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眉頭微皺,臉色略顯陰沉。
他直視著柳盈盈,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寒風,語氣更是陰冷徹骨:「警官,你又拿槍指著我的頭,我很不喜歡。」
「你……」柳盈盈張了張嘴,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最終還是強壓怒火,緩緩放下了槍。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面無表情道:「你要舉報我,隨時都可以。但現在,你最好老實配合!」
楚風冷笑一聲,那笑容里滿是譏諷:「我有不配合你嗎?」
「反倒是你,自以為是,接二連三地想誣陷我,非要坐實我的罪名。」
「請問,你這是出於什麼心理?」
「你……你……」柳盈盈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被點燃,胸口劇烈起伏。
楚風瞥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警官,我剛才說趙宇軒和沈天傲的那些事,你是不是該立案調查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扎心:「你與其在這兒對我糾纏不休,還不如去查查他們。」
「說不定,還能因此立下一功。」
柳盈盈強壓怒火,冷冷道:「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事後一定調查清楚!」
楚風聳聳肩,不再多言。
柳盈盈也不再自討氣受,轉身看向別處。
要不是為了坐實楚風的罪名,她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這個人。
這才認識他多久?她就接連被氣得破防好幾次。
這種人,若非必要,以後見了絕對繞著走!
幾分鐘很快過去。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唐山終於趕到了。
簡單打過招呼,柳盈盈讓所有人都退到十幾米外,以免干擾唐山勘察現場。
約莫十分鐘後,唐山勘查完畢,站起身來。
「柳隊。」唐山眉頭微皺,臉色有些凝重,「趙宇軒身上有幾個指紋,但應該都不是兇手的。」
「據我推測,應該是之前給他檢查的醫生留下的。」
他頓了頓,又道:「他那斷掉的四肢上,沒有任何指紋。」
「現場倒是有很多腳印,但無法分辨哪雙是兇手的。」
他嘆了口氣,神色凝重:「除了這些,暫時沒有其他發現。」
「由此可見,兇手非常專業,行兇後及時抹去了自己所有痕跡。」
柳盈盈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萬萬沒想到,現場竟然連楚風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下意識看向楚風,只見他正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
「美女警官,」楚風慢悠悠地開口,「我現在能走了嗎?」
「你……」柳盈盈張了張嘴,臉色青白交加。
難道這一次,又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可惡的傢伙大搖大擺離開?
就在這時,鄭生低聲開口:「柳隊,讓他走吧。」
他無奈地分析道:「目前這些證據,咱們最多只能帶他回局裡配合調查,最後還是得放人。」
柳盈盈沉默了。
良久,她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楚風,你走吧。」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但是,你的嫌疑最大。近期不能離開濱海,隨時等候傳喚!」
楚風瞥了她一眼,正要開口懟上幾句……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身影從樓梯口走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步履沉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身後,跟著一大群穿著保安制服的人。
緊接著,樓梯口不斷有人湧出,浩浩蕩蕩,氣勢洶洶,瞬間將整個樓頂圍得水泄不通。
柳盈盈等人齊刷刷看了過去。
鄭生一眼就認出了為首那人,臉色驟變:「柳隊,那是趙宇軒的父親——趙冬青!」
他看了看那黑壓壓的人群,聲音都壓低了幾分:「他帶這麼多人過來,今天怕是不好收場了!」
柳盈盈柳眉緊鎖,臉色凝重無比。
就這麼一會兒,從樓梯口湧出來的人,目測至少上百!
而他們這邊,加上自己才七八個人。
要是待會兒起了衝突,根本攔不住!
鄭生立刻掏出手機,快速撥號。
「都給老子散開!」趙冬青大手一揮,聲如洪鐘,「把這裡圍住,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上百保安聞令而動,迅速散開,將現場所有人團團圍住。
柳盈盈面色一沉,怒喝道:「趙冬青!你想幹什麼?!」
趙冬青冷哼一聲,眼神陰鷙:「我想幹什麼?你還好意思問?」
他抬手指向楚風,咬牙切齒:「傷害我兒子的兇手就在你面前,你不秉公處理,還跟他扯什麼狗屁證據!」
「人證有了,動機有了,你們還把他堵在案發現場,這還不夠?!」
他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還扯什麼狗屁物證!!!」
「你他媽會辦案嗎?!」
他死死盯著柳盈盈,眼神里滿是輕蔑:「既然你不會,那就讓我自己來解決!」
柳盈盈柳眉緊鎖,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沈天傲。
一定是這個老東西,把現場情況告訴了趙冬青!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冷冷道:「我只是按程序辦案。沒有物證,就不能定罪!」
「畢竟,人可能會撒謊,所謂的動機也不足以……」
「閉嘴!」
趙冬青粗暴地打斷了她,大步走到趙宇軒面前。
看著躺在地上傻笑的兒子,他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渾身都在顫抖。
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楚風。
「你就是楚風?」
楚風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沒錯,我就是。」
趙冬青目光陰鷙,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竟敢如此殘害我兒子,今天,要是讓你活著離開這裡,我他媽就不叫趙冬青!」
楚風一臉不屑,正要開口……
「趙冬青!!!」
柳盈盈搶先一步,厲聲喝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些警員?!」
她死死盯著趙冬青,聲音都在發抖:「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趙冬青輕蔑一笑,那笑容里滿是不屑。
「王法?」他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慢悠悠道,「你怎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他環顧四周,語氣狂妄至極:「所謂的王法,不過是制約那些普通人的玩意兒罷了。」
他目光落在柳盈盈臉上,眼神玩味:「對我們這等身份的人來說,就是個笑話。」
「你要是識相,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滾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若不然,待會兒被誤傷了,可別怪我!」
「你……你……」柳盈盈臉色難看得嚇人。
她萬萬沒想到,趙冬青竟然狂妄到這個地步!
當著他們的面行兇不說,竟然連警員都敢動!
「鈴鈴……」就在這時,她腰間口袋裡突然響起手機鈴聲。
柳盈盈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上「潘局」兩個字,她連忙接通。
「潘局……」
她正要匯報情況,對面卻傳來潘清不容置疑的聲音。
「柳盈盈,立即帶著你的人撤離!」
「趙家與楚風之間的恩怨,讓他們自己解決!」
「這是命令,立即執行!」
不等柳盈盈開口,電話那頭已經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