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孟宸抱在懷裡之後，清衍靜整個人就是一僵。
身體貼著身體，心貼著心。
即使有山巒阻隔，清衍靜也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是如此沉穩有力，一下……兩下……三下，像是某種雄渾的鼓，跟她自己那顆亂成一團的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又想到那一天，她繃得緊緊的身體，從頭顱到足尖都拉直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頭到腳給刺穿。
「齁！放、放開我……你鬆開！這樣成何體統……」
清衍靜幾乎想把話收回去。
即使是她，也知道自己的這些話是多麼語無倫次又軟弱無力。
孟宸低頭看著她，手臂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
他能感覺到懷裡這具溫軟幽香的身體在微微發顫，像一隻被熟人突然捉住的貓，猶豫著該用爪子撓他還是該縮成一團。
這樣的清衍靜讓孟宸喜歡得幾乎要發瘋，但他必須克制住這種喜歡。
孟宸輕輕貼近她耳朵輕聲說：「清姨，你跑不了的，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不主動跟你說，恐怕等一萬年也等不到你，我不想等。」
聽到這話，清衍靜美眸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憑什麼不等」，可那話始終堵在喉嚨，怎麼都說不出來。
清衍靜感覺到孟宸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讓她熱得臉紅心跳還大汗淋漓，渾身粘膩。
隔著薄薄的布料，那股孟宸獨有的陽剛氣息像一張網把她籠在中間，衝擊著她，讓她那層好不容易築起來的心防又開始鬆動，就像腐朽的城牆一樣，磚石成片成片往下掉。
天哪！我該怎麼回答宸兒？
「清姨……」
孟宸又貼著清衍靜的耳朵像是哀求般說，呵出的氣讓清衍靜感覺渾身痒痒的，癢得想……
不！不行！
清衍靜終於用力掙了一下，動作神情都帶著一股決然，甚至形同垂死掙扎。
孟宸見她這樣堅定，只能鬆了手。
清衍靜踉蹌著退開，一直到背靠著牆壁才停下。
驟然從孟宸那堅實而溫暖的懷抱中脫離，清衍靜只覺得渾身無力，無盡空虛，她要靠著這堵牆才能站穩，甚至還輕輕喘著氣。
再搭配滿臉暈紅和大汗淋漓的樣子，就像剛剛劇烈運動完，也像嬌艷的花兒，讓人忍不住要疼愛。
背對門口的孟宸特意讓開了些許，讓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纖細的腰身和隆起的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靜靜欣賞。
清衍靜毫無所覺，她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平復自己的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回心底。
整整過了半刻鐘她才開口，還是那種刻意維持的冰冷語氣：「孟宸，我是你師尊，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了，可你好像從來沒有真的聽進去過。」
孟宸聽見她還在狡辯，感覺有些力竭，但還是很耐心道：「我聽進去了，所以我一直叫你清姨，因為我不認師徒這個名分，我對你的心意讓我沒辦法承認跟你的師徒名分，你教我修煉、替我護道、陪我走了這麼遠的路，我感激你敬重你，可我也喜歡你。」
喜歡……你。
我也……
清衍靜緊咬嘴唇，甚至咬出血，只有這樣才能借疼痛摒棄這個想法。
她聲音沙啞而沉痛道：「可師徒就是師徒，這是繞不開的，你還年輕，正是修煉最要緊的幾年，若是把心思放在這種事情上，耽誤了前程，將來後悔莫及，而且你要在這世上立足，建立你的天下，名聲尤其重要，我身為師尊，不能看著你走錯了路……」
「走錯了路？」孟宸的聲音微微拔高，隨即又被他壓了下來，因為他看到清衍靜嘴唇微微滲血。
他繼續溫柔勸說：「清姨，男歡女愛天經地義，從古到今都是這麼過來的，為什麼到了師徒之間就成了走錯路？我沒有因為這件事耽誤修煉，我可以向你保證，往後只會比從前更努力，絕不會讓你失望。」
然後孟宸又冷笑一下：「至於名聲，只要有了實力，誰又敢對你我置喙？殺了就是。」
清衍靜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反駁的話，可是她發現根本無法反駁，天大地大實力最大，自古以來無數人用生命驗證的真理。
而且，她內心似乎也不想反駁。
她想了很久很久，只能慈愛道：「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你們年輕人應該和年輕人在一起，就比如……比如小醫仙。」
清衍靜心中忽然一痛，但她終究無法摒棄師徒名分，她甚至願意看著孟宸投入別的女人懷抱。
年輕？清姨你也很年輕啊，再者，搜腳boy早就告訴過我們，女人嘛，當然是同齡的最棒啦。
「更好的？清姨，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女人就像美酒，藏得越久越醇厚，越品越有滋味。」
為了勸服清衍靜，孟宸只得拿出這至理名言。
清衍靜臉上又現出紅暈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暈紅。
她其實根本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愛聽孟宸說情話。
甚至她的拒絕，都有可能被她無意識地利用了，以此，引得孟宸說出更多醉人的情話來。
唉。
清衍靜看著孟宸站在陽光中的身影，心下異樣感覺泛起，再也止不住。
你真是我命中的魔障。
「我……我需要時間，來考慮一下。」
她竟然鬆了口？！
孟宸大喜，立刻乘勝追擊道：「考慮可以，但要考慮多久？清姨，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一天，兩天，一個月，還是更久？你告訴我具體的時間，我等著。」
清衍靜頓時有些著惱，這徒弟，自己都做出那麼大讓步了，還在進逼。
真怕要是當場答應了，他會直接就地把自己……
想到這裡，清衍靜怒道：「你不要得寸進尺！我說了考慮就是考慮，等我仔細思慮之後再說！」
孟宸看真的生氣了，頓時不敢再逼她，立刻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我不問了，清姨你慢慢考慮，多久都行，我等著你。」
哼！
清衍靜看孟宸這投降的樣子，頓時有些得意，之後化作金色流光，她又回了小浮屠塔里。
靜室里只剩下孟宸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