇首之上。
玄機一個身形閃到了蛇首,驚聲道:
「追,絕對不能他跑了!瞭然,你果然神通了得,你是如何發現這玉清子還沒死透的?」
此時瞭然一頭霧水,他只是看到大角搖頭晃腦,過來看看它被斬斷的犄角,誰知這廝突然一聲咆哮。
隨後就瞧見,玉清子化作一道紅光逃竄。
他有個屁的神通發現玉清子沒死。
大角飛馳而動,朝著紅光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