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做生意的樣子,真帥。」
眼見徐英傑走了,許妍雪才湊過來,仰著臉,眼睛亮亮的,踮起腳在陳毅臉上又親了一口。
陳毅摸了摸臉上的口水印,嘴角一挑。
「那當然,你老公外號叫什麼知道嗎?」
「什麼?」
「華爾街之狼。」
許妍雪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什麼華爾?什麼狼?」
陳毅颳了刮她的鼻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華爾街就是……算了,你只要記住後面兩個字就行。」
「什麼?」
「色狼——」
許妍雪愣了一秒,反應過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我看出來了!」
說是拍他,可許妍雪身子卻往前湊了半步。
那件舊褂子領口本來就松,她這一靠,胸口正好頂在陳毅胳膊上,軟綿綿的,隔著薄薄的布料,溫度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陳毅,你這人就沒個正經。」
陳毅胳膊上那點觸感讓他腦子裡「嗡」了一下,渾身的血往一個地方涌。
「不是,老婆,你這就是帶球撞人啊,我可就——」
話還沒說完,院子裡傳來兩聲咳嗽。
「咳咳——」
陳毅扭頭一看,他爹他娘站在院門口,臉上紅撲撲的,顯然剛從村民堆里回來。
王翠玲手裡攥著個空麻袋,陳滿囤背著手,兩口子臉上的笑還沒收利索,就撞見了兒子兒媳婦在院子裡打情罵俏。
「爸媽回來了啊?」
陳毅低咳一聲,沒事人一樣打了個招呼。
許妍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推開陳毅,臉燒得通紅。
「爸媽……」
「那什麼,兒啊。」王翠玲咳了一聲,目光往別處飄,「大白天,注意點。」
「是啊,房門都沒關,讓街坊鄰居看見多不好。」陳滿囤跟著附和。
許妍雪一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紅撲撲的,扭頭就跑回了屋。
陳毅看著她的背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這娘們,還害羞起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王翠玲瞪了他一眼,「光天化日的,乾的也太露骨了。」
「就是,人小許也是好人家的姑娘,這讓鄰居看見多不好。」
陳滿囤難得跟媳婦站在一邊,看了眼外頭散去的人群,低聲說道。
「這有啥?」陳毅靠在牆上,一臉無所謂,「我們領證結婚了,又不是偷情,藏著掖著幹啥,再說了,我老婆這麼漂亮,誰忍得住。」
「你小子,咋滿嘴跑火車。」陳滿囤皺起眉頭,「年輕人,注意節制!」
「行了行了爹。」
陳毅擺了擺手,看著陳滿囤滿面紅光的樣子,樂呵呵開了口。
「發錢發的咋樣,爽不爽?」
說起這個,陳滿囤那張板著的臉一下就鬆開了,眉眼都舒展開來。
「說起這個,你小子可真行。」
老頭把手背到身後,佝僂的腰一下直了起來,連眼睛都亮了
「剛才那些老少爺們,一個個拉著我的手不放,夸咱家出了個有本事的人。老王頭說你比他見過的那些個村幹部都正派,說下回選村長,他一準投你!」
「這都小事。」陳毅擺擺手,「主要是趙海濤欠收拾。」
「對了兒子。」王翠玲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剛看到徐老闆走了?這次賣了多少?」
「你猜。」
「二百五?」
「少了。」
「二百五還少?」陳滿囤瞪大了眼,「難道是三百……三百五?」
陳毅從口袋裡掏出那沓票子,往桌上一拍。
「五百六。」
院子裡瞬間靜了。
陳滿囤盯著桌上那沓錢,大氣不敢出。
他這輩子跟海打了幾十年交道,從十幾歲開始跟著父輩出海,風裡來浪里去,手上磨出來的繭子一層疊一層。
天不亮出海,天黑了才回來,一網下去撈上來的魚獲賣不了幾個錢,甚至趕上年景不好,一季的收成還不夠修船的。
他幹了大半年的活,給人刷牆、補網、扛麻袋,攢下來的錢也就這個數。
五百六十塊。
這小子......一個早上就掙到了?
「這……這都是今天早上趕海掙的?」
「嗯。」
「......爹手有點抖,你快收起來,別掉了...」
陳滿囤把手往身後藏了藏,嗓子發啞。
「多,太多了,小毅...出息了...真出息了。」
王翠玲站在旁邊,眼圈一下就紅了。
「龍王顯靈了,真是龍王顯靈了。」
陳毅看著他爹娘那副模樣,心裡又好笑又有點酸。五百多塊錢在他眼裡已經不算什麼了,可對他爹娘來說,這就是天文數字。
上輩子他爹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到死都住在那個漏雨的破屋裡。
現在,不一樣了。
「這錢你們拿著。」
陳毅數出二百五,塞到王翠玲手裡。
「不行不行,你留著用。」
王翠玲嚇了一跳,連忙往回推。
「拿著。」陳毅用力把那錢往王翠玲手心一按,語氣不容拒絕。「剩下的我攢著,買條大船。」
陳滿囤抬起頭,看著他。
「買船?」
「嗯。」
陳毅點了點頭,看著陳滿囤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認真開口道。
「光趕海有啥意思,就在灘涂上撿點小貨,累死累活也就這幾百塊。去海里撈大貨,才能賺大錢。」
陳滿囤盯著兒子看了兩秒,似乎有點不敢認。
這...這真是他兒子嗎?
老陳家出了個好孩子啊!
陳滿囤臉上的笑怎麼都止不住,滿臉的褶子堆在一塊,整個人容光煥發。
「行。」老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支持你。」
「那這錢我幫你攢著。」王翠玲攥著那二百五,聲音還有點發顫,「咱家還有些底子,你想買船的時候給娘說。」
「娘,我有本事,我能賺,這錢本來就是給你們的,你們就好好拿著。」
陳毅嘆了口氣,拍了拍王翠玲的手,王翠玲這才揉了揉通紅的眼眶,把錢小心地收好了。
「行了,這一天也累壞了,小毅,你快去歇著吧。」
她一面說著,一面朝屋裡努了努嘴。
「去安慰安慰小許,她臉皮薄。」
陳毅反應過來,壞笑一聲。
「我這就去安慰她。」
他推門進屋,許妍雪果然把頭埋在枕頭底下,整個人蜷成一團。
聽見門響,她肩膀明顯繃了一下,腦袋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只露出後腦勺和紅透了的耳朵。
陳毅靠在門框上,壞笑一聲,抱著胳膊看她。
「喲,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