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結婚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還沒考慮好……」呂曉紅道。
又是以後再說。
周石的眸光漸漸暗淡下去。
呂曉紅怕自己抓不住李有糧,更怕自己抓不住周石,這兩頭她總要保下來一頭。
「周石,你也知道我父母他們有多頑固,我還在說服他們呢……」呂曉紅將周石拉到柳樹後面,用手指勾了勾周石的中指。
當然只是蜻蜓點水,輕輕一碰。
就這一下,都讓周石臉色爆紅,「行,我等你。」
若是周峰在這,他肯定要感嘆一句,自家二哥真是他們老周家百年難遇的大情種啊。
「那個,我還有點事情要求你……」呂曉紅想到王麗,於是湊近周石耳邊說道。
「啊?這樣好麼?」
「有什麼不好的?我是想給王知青一個驚喜,她要走了,我作為她的好朋友肯定要送她一份禮物。」呂曉紅見周石面上似有為難,於是癟著嘴說道:「不行就算了,也是,咱們還沒結婚,什麼關係也沒有,我有什麼資格求你幫我做這麼多事呢。這雞蛋,我覺得我也不能要了,還是……」
「不,我幫你。」周石趕緊拒絕,憨憨的笑著。
……
回了家之後,已經下午3點多鐘了。
和王麗在一起的時候,他沒覺得咋冷,可兩人一分開,周峰就覺得自己要凍冒煙了。
手腳不聽使喚,耳朵凍僵了,全身最熱乎的地方只有藏起來的那兩個器官。
回了屋子,周峰將衣褲一脫,立刻鑽被窩裡去了。
喝了一杯姜水,他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以後可不能穿的太少出去啊,我咋說也是男模身材,穿什麼不帥?」
王麗的到來,打亂了他今天的計劃。
周峰想著自己要不要去山上看望一下李懷義那個倔老頭呢,思考了一會兒,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現在出門,晚上就回不來了。
還能在李懷義那住?
李懷義肯定不讓,說不定看在自己不遠數十里去看他的份上給自己點肉吃,可該讓自己睡地下還是會睡地下。
老頭子講道理,可心真是硬啊,也不知道他的那些王八蛋兒子將他傷成什麼樣了。
正想著呢,他走進正房東屋。
馬上要開飯了。
周山河像個二大爺一樣老老實實在炕上抽菸袋鍋呢,家裡頂數他冬天最閒。
啥事沒有。
閒的屁股疼。
周峰瞥了他一眼,瞬間就覺得親爹的命是真好,有自己這麼個孝順兒子天天給他打肉吃還不滿足,家裡最狼心狗肺的就是這個老犢子!
周山河吐出一口煙圈,整個人還沉浸在吞雲吐霧的快樂當中呢。
冷不丁地,「阿嚏!」
周山河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隨後伸手一指,「周峰,好你個小逼崽子,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呢?」
周峰:「……」
好傢夥,說你兩句好的,老天爺傳達不過去,自己隨口在心裡吐槽了一下,就被抓住了!
若不是現在是現實主義的時代,沒有牛鬼蛇神,否則他真要懷疑自家親爹有讀心術了。
「沒有!」
『老菸袋鍋子,你就胡說!』周峰在心裡暗自吐槽。
「阿嚏!」
周山河再次打了一個噴嚏,「還說沒有!小逼崽子,我今天非要揍你兩下!」
說著,周山河趿拉拖鞋就要下炕。
「嘎哈?嘎哈?」老太太從外面進來,「我真是服了,我在廚房這么半天,都沒聽到小峰罵你,你腦子進水了,說他罵你!周山河,你說你是不是沒事找事?」
周山河的囂張氣焰被打壓下去,再回到炕上抽菸袋鍋都沒那麼自在了。
周峰撇嘴,其實親爹除了好在家裡作威作福,也沒別的毛病了。
農閒的時候,村里人沒啥事乾的時候都會喝酒,打牌,還有在炕上蛄蛹。
貌似他老爹這幾樣都不占,只在炕上抽菸。
安生的很,像個冬眠的大王八。
「小峰,嫂子將棉衣做好了。」李招娣人還沒到呢,聲音傳了過來。
片刻後,李招娣進屋將棉衣交到了周峰的手裡。
新棉衣的棉花特別足,摸上去特別宣乎,棉衣最外層的布還是勞動布。
「謝謝嫂子。」
周峰想將身上這件破棉襖脫下來,可轉念一想,別弄髒了,還是等自己洗個澡,換洗一下身上的跨欄背心,再穿新棉衣。
今天晚飯做的是野豬肉燉酸菜。
廚房裡,土灶上的大鍋蓋一掀,香味頓時在屋子裡蔓延。
鍋里放了篦子,張彩蓮拿出筷子將篦子挑出來。
然後伸手要將鍋幫子上貼著的苞米麵餅子拿下來。
「嘶!」鍋才掀開,苞米麵還有點燙,燙的張彩蓮直嘶嘶。
「媽,等會再將苞米麵餅子拿下來吧。」周峰站在旁邊說道。
「沒事,等會菜都涼了,那還能好吃嗎?」張彩蓮說道。
然後張彩蓮繼續重複剛剛的動作,嘴裡一邊嘶嘶,手上一直飛快的往搪瓷盆里扔餅子。
周峰想去幫忙,他的手剛碰到鍋蓋邊上,張彩蓮抬手飛快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子,「別添亂,你洗手了嗎?」
「我洗完手來的。」親媽不光嗓門大,打人也疼,周峰露在外面的胳膊瞬時就紅了。
張彩蓮道:「你幹不了這活,趕緊的,端碗筷去!」
「我能!」周峰抬手去撿鍋幫上的餅子,才碰到餅子,他就燙的原地跺腳。
「呼!呼!太燙了!」
「說你幹不了你就幹不了,從小到大,光看你吃了,可沒見你在廚房裡忙乎。」張彩蓮噗嗤一聲笑了。
周峰拿涼水沖了一下手,在心裡不停的感慨,「老一輩的人的手可能不是用肉做的,是用鐵做的。」
張彩蓮幹活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將鍋里的餅子都撿到搪瓷盆里。
周峰數了數,足足有20個餅子呢。
該說不說,鍋大就是好,一頓飯能做出好幾頓的飯量。
李招娣早就將碗筷拿到炕桌上去了,周峰端著盆進了屋子。
上炕之後,所以人落座,周峰撿了一個有鍋巴的苞米麵餅子吃了。
苞米麵熟了之後,貼著鍋幫的部位會變成金黃色,有的部位還是暗紅色,這塊的麵餅脆脆的,特別好吃。
再吃幾口家裡做出來的酸菜,這味道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