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閒嘆了口氣。
第一志願神侯府怕是沒有指望了。
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願意加入金風細雨樓。」
蘇夢枕咳嗽一聲，憔悴虛弱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很好。」
白愁飛卻皺起眉頭：「大哥，這是否太過草率了？」
蘇夢枕道：「你和三弟加入之時，不也是一樣草率？」
「我蘇夢枕看中的人，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王小石點頭：「我明白大哥的意思。」
「只是，他畢竟是關七的人，繼承了關七的衣缽……」
「你不怕他為關七報仇？」
王小石道：「他若是報仇，就是對金風細雨樓不利。」
「他若不報仇，便是忘恩負義！」
蘇夢枕道：「但他並未背叛關七。」
「而且，我看重他不止是因為武功才情，更因為他出手的時機。」
「時機？」
「不錯，莫閒反擊鄧蒼生的那瞬間，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陳斬槐。」
王小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原本是蟄伏潛藏，但為了朋友兄弟毫不猶豫出手……」
「的確是條漢子！」
白愁飛冷笑：「我倒覺得他此舉冒進了！」
蘇夢枕瞥了他一眼。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白愁飛還想說什麼，卻被蘇夢枕攔下。
「好了莫閒，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適才就說過，你來金風細雨樓，我讓你做第四把交椅。」
「跟我走吧。」
莫閒拱手一笑：「好。」
陳斬槐卻有些遲疑：「莫閒，你……你真要去金風細雨樓？」
「你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不盡，但是要我背叛七聖盟……」
莫閒嘆道：「哪兒還有什麼七聖盟？」
「你若還當我是朋友，就聽我一言，跟我一起走。」
陳斬槐沉默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好吧……」
白愁飛欲言又止，瞥了一眼莫閒，冷哼一聲。
雷損道：「蘇樓主，七聖盟的事情暫且放下，你我之間也該算筆總帳了。」
蘇夢枕卻大手一揮。
「今日老四加入金風細雨樓，是天大的喜事，我心情大好，沒空跟你商議戰事。」
「改日再說吧！」
他說完，不待雷損發話就自顧自的下樓。
雷損臉色有些難看。
背後一個年輕人低垂著頭靠近而來。
「總堂主，蘇夢枕似乎另有心思……」
「原本約定聯手覆滅七聖盟後，就定下雙方決戰之期，他卻突然變卦，莫非是因為那個莫閒？」
雷損沉聲道：「飛驚，你以為那個莫閒如何？」
來人正是六分半堂二把手，低首神龍狄飛驚。
他低聲道：「按照情報來看，他似乎並不起眼，原本隸屬於顏鶴髮麾下，後主動請求照看癲狂的關七。」
「鄧蒼生和任鬼神奉總堂主的命令，對關七下了一支獨鏽的劇毒，執行的便是這個莫閒，他也並未抗拒……」
「但他不知如何從關七那裡得到傳承，竟然修成先天無相神功和先天無相指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關七已然瘋癲，又怎會傳授武功給他？」
「在我看來，這個莫閒高深莫測，又蟄伏隱忍，恐怕絕非池中之物。」
雷損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
「此人心思深沉，卻又有情有義，為救陳斬槐而露相，倒是的確令人欽佩。」
狄飛驚沉默片刻。
「我看未必。」
「哦？」
「當時他救不救陳斬槐，鄧蒼生也會拿他去擋白愁飛的指勁，換句話說，他早晚都要出手的。」
「你的意思是說……」
「他恐怕是在演戲。」
「給誰看？」
「自然是蘇夢枕。」
雷損眉頭一皺：「你是說，他早知道七聖盟要覆滅，提前做好了準備，故意演戲給蘇夢枕看，提高身價，待價而沽？」
「正是。」
雷損苦澀一笑：「你未免把人想的太過陰險。」
狄飛驚道：「我不得不這麼想，高看別人總好過小看別人。」
「後者代價往往無可估量。」
雷損默默點頭：「那也說的是……」
「總之，莫閒這年輕人非同小可，可惜卻被蘇夢枕收入囊中，日後決戰只怕越發艱難了……」
狄飛驚道：「所以我們六分半堂要網羅更多人才才行。」
「不錯。」
雷損此刻才望了一眼雷純。
「純兒，你沒事吧？」
「沒事。」
雷純外柔內剛，雖然經歷如此慘烈兇險，依舊面帶笑意。
雷損點點頭：「你刺關七那一刀，可謂是關鍵轉折，不愧是我雷損的女兒！」
狄飛驚不能抬頭，眼角卻瞥了雷純一眼。
雷純心中悽苦。
她知道自己被父親當做棋子，三合樓之戰中，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都在算計，唯獨自己卻只是個誘餌。
兩行清淚，落在心底。
……
金風細雨樓。
蘇夢枕帶一行人歸來，正要引莫閒熟悉環境。
白愁飛卻道：「大哥，你收莫閒我不反對，但你要他坐第四把交椅，我不能接受。」
王小石忙勸解：「二哥，大哥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蘇夢枕內斂深沉，王小石豁達隨性，白愁飛卻是鋒芒畢露。
蘇夢枕問：「為何？」
白愁飛道：「他在迷天七聖盟里，也不過是伺候關七的尋常弟子，進入金風細雨樓卻突然坐上第四把交椅，豈不惹人恥笑？」
「更何況，他一無功勞二無資歷，實是難以服眾！」
蘇夢枕道：「他武功卓絕，天資超凡，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他是關七唯一衣缽傳人，單憑這一點，縱橫江湖，哪裡也可去得。」
「可是——」
「好了，我說過的話就不會更改。」
「無邪。」
他身旁的楊無邪是金風細雨樓軍師智囊。
「在。」
「你帶莫閒熟悉樓里環境，再從我麾下調撥兩百人歸他統領。」
「是。」
蘇夢枕道：「你現在只是老四，卻並非我的四弟。」
「二弟說的不錯，你雖前途無量，但並未建功立業，我也不能過分重用。」
「想要更多，那就得證明自己。」
莫閒眼看白愁飛神色不忿，臉上卻依舊淡然自若。
「是，樓主。」
原本迷天七聖盟其他人，如顏鶴髮朱小腰也都各有封賞。
顏鶴髮見莫閒原本是自己手下，如今搖身一變卻成了金風細雨樓四當家，不禁也有幾分不快。
蘇夢枕咳嗽連連，交待一番匆匆離去了。
王小石嘆道：「大哥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
白愁飛卻道：「他不會倒下的。」
「至少，在鬥倒六分半堂之前絕不會倒下。」
他瞥了一眼莫閒，冷哼一聲，也大踏步而去。
王小石笑了笑。
「莫閒，大哥二哥性情如此，不必太在意。」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雖然，我加入金風細雨樓時間也不長……」
「還是楊總管事無巨細無所不知。」
楊無邪笑道：「三當家客氣了。」
「四當家，咱們走吧。」
……
莫閒整合調撥的兩百人馬，加上陳斬槐等舊人，匯合一處，成為了自身勢力。
江湖動盪，想繼續提升實力，除了自身努力以外，莫閒也想著長遠之計。
他的系統，必須持續接觸某人才能激發。
第一選擇當然是蘇夢枕。
但蘇夢枕為人謹慎萬分，伺候自己的人都是同宗同族，已經不是心腹，而是親人，自己萬萬不可能靠近。
諷刺的是，所謂的親人最後也背叛了他。
白愁飛太孤傲冷酷，剩下的就只能是王小石了。
他宅心仁厚，隨性寬和，沒有比他更適合薅羊毛的了……
這數日裡，莫閒一邊繼續修行先天無相指劍。
空閒之餘，他則決定去找王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