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整,七大爺錢七準時來到了姜火的家裡。
答應姜火來吃飯的,錢七肯定不會缺席的。
到了之後,錢七倒是有些意外。
本以為姜火最多弄瓶酒和一碟花生米就不錯了,想不到弄了不少滷菜和好幾個硬菜。
雖然和姜火很少打交道,但錢七也是知道姜火是村里出了名的窮小子,吃頓肉都困難了。
可看著這些酒菜,錢七感覺外面的傳言是真的不能信的。
還是要眼見為實!
除了他之外,徐老頭、趙九和曹四都已經到了。
看不出來,這幾個人居然和姜火混的這麼熟的。
「老徐,咱們可是好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
一杯酒下肚,錢七就開啟了話匣子,和這些小輩沒啥可聊的,但和同輩的徐老頭倒是親切不少。
「可不是,記得上次我們喝酒,還是在你爹喪事上吃席的時候。」
徐老頭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不爽兩個字。
如果知道錢七今晚回來,徐老頭絕對不會來吃這頓酒。
他和錢七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雖然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但卻讓他們兩人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最後就是,錢七家人丁興旺,而他變成了孤家寡人。
「這都一大把歲數了,你還是那個臭脾氣,看在姜火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計較,咱們好好的喝頓酒。」
錢七隨便給自己找一個台階就下了,他真的沒必要和徐老頭爭吵什麼。
他們這大半輩子都過去了,人生該什麼樣就什麼樣的,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了。
「七大爺,你和徐老頭以前是不是有過節啊?」
錢七說是不要提了,但姜火的八卦之心卻熊熊燃燒起來。
喝酒不聊點八卦,還能叫喝酒?
「沒有的事,我們兩年輕的時候,可是很不錯的朋友......」
錢七的話匣子開啟,是收也收不住。
原來在年輕的時候,他和徐老頭算得上是村裡的帥小伙。
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經過媒人的介紹,兩人一起去板橋鎮相親。
巧的是,兩人都相中了一個女孩。
女孩的要求很明確,誰家能拿出二百塊和一隻金鐲子,就嫁到誰家去。
金鐲子倒是好辦,家家的老人手裡都有祖傳的,但二百塊在當時那個年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為了娶上媳婦,東拼西湊也要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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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徐老頭家先湊到了二百塊,可意外卻發生了,一場蝗災阻斷了徐老頭成親的步伐。
而就在那場蝗災過後,徐老頭家裡的人陸續的去世,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再想拿出二百塊錢,已經是不可能的,就算出去借,別人也不願意借的。
後來錢七家裡把錢湊齊了,將女孩給娶了回來,為老錢家開枝散葉。
錢七的老伴兒已經過世好些年了,這事本就該隨風而去、塵埃落定。
可徐老頭卻把娶不到媳婦歸咎在錢七的身上,兩人從好友變成了路人。
聽完這個故事,姜火幾人也是唏噓不已,這事也沒有誰對誰錯,要怪就怪當時的天災無情。
「老頭兒,現在你還怪七大爺?」姜火看著徐老頭問了一句。
「有什麼好怪的?都是我自己的命不好,而且我現在一個人好得很。」
其實徐老頭早就想開了,要不然他還能在村子裡面活幾十年?
他只是看不慣錢七那副嘚瑟的樣子,幾十年都這樣,真的太讓人不爽了。
「嘿嘿,你不怪我就好,咱兩都一大把歲數了,真的沒必要那樣的。」
錢七說著,就舉起手裡的酒杯送到了徐老頭的面前,千言萬語都在酒中。
徐老頭翻了翻眼睛,還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錢七碰了一下。
看著兩個小老頭和解了,姜火他們自然開心的很。
「趙九叔,雞舍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又喝了幾杯,姜火將正事提了出來。
「廟會那幾天,我去見了不少的老朋友,還真的有人手裡有進貨渠道,養一千隻山雞的雞舍大概五六萬的樣子,另外還有山雞苗,大概一隻二十塊。」趙九如實的說道。
「這麼說來,雜七雜八加起來得十萬塊了。」
姜火知道辦養殖場不容易,沒想到還沒有開始呢,就花出去這麼多預算。
不過,這些都是在姜火的預料之中,這點錢還是支付得起的。
「是的,前期的確要花一些錢的。」趙九點頭道。
「行,這事就這麼定了,趙九叔最近跑的勤一些,把雞舍和山雞苗的訂單給簽了,讓他們快些發貨。」
姜火要的就是一個速度,眼看著就要入冬了,必須讓一千隻山雞苗入住他的養殖場。
「沒問題。」
趙九點了點頭,倒是樂意多去板橋鎮幾次,這樣可以多見兒子幾面。
「另外就是養殖場要招聘新員工,也不需要多,五個人就行,他們由曹四叔和霍大嫂共同管理。」
姜火先前打算招十個新員工的,但考慮到養殖場規模不大,員工人數太多會出現互相扯皮偷懶的情況。
最後決定暫時招五個人,如果不夠,以後再招。
「曹四,我聽人說你對霍翠蘭有意思,是不是真的?」
姜火他們談事情,錢七是不會多嘴的,反正他也不懂,但他卻又一個八卦的心。
外面瘋傳曹四在追求霍翠蘭,錢七肯定想當面問問的,這樣以後和其他人閒聊的時候,這也能算是一個談資。
「七叔,你覺得我和翠蘭的事能成麼?」曹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這事啊,我看玄。」
錢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搖頭晃腦的說著。
「為啥啊?是不是因為柳家的三個叔伯?」
其實曹四是知道原因的,只是想從錢七這裡得到確定的答案,畢竟這事在老人家眼中,看的還是明白透徹的。
「對頭,就是因為那三個老東西,只要有他們在,你的好事就成不了。」
錢七可不是在打擊曹四,知道曹四都光棍四十多年了,做夢都想著娶媳婦。
但自古寡婦難娶,所要面對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就像霍翠蘭這樣的情況,娶她真的比登天還難。
「七大爺,你給曹四叔支支招,能不能讓柳家三個叔伯鬆口?」姜火出聲問了一句。
他們這些人對柳家的情況還真的不是很清楚,但錢七作為長留村的老長輩,應該是門清的。
說不準錢七是有什麼好辦法的。
「對對對,七叔給我出出主意,只要能幫我把這事辦成了,以後我隔三差五就請你喝酒。」
曹四一臉激動的看著錢七,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撿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都是自家人,提什么喝酒喲,以後每個月請我喝一頓就成了。」
錢七這話說的似乎不在乎,但好像又提出了要求。
「沒問題,一月一頓。」
而曹四沒有絲毫的猶豫,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只要能解決他眼下的麻煩,這點便宜被錢七占就占去了。
「你聽好了,柳家三個叔伯中,最好對付的就是柳家三叔柳廣茂,這傢伙好賭的很,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錢七隻說了柳廣茂的一些特點,並沒有說具體的辦法。
這個還得曹四自己想的,就看他舍不捨得下本錢了。
「明白了,其他兩個呢?」曹四點點頭又問道。
「其他兩個不好對付,你暫時也不需要知道,你就先把柳廣茂給籠絡住,他可是一塊敲門磚。」錢七笑眯眯的道。
姜火微微一笑,倒是知道錢七為什麼不說。
還不是為了想從曹四這裡多混幾頓酒喝。
當然,錢七說的也是有道理的,如果連最容易對付的柳廣茂都對付不了,談另外兩個也沒有多大意思的。
一頓酒喝了兩個多小時,在錢七走出姜火家門的時候,也是晃晃悠悠的。
曹四親自扶著錢七回家,真的是把錢七當成再生父母了。
徐老頭也喝了不少,直接回家休息了。
而趙九先回了一趟家,然後將一隻大箱子送到了姜火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