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瞎起什麼哄，這東西急啥！」
饒是過了一輩子，聽見這話，陳毅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忙夾了口菜，往嘴裡一塞，囫圇吞下。
陳滿囤也低咳一聲，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開了口。
「翠兒啊，別給孩子壓力，這生孩子又不是豬下崽，日子是他們自己過的，什麼時候要孩子，他們自己心裡有數。」
「我這不是經驗之談嗎？你看看村里那些小年輕，哪個不是趁年輕把娃生了？等過兩年身子骨不行了，想生都費勁！」。」
王翠玲瞪了老頭子一眼，又苦口婆心開了口。
「再說了，咱家小毅什麼情況，我這當娘的心裡清楚。這幾天那動靜，我聽著都替他腰疼。」
「年輕人也不知道節制，仗著身體好就使勁造，你爹當年也這樣，後來緩了多少年才緩過來。」
許妍雪剛夾起來的青菜啪一聲掉回碗裡，臉騰地燒起來，一直紅到脖子根。
她低著頭，恨不得把整個人埋進碗裡。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什麼硬氣不起來？就陳毅那樣，硬氣得跟鐵一樣！
她想起前天晚上那床板斷成兩截的樣子，耳朵根子都發燙。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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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滿囤滿臉通紅，生怕王翠玲又說出不該說的，忙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好了，翠兒，吃飯，先吃飯！」
「對對對，媽，吃飯。」
陳毅給她碗裡又夾了塊魚，扭頭沖王翠玲使了個眼色。
王翠玲撇了撇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陳滿囤在旁邊悶聲笑了笑，端起碗呼嚕了一口湯。
一頓飯吃完，許妍雪主動收拾了碗筷。
她把桌子擦了兩遍，又把碗碟端到灶台邊碼好，這才端了盆熱水出來，擱在陳毅腳邊。
陳毅低頭看了看那盆水，又看了看她。
「怎麼，嫌我腳臭？」
「哪有。」許妍雪蹲下來，把盆往他腳邊推了推，伸手替他脫了鞋，「你泡泡腳，今天跑了一天了。」
陳毅沒推辭，把腳擱進去。
熱水一泡，腳底的乏勁兒往上竄，整個人都鬆快了。
他舒服地吐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眯著眼。
「好了，我自己洗，你先過來。」
許妍雪站起來，走到他跟前，陳毅從兜里摸出那個布包，把裡面的票子抽出來，一把遞過去。
「這是？」
「媽給的，以後錢歸你管。」
許妍雪愣了一下，看著那沓錢，急得手拼命往回縮。
「這錢太多了，我管不了，再說了，這村里誰家給媳婦這麼多錢管啊？」
她從小到大，連一百塊都沒摸過幾次，陳毅一下讓她管八百多？
她哪敢？
「妍雪，我讓你拿著就拿著。」
陳毅沒收回手，直接把錢塞進她懷裡。
他可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經歷過前世那些風風雨雨。
換個人或許他還真不敢把家底掏出來，但許妍雪不一樣。
前世他躺床上以後，是她一個人拉扯著孩子，硬生生把日子過下來了，沒伸手跟娘家要過一分錢，也沒跟任何人訴過苦。
更重要的是，她運氣和眼光都相當離譜。
不但找了自己這麼牛逼的老公，連前世的樓房都是她做投資買的。
那時候她做投資賺了點錢，別人都在存銀行，就她拿去買了鎮上第一批商品房，幾年之後翻了三四倍。
不然光靠他前世那點收入，哪住得上樓房、買得起大船？
這輩子的許妍雪雖然被他操練服氣了，成了個在他懷裡撒嬌的小女人，可她骨子裡那份直覺、運氣和眼光不會消失。
現在他手裡有本錢，讓她管著，讓她自己做點小買賣，說不定又能撞出什麼名堂來。
「這錢你收著。」陳毅拍了拍她攥著錢的手，「有啥想做的買賣或者投資，你隨便搞。」
許妍雪一下愣住了，眼眶一紅，難以置信地抬頭。
「這可是娘給的買船錢，不買船了？」
「賠就賠了，算我的，，買船的錢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陳毅看著她，鄭重地開了口。
「我相信你的眼光。」
許妍雪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這年頭，女人在家裡什麼地位，她心裡清楚，她其實沒想過做什麼投資，也不懂什麼買賣。
村里那些媳婦，手裡最多有個買菜錢，買塊布都得跟男人請示半天。
只有她男人，不僅把家底全給了她，還願意讓她隨便投資。
她猛地抱住陳毅，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把濕潤的眼眶往他肩膀上蹭。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管好，不亂花。」
「好了好了，別哭了。」陳毅拍了拍她的背，「現在哭完了，一會兒沒水哭了。」
許妍雪從他肩膀上抬起頭，抹了把眼睛。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該辦正事了。」陳毅低頭看著她，嘴角一挑，「沒聽咱媽說嗎，讓你早點生個娃。」
他說著，手從她腰間慢慢往上攀升，一路遊走，指腹粗糲，蹭得她一陣一陣發麻。
許妍雪身子一抖，趕緊從他懷裡掙出來。
「別搞……」她蹲了下去。
陳毅樂了。
「蹲下來幹嘛？這是解鎖新姿勢了？」
「想啥呢。」許妍雪白了他一眼，把毛巾往盆邊一搭，「昨天你幫我洗，今天我必須幫你洗，洗完了再說。」
「行吧行吧。」陳毅往椅背上一靠，由著她擺弄，「洗完了你可逃不掉。」
許妍雪低著頭給他搓腳。
她的手小，陳毅的腳大，她兩隻手捧著他一隻腳，手指頭順著腳背往上推。
力道不輕不重，搓完了這隻換那隻，認認真真的，跟做什麼要緊事一樣。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著她低垂的睫毛和認真的側臉，陳毅低頭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女人，連給他洗個腳都這麼上心。
「好了。」
許妍雪把毛巾往盆沿一搭，正要端水，陳毅一把摟住她的腰。
往懷裡一帶，許妍雪整個人跌進他懷裡，盆里的水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我還沒倒水呢。」
「倒什麼水，忙完再倒。」陳毅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嘴唇貼著她耳朵，聲音低了下去，「老婆，你真漂亮。」
「不正經。」
許妍雪嘴上嗔著，可身子卻沒怎麼掙扎。
昨天陳毅硬生生忍住了沒碰她，今天又說了那些話，她心裡那股熱流怎麼也壓不下去。
再說，她這兩天也緩過來了，那裡也消腫了，不如今天......
她放下盆，抬手摟住陳毅的脖子，把臉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陳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喲，今天這麼主動？」
「少廢話，趕緊的吧。」
陳毅把她打橫抱起來，往床邊走，許妍雪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心跳的咚咚響。
窗外的月亮正好，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床邊，白晃晃的一道。
屋裡沒一會兒就靜不下來了，床板又開始響，一下一下的。
許妍雪的聲音起初還壓著，後來就壓不住了，斷斷續續的，從牙縫裡漏出來。
許妍雪趴在陳毅懷裡，渾身泄得沒了力氣，頭髮散在他胸口上，汗津津的，睡得香甜。
這一夜，春光泄了又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