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對話,寧柚沒有聽見,她已經走出了急診室,離開了醫院。
外面夜色濃墨,晚風帶著些許冷意,烏黑長髮隨便紮成馬尾垂在後面,外套領口拉到底,寧柚還是冷。
醫院離住的地方不算遠,約莫兩公里左右,她來的時候打計程車,回去馬路上不見幾輛車,更是看不見一輛計程車,只能走路回家了。
寧柚還在想觀察室里的小女孩,女孩實在太瘦了,瘦得很嚇人,像竹竿似的。
她甚至記得,女孩沒有穿鞋,赤著腳,踩在觀察室里光潔雪白的地板上……
好像不太對,若真有這樣的女孩,那片地板不會沒有腳印子。
也許是她生病帶來的幻覺,可她最近的幻覺似乎有點太多了。
寧柚越想越覺得害怕,有可能不是幻覺,是鬼呢?
她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睜圓,腳步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一個人獨自行走在孤寂無人的路上,會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寧柚也不例外,她不怕蛇也不怕蜘蛛的爬行動物昆蟲,但她有一個最怕的,那就是鬼。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輩子是唯物主義世界,講究科學,哪有什麼鬼。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人死了綁定的系統,穿到這個世界,完全脫離科學範疇,代表這個世界可能是有鬼的。
寧柚悶著頭往前走,嘴唇翕動,小聲念著——
「富強民主文明……」
不知是她過於胡思亂想,還是這條路太安靜了,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篤篤』的腳步聲。
仿佛如影隨形般跟在她的身後。
鬼也會有腳步聲嗎?
寧柚心頭微松,是路人,和她一樣回家的路人。
這麼想著,她回頭往身後看去。
然而。
身後空無一人。
這條路也沒有隱藏身影的建築物。
方才的腳步聲是她幻聽了。
寧柚額際冒出汗滴,髮絲浸濕,可憐兮兮地搭在泛紅的眼角處。
她腦子僵硬緩緩地轉回。
腳步更快了。
幾乎小跑著。
『篤篤——』
又來了。
這次離得更近,灌入耳畔,尤為清晰。
寧柚琥珀色的眸子儘是害怕。
此刻,她都期望身後腳步聲是跟蹤狂發出來的,而非鬼怪。
肯定是幻聽。
她生病了。
剛剛在醫院裡的時候,她都出現了譫妄,在觀察室看到一個女孩。
現在她還未從譫妄中恢復。
這樣安慰自己,寧柚兩條腿恨不得飛起來。
可身後腳步聲並沒有因為她大跑特跑而拉遠距離,反而越來越近,近到仿佛就在她身後,與此同時,一股陰森的冷意忽然貼近她的後頸,明明被衣領遮得嚴嚴實實,仍然有風往她脖子裡灌。
那股冷意與夜晚的冷風不同,要更冷,且揮散不去。
寧柚本就沒有痊癒,吊水退燒不久,身子哪經得起這樣的奔跑。
更可怕的是像是有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腳,她猝不及防,往前摔去。
幸好她反應及時,抬手護住腦袋,摔得不算狠,只是很疼。
她顧不上了,身後那股陰風驀然朝她襲來。
下一秒,陰風驟然散去。
隨之響起一道微弱、瘮人的風哭聲。
寧柚如果現在睜開眼睛,就會看見,觀察室里的小女孩正撲向一個瘦而長的鬼影,張口像貓般撕咬,直至將鬼影吞入腹中。
做完這些,小女孩空洞無神的眼,看了寧柚兩秒,緩緩後退,融入黑暗之中。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緩過來的寧柚沒有受到想像中的傷害,她不敢睜眼往身後看,而是重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跑。
不知走了多久,迎面撞到一道身影,她想要後退,那人的手卻緊緊摟住了她的腰。
「阿柚。」
熟悉的聲音傳來。
寧柚驀然抬眸,當看見時聿時,眸底的驚懼散了許多,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顫聲道:「有鬼,時聿,我撞鬼了。」
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染著不安的哭腔。
時聿黑沉沉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前方。
直直盯著藏在黑暗裡的小女孩。
女孩剛做鬼不久,依然從他身上察覺到危險信號,她畏懼地後退,但沒有徹底離開,頂著恐怖的威懾力,也要跟著寧柚。
這讓時聿神色微沉。
但時聿沒有滅了她。
他知道,這一路來,以寧柚虛弱招陰的體質,必然吸引不少鬼靠近,想要占她的身體。
是女孩護著她,護著她不受鬼的侵襲。
縱使如此,時聿還是格外煩躁。
寧柚太好了,也太耀眼,好似黑暗之中的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無論是人,還是鬼,都會被她吸引。
眼前這個女孩,雖剛死不久,但怨氣滔天,已是厲鬼級別,以她的成長速度,不久便能成長至凶鬼,成為一方霸主。
這樣的鬼,不去復仇,不去害人,卻心甘情願地跟在寧柚的身後。
時聿摟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
寧柚一無所知,在從胡思亂想中抽離出來,她覺得自己剛才就是自己嚇自己,這世界哪有鬼,如果真有鬼,剛才自己就已經死掉了吧。
緊繃的神經一松,因害怕而飆升的腎上腺素也跟著褪去,跑久了的身體有些脫力,她小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眼看要從時聿懷裡倒下去,那隻摟著她腰的手如鐵鉗般牢牢穩住她的身形。
「怎麼了?」時聿察覺到她身體的不適,皺眉問。
寧柚下意識抬手攥住他的外套,勉強穩住,但腿軟走不了路,她怕他推開自己,現在的她,只要輕輕一推,就會摔下去。
她腿疼,身體也不舒服,抿了抿沒有血色的唇,有些委屈地說。
「我生病去醫院吊水,跑回來,路上還摔了一跤,走不了路。」
寧柚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就算眼前的是男主,她還有任務,可她現在不舒服,哪管得了什麼男主任務,把自己的遭遇全說了出來。
如果他要推開她,那她就在地上坐一會兒再回家。
在她做好了被推開的準備時,面前還是一身藍白校服的黑髮少年,垂著眼看了她一秒,隨即沒有絲毫猶豫,蹲下身背對著她。
「我背你。」
時聿嗓音不似以往那般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