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劉振眉頭一挑。
「啥意思?你小子擱這兒咒我和你阿姨呢?」
羅毅盯著劉振看了兩眼,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然後搖了搖頭。
「劉叔,您可不老實。我羅毅這些年走南闖北,看人還是看得準的。」
「我瞅著您跟阿姨,恐怕不光是兩地分居這麼簡單吧,大機率是已經離了,對不對?」
「你……」劉振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你個小兔崽子,你才多大歲數就敢說走南闖北幾十年了?嘴上沒個把門的,越說越離譜!」
「您先別管這個,就回答我,是不是離了?」
劉振一下子就沒勁兒了,語氣也軟下來,「媽的,你小子怎麼瞧出來的?這事兒我連你爸都沒提過啊!」
羅毅笑了笑,「這不就結了?我說中了是吧?」
「我其實是跟您聊到阿姨的時候,發現您神情裡頭有那麼點不自然。雖然您藏得挺好,但瞞不過我。您倆之間,肯定有事兒。」
「媽的,你小子這眼睛也太毒了,真該去做刑偵。」
「咋離的啊劉叔?按您的性子,肯定不是因為有外遇才這樣的吧。」
劉振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很勉強,「得,你小子再說下去是不是還得給我當婚姻顧問啊?」
「行了行了,就到這兒吧,我走了,還得去找陳玉坤呢。」
說完,劉振就轉身出了醫院。
羅毅挺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到看人識事這一塊,他還是挺有底氣的。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劉振那邊就傳回信兒了,羅毅這小子還真是神了。
陳玉坤那邊基本沒怎麼猶豫就應了下來,說9月1號之前可以借給羅毅兩百萬。
利息這塊,羅毅願意給就給,不給也不強要,連個借條都不用打。
當然了,兩百萬在02年這會兒,擱誰的眼裡都是一筆天大的數目。
不過既然陳玉坤說不用立字據,那也就無所謂了。
在陳玉坤看來,有劉振在中間兜著,加上羅毅又是老羅的兒子,這層關係擺在那兒,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到這兒,事情算是順順噹噹辦完了。
劉振先動身回的雨城,臨走的時候塞給羅毅一張銀行卡,裡頭存的正好是他那二十萬塊錢。
羅毅又在醫院裡多住了六天。
頭疼這毛病隔三差五就犯一回,看樣子是落下了病根,徹底好不了了。
不過他也想得通,既然留下了後遺症,那這筆賠償他拿得也不算虧心。
這幾天他偶爾會拿陳紹輝的手機往家裡打個電話,算是給父母報個平安。
他爸羅天林在電話里也沒多說啥,就是囑咐他注意安全。
說既然大了,跟同學在一塊兒要處好關係,在省城多出去轉轉看看,接觸點新東西也不是壞事。
遇事多動動腦子,把好的壞的兩頭都想清楚,別毛毛躁躁的。
他媽朱曉琴一接電話可就不一樣了,上來就是一通數落。
說什麼兒子大了不由娘啊之類的,完了又叮囑他在省城別惹事兒,省城比雨城大得多,真鬧出什麼事來可不好收拾。
她還特意提了一嘴,說陳玉坤不是什么正派人,讓羅毅離他兒子遠點兒。
順帶還抱怨了幾句。
說你一個三本的學生成天跟那些985、211的混在一塊兒也不嫌掉價,早點回來得了。
他媽說的這些話,倒是讓羅毅更確定了自己之前對陳、羅兩家當年那些事兒的猜測。
不過他現在的重心全放在接下來要幹的事業上,暫時也不打算深究這些。
畢竟人家當事人不願意說,他要是非追著問到底,反倒顯得不懂事兒了。
咱好歹是個成熟穩重的大叔,又不是那種愛嚼舌根子的長舌婦。
眼瞅著沒幾天就進02年八月了,羅毅琢磨著得趕緊回雨城去。
要不然平頭哥那邊真要出點什麼事兒,那就來不及了。
其實在醫院裡躺著的時候,羅毅也沒閒著。
隔三差五就給王展博打電話,讓他天天去旱冰場蹲著,萬一碰見平頭哥跟人動手了,二話不說趕緊把人拽走。
可就算這樣,他心裡還是不踏實。
王展博那邊倒是一肚子牢騷,罵罵咧咧的。
說羅毅你個狗日的,自個兒跑省城逍遙快活,也不帶著老子!
老子天天擱那兒滑冰,滑得韌帶都快能劈叉了。
羅毅光是腦補了一下煤球王那黑胖子劈叉的畫面就有點扛不住,實在太感人了!
出院那天,陳家父子倆和兩個同學都來了。
四個人站在那兒接病人,說話都壓著嗓子,客客氣氣的。
生怕哪句話不對付惹得羅毅頭疼又犯了,不吉利。
羅毅走出醫院大門,就說了句:「陳叔,這些天麻煩你們了。我這邊還行,希望往後大家都順順噹噹的吧。」
「我自個兒去省城隨便轉轉,看看學校啥的。你們該忙啥忙啥,不用管我。」
陳玉坤趕緊陪著笑說:「小羅啊,想去哪兒轉,我開車送你啊。」
「正好這幾天紹輝他們也惦記著你,都沒心思出去逛呢。」
羅毅心裡頭直翻白眼。
老子以前送牛奶送報紙,省城哪個犄角旮旯沒跑過,還用得著你帶?
「不用不用,陳叔,我這人散漫慣了,自己隨便溜達溜達就行。」
陳紹輝在旁邊接了一句:「小羅同學,省城挺大的,你可別犯你那臭脾氣啊,自己注意安全。」
「要回家之前跟我們說一聲,到時候一塊兒走。」
羅毅笑了一聲:「呵呵,只要沒人主動來找我麻煩,或者背後使絆子害我,我保證老老實實的。」
陳紹輝:「……」
當場噎住。
傅昭傑也跟著一塊兒尷尬,臉都紅了。
於是,因為羅毅這「要命」的頭疼,陳玉坤也不好再強留,就同意了讓他一個人行動。
當然,面子上還是免不了客套幾句,讓他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他手機。
等羅毅坐的公交車走遠了,陳紹輝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裡頭憋著恨,暗暗罵了一句:「媽的,總算是把這雜種給送走了。」
「是啊是啊,這野狗可算滾了!」傅昭傑也明顯鬆快了不少。
「混帳東西,你他媽說的什麼屁話?」
陳玉坤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陳紹輝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