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珂不提,慕昭昭都快忘了,原主和他之前曾結下過梁子。
他是榕城機械廠廠長的獨生子,也是城裡有名的紈絝。
他不愛學習,也不進廠工作,整天帶著一群兄弟在街上遊手好閒,惹是生非,後來,他父親實在看不下去,就拿了一筆錢讓他學做生意,於是他就開了個撞球室里,一幫小年輕天天在這聚會,搞得烏煙瘴氣。
原主的妹妹慕珍珍,不知從哪兒認識了江珂,學也不上了,家也不回了,整天追著江珂屁股後面跑,泡在了撞球室里。
周盼娣實在沒辦法,便進城來找原主,讓她去把妹妹帶回來。
原主拗不過養母的命令,於是來到了撞球室,果然看到慕珍珍穿著一件牛仔衣,還燙了個羊毛卷波浪頭,跟著一群男人在撞球室里抽菸喝酒打球,氣得她當場就沖了進去想要拽她走。
可慕珍珍不知為何,鐵了心不肯回去,不僅動手打了原主,嘴裡還嚷嚷著這輩子非江珂不嫁。
原主一生氣,便……便動手把江珂的店砸了!
撞球桌、球桿這些還好說,最麻煩的是,原主居然把江珂店裡的進口音響給砸壞了。
那套音響設備,是從港城托人帶來的,據說江珂創業的資金,幾乎都花在了這套音響上。
當初他的撞球室,也是打著可以聽流行歌曲的噱頭,生意才好起來的。
畢竟,這可是國外來的高級音響,跟電線桿上綁著的大喇叭,跟收音機里的聲音,那能一樣嗎?
大家都想嘗個新鮮,也想聽個響,便全都涌到了江珂的店裡。
自從江珂那的音響砸壞後,他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幾乎都是熟客上門。
這段時日,江珂一直在聯繫音響的廠家進行維修,得到的答覆是,這套音響配備的維修人員,需要先來港城培訓當地的師傅,再由港城這邊進行維修。
一等,就是三個月……
原主砸了東西,原本以為要賠錢,或者要被抓進局子裡,擔驚受怕了許久。
結果沒想到,江珂得知她連工資存摺都沒有,每個月只能拿三四塊做生活費,便沒有直接找她要債,也沒有報帽子把她給抓走,而是……讓她每天下班都去給撞球室打掃衛生,直到把債還完,把音響修好為止。
原主哪會修什麼音響啊,只能風雨無阻,苦哈哈地去當保潔。
畢竟,慕家也不可能替她出錢賠償。
慕珍珍恨她入骨,就更不可能替她求情了。
原主白天在工廠干工,晚上還要去撞球上打掃,累得都直不起腰。
偏偏江珂這群人,還處處針對她,特別是江珂,那嘴就跟淬了毒似的,舔一口都會被毒死。
就在這樣打打鬧鬧,相恨相殺的日子裡,慕昭昭穿進了劇中,身為機械專業的高才生,區區一個音響,對她而言不在話下。
她帶上工具箱,三兩下就替江珂修好了音響,當音響再度響起,傳出搖滾樂的鼓點聲,她得意地朝江珂揚了揚下巴,拍著手上的灰塵。
「音響修好了,你我之間的帳兩清了!」
從那天起,慕昭昭就沒有再去過撞球室,終於推掉了保潔的活兒,下班後能好好休息了。
她還記得她離開那天,江珂的眼神十分複雜,似乎……還有些不舍?
她嗤笑一聲,別想了……江珂視她為眼中釘,處處跟她對著幹,怎麼可能捨不得她,應該巴不得她走才是……
從那之後,慕昭昭就沒再見過江珂,本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沒想到……這人遛彎居然遛到了他們廠。
聽到江珂那夾槍帶棒的話,慕昭昭不悅地瞪著眼:「江大少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那套音響,我不是替你修好了嗎?都過去一個多兩個月了,你可別想再訛我!」
江珂不知為什麼,一見慕昭昭這張漂亮的臉蛋生氣,他就樂呵。
他故作生氣地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就是因為你弄壞我的音響,導致我生意都沒了,就算修好後,客流也大不如以前。」
「那是你自己經營不善,關我什麼事?」她不服道。
「我經營不善?你可知我剛開業那會兒,全城只有我一家撞球室,還能聽進口音響,想進來都要牌號的,就是耽誤那段時間,榕城開了兩三家撞球室,他們也有大音響,這人都去他們那兒了。」
「你說我不找你還能找誰?」江珂凶神惡煞道。
慕昭昭算是明白了,江珂這是專程來找茬的……
他自己生意不順,就來找她不痛快,簡直就是個地痞無賴。
見他來者不善,慕昭昭還沒著急,金夢州倒是先急了,他看著江珂這一身行頭,就感覺不像啥正經人,聽說還是開撞球室的,他心中就明白了。
這個叫江珂的,是個社會上的閒散人員,說不好聽就是之前的街溜子。
他不知道姐姐怎麼會惹上這種人,心急地擋在了她面前。
雖然他沒有江珂高,也沒江珂壯,更沒有江珂身上那紈絝的混不吝,但他還是挺直了腰板,梗著脖子道:「你、你有什麼就沖我來,別欺負我姐姐!」
「喲!就你這小雛雞,還想護著別人呢!」江珂挑了挑眉,非但沒被這金夢州的氣勢嚇退,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我說,我要她賠錢呢?」江珂雙手插兜,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逼近:「小朋友,你賠得起嗎?」
「賠錢!」金夢州咕嚕咽了口唾沫,開始在心中暗暗盤算,自己這些年攢下了多少錢,不知夠不夠給姐姐還債。
見他還當真了,慕昭昭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將他拽到身旁。
「江珂,差不多得了,別嚇唬孩子……」慕昭昭也很是護短,她自己受點委屈不要緊,可不能嚇壞了金夢州。
見她認真了,江珂突然一改兇相,噗嗤笑出了聲。
「得了,這孩子要被嚇著,你恐怕得跟我拼命……不跟你們鬧了。」
他捋了捋自己額前的碎發,一腳跨在了路邊的花壇上,剛想要點菸,卻突然看了慕昭昭肚子一眼,又把煙夾回了耳朵上。
他衝著慕昭昭說:「我這次來,是專程來找你的。」
「我?」她眉頭緊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臉寫著戒備。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又鬧啥么蛾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