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內。
眾多的保險柜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右手邊是一個巨大的展架,展架上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槍械與刀具!!
王玄之走到展架前,拿起一把手槍,動作嫻熟的擰上消聲器、填裝好子彈,做了幾個瞄準的動作。
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不陌生。
大哥不允許他過度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已經二十多歲卻依舊一事無成,只在黑吃黑、鑑定以及倒賣古玩等領域表現出驚人的天賦,最後一次出去辦事的時候,大哥甚至都不會帶上他。
不過,槍法和拳腳功夫這些東西,大哥確實從小到大一直在手把手的教他,約莫大哥也清楚自己乾的是什麼行當,不想讓他髒了手,但也不想仇家上門的時候,他連反抗都做不到。
大哥就是這樣一個人,親手給王玄之創造了一個「家學淵源」的成長環境,又總是在擔心王玄之學壞,像自己一樣走上不歸路,同時又還很怕王玄之未來吃虧,每天都在教他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幹掉一個人,最終形成了一整套扭曲且矛盾教育體系。
或許這也是因為大哥過早挑起生活擔子,手忙腳亂的他根本來不及去學習怎麼培養出一個正常人,他唯一的堅持大抵也是因為見慣了那些生活在邊緣地帶的人朝不保夕的樣子,於是本能的想讓王玄之當個好人,最好是像那些大學畢業生一樣,有文化、衣著乾淨,行走在陽光底下,出入各種辦公樓。
是的,在大哥眼裡,這才是體面的生活。
至於那些上班族掙得多與少,他是不太關心的,反正他置辦下的財產王玄之十輩子也花不完,上班只是為了體面而已。
那些點點滴滴在王玄之腦海里閃過,他一邊把玩著手槍,一邊走向那些保險柜。
每一個保險柜上都用油漆筆標註了編號。
他掃視一圈後,最終選擇了一個編號為009的保險柜,輸入密碼後,「啪嗒」一聲櫃門彈開。
燈光下,保險柜里折射出一片炫目的金色。
保險柜分兩層。
第一層全都是手指頭長的金條,這些金條整整齊齊的碼在一起。
第二層則是一些用塑膠袋子包裹起來的物件。
「臥槽!」
一道驚呼聲從後面傳來。
王玄之瞬間轉身,槍口對準身後,同一時間大拇指已經撥開保險。
「喂喂喂,別緊張,是我!」
茉莉連忙舉手作投降狀,黑洞洞的槍管子都快杵在她臉上了,她卻渾然沒有一丁點害怕的意思,腦子裡只剩下剛才看到的那些金燦燦的東西,並且踮著腳尖,目光試圖越過王玄之,多看一眼那些讓她神魂顛倒的小可愛。
「你怎麼忽然來了?不是讓你在臥室里待著嗎?」
王玄之沒有放下槍,微微眯著眼睛在打量著茉莉。
「那把鎖確實很高階,但它還難不住我。」
茉莉捕捉到了王玄之眼裡的危險訊號,立刻收回目光,無奈道:「喂,不至於吧?來的時候你還紅口白牙的說很喜歡和我聊天呢,一轉眼就用槍指著我?指著那個在生活上無微不至照顧你的老隊長?」
王玄之眉腳一揚:「一個一份宮保雞丁一百八十八,一份豆腐腦八十八,一個月生活費AA了我兩萬四千六百四十二塊五毛二的貼心老隊長?」
「兄嘚,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身後那些小可愛吧,我這個價格是在向你致敬,少要一毛錢我都覺得是不尊重你的實力!」
茉莉一臉真誠,她一直保持著舉手投降的動作,一步沒敢上前。
「你很怕這東西?」
王玄之看了眼自己的手槍,若有所思。
「拜託,如果我們不怕的話,還會躲在精神病院裝瘋賣傻嗎?你以為誰喜歡吃那些稀奇古怪的藥丸啊,我剛來的時候,身上到處是針眼,連我都數不清自己被捅了多少回。
你記住昂,悟真境內,沒人不怕你手裡那東西。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境,你看看咱倆現在的距離,十步之內,你那東西又快又准!」
茉莉苦笑。
王玄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茉莉的每一個神情細節,生活這種家庭,他太知道那一柜子金條意味著什麼了,那是能讓人變成野獸的東西,財帛動人心,兒子捅親爹的事情都有。
片刻後,他收起槍。
「其實你沒必要跟下來,你來與不來,今天註定收穫會很大。」
「什麼意思?」
「保險柜里的東西,歸你了。」
王玄之讓開身體,那片刺眼的金色反光照在茉莉身上。
咕咚!
茉莉狠狠吞咽口水。
一直宣稱自己見過大世面的茉莉小姐,在這一刻忽然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你……真的確定這東西給我了?不,不對,你已經說了給我了,我的意思是……全部?整整……一柜子?」
「有前提條件。」
王玄之露出笑容。
「什麼條件,你說,今天你就是我的榜一大哥,只要不過分,我什麼都答應。」
「叫爸爸?」
「爸爸!」
茉莉果決的讓王玄之懷疑人生。
震驚過後,他決定進一步試探這個女人的底線,一步踏出,目光變得具有侵略性,從頭到腳細緻的打量著茉莉。
茉莉秒懂,臉色發白,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
就在王玄之覺得自己已經窺測到茉莉節操紅線時,茉莉再一次向他展示了自己那深不可測的道德底線。
她在經過劇烈的思想掙扎以及內心糾結後,沖著王玄之伸出三根手指。
「什麼意思?」
王玄之一愣。
「三次吧,只來一次的話,你的金條我拿的心裡不踏實。」
「說實話,你每次都能精準無誤的在我的三觀投下一顆原子彈。」
「好啦,逗你玩的,死一邊去,我要清點一下自己的財產了。」
茉莉上前,順手將王玄之扒拉到一邊。
當她和那些金燦燦的小可愛之間再無任何煩人的東西阻隔後,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幾乎是直接撲了過去,兇猛的撞擊讓保險柜都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她懷著激動的心,用顫抖的手取出一根金條,放在嘴裡用力一咬,看到上面出現幾個淺淺的牙印後,頓時眯著大眼睛笑了起來。
王玄之搖了搖頭,走到展示櫃前清點武器。
「謝謝。」
茉莉細如蚊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王玄之手上動作停頓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不用客氣。
這些東西……它們曾經是我和我哥最重要的東西。
但是現在……它們對我來說已經沒意義了。」
茉莉的感激與深沉持續了大概足足三秒鐘,很快她就陷入天降橫財的喜悅,認真的清點金條,並估算這些金條的整體價值,得到一個大概數字後,她的嘴角已經流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隨後,她又開始檢視保險柜第二層包裹起來那些東西。
王玄之說了,整個保險柜都是自己的了,當然也包括第二層的這些東西。
她迅速開啟其中一個包裹,裡面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上面鏽跡斑駁,但整體品相非常好。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古董,來歷不必說。
「那些東西我建議你不要草草出手。
比如你手裡那塊,那是一塊戰漢時期的銅鏡,它出土自一座諸侯墓,是我哥早期弄回來的,放了很多年,已經是一件熟坑了,價值很高,而且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我哥保留下來的這些東西,基本都有極高的升值空間,你可以留著,但我不建議你現在就出手。」
王玄之瞥見這個財迷的動作,搖了搖頭,漫不經心的提醒了一下。
茉莉看他的眼神水汪汪的,幾乎快要跪下膜拜了,立刻開始清點這些可升值「資產」。
她開啟的第二包裹,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飾品,內外兩層,用鏤空的方式表現出一個奇怪的圖案,從質地來看,這應該是一件黃金飾品。
「這件東西我建議你別出手。
這是一件商周時期的太陽神鳥金飾,那個時期的黃金飾品非常罕見,它已經是一件真正的重器,如果你的渠道不夠硬,被人點了,這件東西差不多可以要你命……」
王玄之再次開口介紹,然後他發現,茉莉的臉色一下變了,拿著金飾的手都在輕輕顫抖著。
「你如果沒渠道,我會幫你的,你倒也不用嚇成這樣。」
王玄之哭笑不得。
茉莉僵硬的轉過頭,沖著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件東西……我見過。
準確的說,我見過它的圖畫。」
王玄之不解:「什麼意思?這東西你見過很正常,它雖然是重器,但不是獨一無二,類似的東西出土過……」
話未說完,茉莉打斷了。
「是仙帝畫給我們看的,她前往修行中心時,這東西佩戴在她留下的身體上。」
「臥!槽!」
王玄之呆滯,與茉莉對視,喃喃道:「不會真這麼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