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閒根本懶得理會。
他已經擊敗了白愁飛,任憑他怎麼說也無法改變。
白愁飛見狀反而愈發暴怒。
「莫閒,你裝什麼風度!」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跳樑小丑,便自以為得意麼?」
「早晚有你失勢的時候,到時候你只會比現在的我慘烈一萬倍!」
莫閒看都不看他一眼,淡然將不應寶刀入鞘。
蘇夢枕嗤笑一聲。
「白愁飛,你越是憤怒,越只能暴露自己的無能。」
「你已經是窮途末路。」
白愁飛忽然仰天狂笑,笑著笑著卻流下淚來。
他怒聲高歌。
「我原要昂揚獨步天下,奈何卻忍辱藏於污泥;
我志在叱吒風雲,無奈得苦候時機。
龍飛九天,豈懼亢龍有悔?
鷹飛九霄,未恐高不勝寒!
轉身登峰造極,試問誰不失驚?
……」
蘇夢枕並未打擾,任由他唱完最後一曲。
「完了麼?」
等到白愁飛停下,蘇夢枕便扎心的問道。
「完了!」
白愁飛惡狠狠地回答。
但就在他搖搖欲墜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拼盡最後的力量,發出了最後的一擊!
「驚夢!」
彈指射向蘇夢枕!
他要蘇夢枕比他先死!
然而,蘇夢枕背後的黑衣人,猛地一掌劈擊而下。
掌勢如劍!
將那一招驚夢指勁輕鬆化解。
白愁飛憤怒,不甘,絕望,滿腔苦楚委屈,以為天下皆負了自己。
「蘇夢枕,王小石,莫閒……」
「我原要昂揚……」
他終於耗盡了最後的生命力,頹然的倒了下去,胸前血洞汩汩而出的鮮血,將他一身白衣徹底染紅。
黑紅。
蘇夢枕望著他的屍體慘然而笑。
「二弟,一路走好。」
「接下來就是我了……」
「只可惜,沒能見到三弟最後一面……」
雷純猛地眉頭一挑,背後迅速飛掠出兩道身影,朝蘇夢枕擄掠而去!
她要控制蘇夢枕,為我所用。
然而,蘇夢枕背後的黑衣人掌勢再出,就將六分半堂的兩名弟子轟飛出去。
「你——」
「你到底是……」
雷純又驚又怒。
冷血卻絲毫不理。
蘇夢枕望了一眼雷純。
「不能娶你為妻,至少能與你為敵。」
「也足夠了……」
他最後望向莫閒。
「老四,金風細雨樓……」
「是你的了……」
莫閒聽到老四兩個字,心中也不免有所觸動。
「蘇……」
蘇夢枕笑了笑。
「不必感慨,更不必為我惋惜。」
「我活過,他們只是存在……」
說完最後的話語,蘇夢枕溘然長逝。
他那一身病痛早就超乎想像,更中了不知道多少致命劇毒,又將一身功力都傳給莫閒,換做他人早死了千百次。
但蘇夢枕支撐了下來。
他頑強的活到了現在,死到了白愁飛之後。
冷血攙扶住他傾頹的身軀,也不禁輕嘆一聲,眼神中有幾分佩服與惋惜。
「他死了。」
冷血仿佛當眾宣告。
雷純咬了咬紅唇。
「我們走。」
六分半堂趁火打劫,非但什麼也沒得到,反而與白愁飛的勢力互相攻殺,損失不小,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莫閒並未阻止,現在金風細雨樓同樣動盪不堪,打下去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雷純停下腳步,回眸望向莫閒。
「看來你利用了我。」
莫閒淡然一笑:「看來你沒利用成我。」
雷純輸的徹底,但她依舊清冷,依舊淡定。
「好,很好。」
「我們早晚會徹底決出勝負。」
她帶領狄飛驚和一眾堂主幫眾,漸漸散去,離開了金風細雨樓。
莫閒雷厲風行,立時整合所有力量。
原本自己的麾下不必多說。
蘇夢枕的部下,如今已經完全倒向了自己。
以楊無邪為首,師無愧,五方神煞,無法無天部隊,都聽到了蘇夢枕最後的交待,要莫閒為金風細雨樓樓主。
至於白愁飛的部下,除了死的那些人,莫閒也並未計較,依舊全部收歸自己所用。
楊無邪皺眉道:「四……不,樓主。」
「這些奸險小人,見風使舵,左右逢源,絕不可重用。」
莫閒道:「不可重用,不代表無用。」
「楊總管,調教他們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楊無邪心中一震:「是。」
於是,莫閒成為金風細雨樓的總樓主,統領汴京江湖群雄,更在天下有無數分舵堂口,掌管糧草房產水運商鋪等諸多生意,堪稱龍頭老大!
他任命楊無邪為左使者,兼任總管,參謀,軍師,幾乎將大小事務都交託給他。
任命師無愧為右使者,掌管巡邏,調度,兵馬等事。
五方神煞中的「薛西神」、「刀南神」、「莫北神」、「上官中神」掌管四方分堂,張炭,孫魚,梁何,吉祥如意,無法無天,一百零八公案各有重用。
他也留著副樓主的寶座,等待王小石的歸來。
此時的金風細雨樓雖然幾經動盪,但成功剿滅白愁飛的叛亂,又挫敗六分半堂趁火打劫的陰謀,將損失降低到了最少。
加上莫閒得到了發夢二黨,江湖群雄的擁護,勢力反而比先前更加龐大興旺。
毫無疑問——
如今的汴京江湖,莫閒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他先殺雷損,再殺白愁飛,短短數月間已經問鼎江湖。
聲名鵲起,如日中天。
當今江湖人稱小七爺,大龍頭,無相神劍!
莫閒設宴款待發夢二黨,江湖群雄,又送別四大名捕的冷血。
若非冷血護佑,莫閒的計劃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冷血卻道:「我助你只是一場交易,沒什麼好道謝的。」
「如果真的要謝,那就謝世叔吧。」
莫閒一笑:「諸葛先生自然是要謝的,來日我必會登門拜訪。」
冷血沉默著微微點頭,隨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莫閒原本最想投靠的就是諸葛神侯。
不過如今他是金風細雨樓的樓主,龍頭,群龍之首,已經很難再捨棄這一切了。
不過,也未必。
……
十多天過後,金風細雨樓完全恢復了勃勃生機。
莫閒將事務交給楊無邪主持,又提拔了一批年輕人如張炭,唐寶牛,方恨少,孫魚,梁何等,整個樓里氣勢可謂蒸蒸日上。
六分半堂則連遭打擊,只能暫時韜光養晦,重新陷入了低調。
莫閒則趁此機會,應約前往拜訪諸葛先生。
諸葛正我笑道:「先前莫樓主還想投靠我神侯府,如今卻已然貴為龍頭,分身乏術,我神侯府也用不起了……」
莫閒道:「那倒也未必。」
諸葛正我眉頭一皺。
「哦?」
「難道莫樓主還對我神侯府有興趣?」
「不錯。」
身後的追命鐵手冷血互相對視一眼。
莫閒道:「準確來說,我是對諸葛先生有興趣。」
諸葛正我哈哈大笑:「莫老弟,你如今可是群龍之首,風頭無兩,對我這麼一個老頭子能有什麼興趣?」
「在這大宋朝堂江湖,諸葛先生才是正道領袖,群龍之首,我自然也敬佩得很。」
「若不是我身上這一副擔子太重,我早願追隨諸葛先生左右了。」
諸葛正我望著莫閒,捋著頜下短須,若有所思。
「莫樓主身在江湖,我這神侯府卻在朝堂,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說到底,四大名捕卻也脫不開江湖身份。」
「若是莫樓主有意出手相助,我的確有一樁煩心事,正愁無人能解……」
莫閒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考驗,也是交易,若是自己能辦成,就等於正式踏入神侯府。
莫閒的系統需要與高手多接觸,獲得認可才能返還獎勵,對諸葛正我的請求自然是樂於接納。
「諸葛先生請說。」
諸葛正我嘆道:「近來江湖裡不少英雄人物,死在自身成名絕技之下,鬧得人心惶惶,動盪不堪,眾人都懷疑與姑蘇慕容有關……」
「我想請求莫樓主,以神侯府的名義前往姑蘇查清此事。」
「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