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雪說完後,又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這人真是,沒個正經。」
「那也是你老公。」
陳毅把她往懷裡一摟,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上了眼。
「別鬧,陪我睡會兒。」
許妍雪被他摟著,整個人縮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一時間也安靜下來,乖乖窩在陳毅胸口,不說話了。
自己媳婦就在懷裡,呼吸間,一股洗髮水的味道就在鼻腔,是他那天給許妍雪買的,香得很。
陳毅呼吸慢慢勻了,他身子骨是鐵打的,可精神是真的累了,這會兒一沾枕頭,眼皮就沉得抬不起來。
許妍雪趴在他懷裡,也迷糊起來,被陳毅高大的身子圈進懷裡,她忽然覺得心裡被塞的滿滿的,說不出的踏實。
「陳毅。」
「嗯……」
「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老婆,不對你好對誰好。」陳毅眼皮都沒抬,聲音含糊不清的,「快睡吧,困了。」
許妍雪沒再說話,反倒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陳毅摸了摸她的腦袋,終於睡過去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四點。
外頭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不知道是誰在外頭說話,聲音還不小。
陳毅先被吵醒,睜開眼,緩了兩秒,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懷裡。
許妍雪還睡著,一條胳膊搭在他胸口,臉貼著他的肩膀,呼吸又輕又勻。
昨晚上她也嚇壞了,能多睡會兒就多睡會兒吧。
陳毅小心地把她的胳膊挪開,輕手輕腳下了床,套上鞋,推門出去。
院子裡站了好幾個人,王翠玲正站在院門口,跟幾個村里婦女說著什麼,臉色很難看。
還有個隔壁的王嬸子,嗓門最大,正跟王翠玲叨叨。
「出啥事了?亂糟糟的。」
陳毅打了個哈欠,幾步走過去。
「派出所今天來人了,找妍麗做筆錄。」
王翠玲回過頭,看見兒子,嘴張了張,嘆了口氣。
「本來也沒啥,可那幾個人前腳剛走,後腳村里就傳開了。」
「說得難聽著呢,說什麼妍麗要不是被人糟蹋了,咋會驚動派出所?還說沒被上咋會找警察。」
陳毅的臉沉了下來。
「誰說的?」
「還能有誰,就那幾個長舌婦。」王翠玲也來氣。
「你李嬸、劉婆子那幾個,平日裡嚼舌根嚼慣了,妍麗那姑娘清清白白的,讓她們說得跟真出了啥事似的。」
「曹!」
陳毅低罵了一聲,抬腳就要往外走。
王翠玲嚇了一跳,忙一把拉住他。
「你幹啥去?」
「找她們說理去。」
「能有啥用啊,別說說理了,這事兒你打她們也沒用啊。」
王翠玲壓著聲音,扯了扯陳毅的袖子。
「這種事兒,私下裡不知道咋討論呢,你揍她們一頓,回頭人家說你陳毅心虛,更說不清。」
陳毅停住腳,站在原地,腦子飛快地轉。
憋屈歸憋屈,打人確實解決不了問題,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總不能一個個去撕。
必須得用事實打臉,讓她們自己把話咽回去。
「娘,那你說咋辦比較好,我感覺還是先看看許家那邊咋說。」
「肯定啊。」
王翠玲愁得拍了拍大腿,無奈嘆了口氣。
「畢竟人家家裡的閨女,估計那邊也愁著呢,不管咋說,再去看看也是好的。」
正說著,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妍雪睡眼惺忪地走出來,頭髮還亂著,一邊揉眼睛一邊問。
「咋了?外頭吵啥呢。」
「沒啥,就是一幫亂嚼舌根的。」
陳毅也沒打算瞞她,走過去把情況簡單說了說,許妍雪一聽,眼睛一下就紅了。
「咋能這麼造謠!我妹清清白白的,差點被人糟蹋了不說,還得被人嚼舌根?這些人還有沒有良心!」
「小聲點。」陳毅按住她肩膀,「現在妍麗這小姑娘咋辦,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
許妍雪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萬一妍麗聽到這些話,想不開咋整?」
「我和娘剛還說這事兒呢,咱這就去你家看看她,別急。」
許妍雪點頭,轉身回屋換衣服,手都氣的直發抖。
兩個人跟陳滿囤和王翠玲打了聲招呼,出了院門。
一路上,果然碰見不少村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
看見他們走過來,眼神就變得怪怪的,有的低頭假裝沒看見,有的湊近了嘀咕兩句。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婦女正坐在石頭上擇菜,其中一個嗓門大的,正是隔壁的李嬸。
她一眼看見許妍雪,眼珠子一轉,故意提高了嗓門。
「哎呦,你們聽說了沒?許家那小丫頭,昨晚上被人堵在玉米地里了。」
「嘖嘖,一個黃花大閨女,大晚上往玉米地跑,誰知道是去幹啥的。」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胖嬸接話,「要我說啊,要是沒出啥事,咋會驚動派出所?肯定是被上了才去找的警察唄。」
許妍雪渾身發抖,幾步衝上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妹清清白白的!是趙志那畜生欺負她,被我男人救了!你啥都不知道就亂嚼舌根,你安的是什麼心!」
李嬸翻了個白眼,一點不怵。
「哎呦,誰不知道誰啊,一個姑娘家大晚上鑽玉米地,誰知道到底發生了啥?你說沒發生就沒發生?空口無憑,誰知道呢。」
「就是。」胖嬸也插嘴,「再說了,那趙志就是個混子,真要強上,咋偏偏讓你家碰上了?指不定是誰勾引誰呢。」
許妍雪氣得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陳毅上前一步,把許妍雪擋在身後。
「曹泥大爺的死老太婆,滿嘴噴糞是吧?」
他盯著李嬸,氣得有些牙痒痒。
「昨天還領著我發的錢,今天往我小姨子上潑髒水。你那點良心讓狗吃了?」
李嬸被他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硬道:「那錢本來就是海濤剋扣的!又不是你掙的,你神氣什麼!」
「錢是趙海濤吐出來的,可那也是我逼他吐的。」陳毅往前逼了一步,「你要覺得那錢不該拿,現在就還回來。」
李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倒是胖嬸在旁邊幫腔。
「咋的,你還想揍我們?你一個大小伙子,打我們老太婆?」
「我不要你錢。」陳毅掃了她一眼,「我也不揍你,我揍你兒子,揍你孫子,我陳毅在村里什麼名聲,你們掂量著辦。」
胖嬸臉色一變,想起陳毅在家門口揍趙海濤那副狠勁兒,到底是沒敢再說什麼。
陳毅轉過身,對著周圍那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提高了嗓門。
「趙志已經被派出所抓了,強上未遂,流氓罪,沒十年出不來。」
「我小姨子清清白白,誰敢再往她身上潑一句髒水,我親自送他去派出所跟趙志做個伴!」
那幾個看熱鬧的村民面面相覷,一個個低下頭去,拎著菜籃子轉身散開了。
李嬸和胖嬸也不吭聲了,埋頭擇菜,頭都不敢抬。
陳毅掏出兜里的手帕,轉身遞給許妍雪。
「別跟死老太婆一般見識,咱們先去看你妹。」
許妍雪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兩個人快步往許家走。
許妍雪走在前面,步子越來越快。
到了許家門口,院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許妍雪心裡一緊,快步往裡走。
「爸媽,你們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