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練結束後,羅文吃過早飯便鑽進了城堡的圖書室里。
鬥氣修煉固然重要,但講究一張一弛,過猶不及。
空閒時間正適合讀書增長見識。
圖書室是兩間打通的房間,平常有專人打掃維護。
裡面擺放著十來個書架。
書架上都是歷任男爵收集來的各種圖書,大約有一千多冊。
這個數量放在前世不算什麼,但在這裡已經算得上「汗牛充棟」了。
只不過數量雖多,卻基本都是些「閒書」。
其中大概五個書架跟宗教相關,時禱書、詩篇、聖徒傳記……
剩下的書架放的是騎士話本傳說和宮廷文學。
至於歷史、領地事務管理等實用的書籍羅文一本沒看到。
羅文有些失望,還以為自己遺漏了,重新翻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最後勉強找到一本有些價值的遊記。
主人公是個吟遊詩人,一生踏足過大大小小七十多位貴族的領地。
並且將位置和自己的行走路線整理成了十幾幅地圖。
男爵領也被標記在其中。
羅文來了興趣,仔細翻閱。
但很快發現一個問題,這個地圖沒有標尺,無法判斷上面地點的具體距離。
就連方向也有些不準確。
比如,男爵領東面有一大湖,在地圖上卻更偏向南方。
「還有,這湖的面積應該實際跟溪月之森差不多,圖上卻是綠豆和花生大小的兩個圓?」
「差的也太多了吧…」
羅文搖了搖頭。
在知識尚未普及的時代,這種地圖已經算得上精品了。
忽略掉地圖精度,上面提到過的貴族名號和家族紋章,以及他們的方位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的。
畢竟王國的貴族就這麼多,說不定什麼時候碰上,這些信息就能發揮作用。
羅文記下後便將之放在一旁,打算從其他書里看看能不能淘到些有用的東西。
……
時間就在讀書和修煉中度過。
一晃又是兩天過去。
這天中午,羅文放下書,走到窗邊,看著訓練場上越來越多的帳篷皺了皺眉。
這兩天來到男爵堡的流浪騎士越來越多,僅正式騎士都接近二十名。
男爵一直沒有回來,城堡的僕人像是沒了主心骨,來往的腳步都多了幾分惶然。
幸好男爵今天傳來消息,說要晚幾天回來,城堡的氣氛才重新歡快起來。
「不過,芬恩又是什麼情況?」
自從那天在集市上分開,這小子就跟失蹤了一樣,兩天沒有任何消息。
他也派了人去芬恩家裡附近盯著,也沒發現這小子蹤跡。
據芬恩的弟弟說,芬恩已經兩天沒回家了。
至於面板,這兩天雖然刷新了兩次情報,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跟芬恩無關。
「少爺,回來了!」
房門突然被推開,西蒙一臉興奮地走進來。
「芬恩那小子回來了!」
「嘿嘿,您猜他抓到魚了嗎?」
「……」
答案都寫在臉上了,你讓我猜什麼?
羅文扯了扯嘴角,「說吧,出什麼事了?」
「您怎麼知道出事了……」
西蒙撓了撓頭,將了解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芬恩又抓到了一條魔魚,比上次的那條還大。」
西蒙用手比劃著名,大概有三尺的長度。
「但現在被鎮長扣下了,說那是領主的財產,要沒收。」
「你沒說那是我的魚?」
「說了,只是……」西蒙支支吾吾。
羅文搖了搖頭,不說他也知道,鎮長沒把他放在眼裡。
有他大哥埃德蒙當靠山,在對方眼裡他這位男爵的第三個兒子便無足輕重了。
「也不知道該說你忠誠,還是說你蠢。」
「走,正想找機會見見這位鎮長大人。」
羅文穿上長袍,拿起騎士劍帶頭往外走去。
……
這兩天的小鎮比以前熱鬧了許多,不只有鎮上的居民往來,還能看到一些穿著破舊邋遢的鄉下村民,挑著籮筐賣些鄉下特產。
這還是那些流浪騎士的功勞。
除了正式騎士,還有幾十個沒有凝聚鬥氣種子的見習騎士來到男爵領。
他們飽經風霜,身上彪悍氣息濃厚,各個像是剛脫離戰場一樣,貪婪地享受著小鎮的祥和氣氛。
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給小鎮貢獻了不小的稅收。
聽說鎮長這兩天就沒事出門溜達,生怕少收了稅。
一路未停,羅文根據西蒙指引來到一處磨坊外。
還未靠近,羅文便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綢衣的圓臉中年人,身後跟著兩個衛兵。
衛兵押著芬恩,其中一人手裡正提著一條碩大的月晶鱘魚。
「大人,羅文少爺來了…」
當看到羅文後,衛兵臉色有些猶豫,想要鬆開芬恩,那中年人呵斥了幾句後兩人又變得堅定起來。
「羅文少爺,你來了也一樣。」
「這可是男爵大人的財產,按照律法是要沒收的。」
離著還有幾步遠,鎮長哈羅德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您也不想男爵大人……」
「哈羅德大人不只喜歡香料,還喜歡吃魚啊。」羅文走上前,意有所指地開口道。
本來他只是打算試探一番,畢竟面板給的情報太籠統。
沒想到哈羅德聽到「香料」兩個字像是觸動了某根神經,忽然緊張起來。
哈羅德的鬍子抖了抖,努力壓住聲音的顫抖,
「什…什麼香料,我不明白羅文少爺在說什麼?」
「不明白?沒事兒,你可以慢慢想明白。」
果然有貓膩。
沒做虧心事緊張什麼。
羅文冷笑一聲,目光略過他,看向其身後的芬恩。
見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後,這才鬆了口氣。
羅文微微側頭示意,西蒙領會,立馬上去接人。
「放開!」
兩個衛兵還想繼續拿人,但看到鎮長底氣有些不足的樣子,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少了幾分,任由西蒙將人拽走。
「蠢貨!」哈羅德這時候回過神來,回頭瞪了兩人一眼。
芬恩過來後低著頭,臉上滿是沮喪,
「羅文少爺,對不起,都怪我跑的太慢了。」
遇到事了知道跑路,還好,不是蠢蛋。
羅文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目光看向哈羅德,眼帶戲謔。
「哈羅德大人想明白了嗎?」
「這才兩天時間,難道在黑市買的那玩意這麼快就用光了?」
「想必您夫人一定很滿意……」
「你怎麼知道我買了桃金木?!」
聽著羅文如此細緻的描述,哈羅德的心理防線被打破,失聲喊道。
他專門趁男爵不在領地才偷偷去的黑市,還對外掩飾回村探親離開幾天。
已經這么小心了,對方怎麼知道的?
「難道男爵大人發現了稅金的事,專門派人盯著我?」
「不能啊,帳目已經做得天衣無縫,而且埃德蒙少爺還檢查過沒有問題……」
哈羅德已經六神無主,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
要不是有埃德蒙給他底氣,他早已癱在地上。
畢竟他貪的可是一位貴族的金幣!
就算直接絞了他,他都覺得那是領主的恩慈了。
「竟然是桃金木…」
羅文也沒想到鎮長的心理承受這麼差,嚇唬幾句就漏了底。
同時,他腦海里也浮現出這種香料的信息。
桃金香木,話本傳記里大貴族常用的催情之物。
點燃後只需聞上幾口便能整夜鏖戰不衰。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桃金木就得100多金幣,但足夠七八個人一同吸食。
看來這位鎮長身家很豐厚啊…羅文若有所思。
這時,西蒙也很有眼色地把魔魚搶了回來。
兩個衛兵沒做反抗,對視一眼,滿是無奈。
今天不只得罪了羅文少爺,似乎還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
他們有些懷疑是不是昨晚沒有禱告,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倒霉。
「呦,這不是我可愛的三弟嗎,什麼時候學會捕魚了?」
「嗯?魔魚?!」
一位瘦削的少年忽然闖入場內,待看到西蒙手中的魚後不由往前兩步。
少年看起來年紀跟羅文差不多,眉眼之間還有些相像。
來人正是男爵的次子,也是埃德蒙的親弟弟。
「科林,你來幹什麼?」
「鬥氣覆體,正式騎士!」
羅文轉身看向來人,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