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一天,荒野上的天氣還算不錯。
陸燼起了個大早,簡單吃了一口乾巴巴的壓縮餅乾墊了墊肚子。
就再次背上他的二手複合弓,一頭扎進了山脈邊緣的密林里。
經過了昨天一整天的適應,他現在對這片外圍區域已經熟悉了不少。
他走路的時候,腳下專門挑著那些長滿青苔的軟石頭踩,一點兒聲音都不發出來,活像一隻在林子裡巡視領地的野貓。
這一整天下來,陸燼的運氣還算不錯。
靠著那一手「小成」境界的重弓訣,還有他那絕不貪功冒進、打完就跑的猥瑣戰術。
他又成功擊殺了三頭落單的低階異獸。
一頭是在樹根底下挖洞的變異大竹鼠,體型長得跟土狗一樣大;
另外兩頭,則是昨天遇到過的那種鐵皮野豬。
每一次,陸燼都是躲在幾十米開外的樹叢里,找准機會,一箭射穿它們的腦袋。
絕不靠近,也絕不給這些畜生反撲的機會。
只要確認異獸死透了,他就麻溜地跑過去,拔下自己的鐵頭箭。
順手割下最肥美的後腿肉,然後迅速轉移陣地。
到了傍晚時分。
陸燼找了個沒人能發現的避風乾溝,熟練地生起了一堆篝火。
他把今天獵殺來的那些異獸腿肉,用樹枝串起來,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外皮烤得焦黃酥脆,撒上一點兒粗鹽,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滾燙香濃的肉汁。
「呼……真香!」
陸燼大口大口地撕咬著烤肉,吃得滿嘴流油。
幾大塊異獸肉下肚,那種渾身發熱、力量在血管里涌動的熟悉感覺,再次席捲了全身。
他舒服地打了個飽嗝,靠在土坎上,用意念喚出了自己的武道面板。
【氣血:20.9】
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陸燼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昨天吃完晚飯的時候,氣血值是19.0。
今天整整折騰了一天,射殺了三頭低階異獸,把它們的精華後腿肉全都吃進了肚子,氣血值才漲了1.9。
「想要成為真正的一階武者,氣血值的硬性門檻是100點。」
「我現在才20.9,還差了將近80點。」
「如果按照現在一天漲不到2點的速度算下去……」
「我至少還得在這連綿山脈的外圍,風餐露宿地待上一兩個月的時間!」
這還是建立在每天都能順利打到獵物,而且不遇到任何危險的前提下。
如果中間遇到個颳風下雨,或者碰上高階異獸只能躲起來,那這個時間還得往後延長。
「效率還是有點兒低啊。」
陸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不過……」
陸燼看著周圍幽深安靜的樹林,搖了搖頭。
把心裡那一絲想要深入山脈去獵殺高階異獸的衝動給強行壓了下去。
「算了,至少安全有保障。」
「外圍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垃圾異獸,但好歹我能應付得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苟住才是王道。」
想通了這一點,陸燼的心態重新變得平穩下來。
他站起身,用腳把面前的火堆踩滅,又抓了幾把帶水的濕泥土,把冒煙的灰燼徹底蓋住。
收拾好東西,把剩下的半塊烤肉塞進書包里留著當夜宵。
陸燼拍了拍手上的泥,背起複合弓,準備趁著天還沒徹底黑透,再去附近轉悠一圈,看看能不能再尋摸個新的獵物。
突然。
一陣微弱、但是卻非常刺耳的聲音,順著傍晚的風,飄進了陸燼的耳朵里。
「噹啷!」
「砰!」
那不是野獸發出的嘶吼聲,而是金屬和金屬猛烈撞擊在一起發出的脆響!
其中,還夾雜著幾聲悽厲的人類慘叫聲!
「有人在打架!」
而且聽這動靜,打得還非常慘烈,絕對不是普通的切磋,而是招招致命的死斗!
在荒野上,遇到人類,有時候比遇到異獸還要可怕一百倍。
陸燼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就跑,離這種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但是,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就在前面的不遠處。
「就看一眼,確認一下情況,只要不對勁我立馬就撤。」
「萬一有什麼好機緣呢?」
陸燼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
他立刻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緩的程度。
他彎下腰,整個人幾乎貼在地面上,藉助著半人多高的雜草和粗大的樹幹作為掩護,像一隻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上去。
土坡的下面,是一個凹進去的天然小山谷。
此時此刻,山谷裡面的景象,讓陸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片狼藉!
周圍的大樹被什麼利器給攔腰斬斷了好幾根,地上的泥土像是被炸彈犁過一樣,翻卷得亂七八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六七具屍體。
有的屍體連腦袋都沒了,有的則是被砍斷了手腳,鮮血順著地勢流成了一灘一灘的小血窪。
而在這些屍體的中間,兩隊人馬正在進行著慘烈的交手。
兩隊人馬,經過剛才的火拼,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陸燼眯著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這兩撥人。
左邊的一撥,穿著統一的土黃色迷彩作戰服。
雖然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但從他們的裝備和那種互相配合的戰術動作來看,絕對是一個常年在荒野上接任務的專業傭兵團。
而右邊的那一撥人,打扮就詭異多了。
全都穿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凶光的眼睛。
這些人手裡拿的武器也都是些淬了毒的短匕首、帶著倒刺的精鋼峨眉刺。
這些黑衣人招招都是奔著對面的喉嚨、心臟和下三路去的。
「這幫黑衣人,一看就是那種常年在荒野上專門做殺人越貨、黑吃黑生意的劫匪!」
此時,山谷里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甚至可以說是強弩之末的階段。
雙方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滿地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場上還能站著喘氣的,兩邊都只剩下最後兩個人了。
傭兵團這邊,剩下一個身高將近兩米、手裡舉著一面破爛合金盾牌的壯漢,還有一個捂著肚子、鮮血順著指縫直往外冒的短髮女人。
蒙面劫匪那邊,也只剩下兩個身材瘦小、但是動作卻像毒蛇一樣敏捷的黑衣人。
「呼……呼……」
山谷里,只剩下這四個人劇烈而粗重的喘息聲。
那個舉著盾牌的壯漢,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子,他的那面盾牌上插滿了飛鏢和暗器,握著盾牌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而那兩個黑衣劫匪,也是強弩之末。
其中一個劫匪的左胳膊已經不自然地垂了下去,顯然是被打斷了骨頭。
但他右手依然死死地握著一把滴血的匕首,像一頭餓狼一樣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金屬箱子。
四個人的體力都已經透支到了極點。
現在拼的,就是誰比誰更狠,誰比誰能多撐最後一口氣。
「交出這次的收穫,留你們個全屍。」
其中一個黑衣劫匪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