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從儲物空間裡,重新摸出了那張柔軟的人皮面具。
這面具他之前戴過,貼在臉上有一種涼絲絲的感覺。
他熟練地把面具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用手指在邊緣的地方仔細地按壓平整,確保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不多時,那張原本清秀年輕的面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粗獷、帶著幾分風霜之色的中年獵人模樣。
他把身上的衣服也稍微整理了一下,弄得稍微凌亂一點。
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常年在荒野上風餐露宿的散修。
做完這一切偽裝,陸燼提著自己的複合重弓。
邁開步子,走出了藏身的偏僻角落。
他匯入了一條寬闊的林間土路,順著大部隊的方向。
朝著落星谷的更深處走去。
現在的落星谷,簡直比鐵穹市下城區的菜市場還要熱鬧。
一路上,到處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武者。
大傢伙兒都在交頭接耳,談論著關於大家族私自飼養異獸的八卦消息。
每個人眼神里透著一股想要發財的狂熱。
陸燼混在人群里,不緊不慢地走著。
結果,他順著土路剛往前走了沒多遠。
一個人影正好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一個女性武者。
陸燼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這個女武者的長相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
她留著一頭齊肩的短髮,髮絲有些乾枯分叉,隨意地在腦後扎了一個小馬尾。
圓圓的臉上沒有多少肉,鼻樑上還長著幾顆淡淡的雀斑。
身上穿著一套半舊的皮質護甲,手腕上纏著幾圈灰色的綁帶。
看起來就是個常年在外奔波的普通獵人。
女武者攔下陸燼之後,先是左右張望了一下。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靠得太近,她這才神秘兮兮地湊上前來。
「朋友,看你這樣子,也是去尋找大家族異獸機緣的吧?」
聽到這句話,陸燼整個人微微一怔。
他在心裡暗暗覺得好笑。
現在大家都已經這麼明目張胆了嗎?
看到陸燼這副不冷不熱、半天不吭聲的模樣。
女武者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光芒。
她主動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朋友,你先別著急走,聽我把話說完。」
「是這樣的,我們小隊確認了一個大家族私下豢養的五級異獸的具體位置。」
「那地方可是個風水寶地,異獸被養得膘肥體壯,肯定能出好東西。」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陸燼的反應。
見陸燼還是沒有說話,她繼續賣力地推銷著: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最後動手了。」
「可是我們小隊現在還差一個人手,不知道朋友你有沒有興趣,要不要考慮跟我們一起組隊干一票?」
女武者的目光在陸燼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他背著的那把沉重的複合弓上。
「我看朋友這氣場,至少也已經是武師後期的修為了吧。」
她指了指陸燼背上的弓箭,笑著說道:
「而且,你背著這麼大一把弓,說明你肯定是個擅長遠程攻擊的好手。」
「我們隊伍里現在全都是近戰的,正缺一個像你這樣能遠程提供火力支援的。」
她拍了拍手,做出一副求賢若渴的樣子。
「要不要考慮一下加入我們?」
為了打消陸燼的顧慮,女武者又趕緊拋出了一個誘餌。
「你放心,只要你肯來,到時候打倒了異獸,爆出來的詞條和獸核,所有的收益平分!」
她拍著胸脯保證道: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該你拿的一分都不會少。」
聽完女武者這番聲情並茂的邀請,陸燼在心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其實,在今天早上出發之前。
陸燼就已經把那門大成境界的【斂息術】運轉了起來。
在別人看來,他現在的修為,剛好維持在武師八階的水平。
陸燼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武靈強者。
他的神識感知能力,比眼前這個女武者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個檔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武者在看著他的時候。
目光雖然看似熱情,但實際上卻十分灼熱,甚至透著一股貪婪。
而且,在那副笑臉的背後,陸燼還敏銳地捕捉到了些許不懷好意的味道。
什麼確認了大家族異獸的位置,什麼收益平分,全都是騙鬼的。
不過,陸燼並沒有生氣,也沒有當場揭穿對方的把戲。
他現在的實力,早已經不需要去畏懼這種底層的小打小鬧了。
既然對方想要演戲,那他就陪著玩玩。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幫人到底能帶他去什麼地方。
陸燼的面具下,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微笑。
「好啊。」
「既然有這麼好的發財機會,那就一起去看看。帶路吧!」
女武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去了。
「太好了,朋友你是個痛快人!」
女武者高興地轉過身,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領著陸燼脫離了人多的大路。
朝著樹林旁邊一條比較隱蔽的小岔路走去。
這條小路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光線也變得暗了許多。
走了一小會兒,女武者似乎是為了打破沉默,也為了進一步降低陸燼的戒心,主動開口搭起了話。
「對了,聊了半天,還沒正式認識一下呢。」
「我叫謝梓涵,木字旁的梓,三點水的涵。朋友,你平時怎麼稱呼?」
「靳鹿!」
他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又換了個同音字,聽起來像模像樣的。
「靳鹿?」
謝梓涵在嘴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笑著奉承了一句。
「這倒是個很稀有的姓氏啊,聽著就挺特別的。」
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謝梓涵又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的底細來。
「靳兄弟,跟你交個底吧。」
她指了指自己,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我目前的修為,已經卡在武師九階有一陣子了,隨時都有可能突破。」
「而且,我身上裝備的是一個比較罕見的攻擊類詞條,是冰屬性的。」
「一會兒要是真打起來,你就在後面放箭掩護我,我用冰系武技在前面控場。」
陸燼聽著她滿嘴跑火車,心裡想笑,表面上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看到陸燼這副不愛說話的悶葫蘆樣子,謝梓涵倒也不在意。
在她的眼裡,這種實力不錯但腦子不怎麼靈光、又不愛跟人交流的散修,最好騙了。
她轉過頭,繼續在前面帶路,嘴裡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小曲兒。
心情顯然非常不錯。
陸燼跟在謝梓涵的身後,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也不知道這女人嘴裡說的那個什麼四大家族的異獸,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正好省得我漫山遍野地去亂找,順手就把異獸給收了。」
「如果是假的,只是個專門用來釣魚的殺人陷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反正吃虧的人,一定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