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婷見他不語,聲音不由拔高了幾分。
「當年酒吧的事,還有你在監獄待過的事,一個字都不准在杜嵐耳邊提!」
「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她面前吹什麼枕邊風嚼舌,根毀了我的婚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剛才這副身子,我已經當利息補償給你了,咱們當年那點破事一筆勾銷。」
「以後你在你的會所當少爺,我做我的百億豪門闊太。」
「大家橋歸橋路歸路,懂了嗎?」
皮帶扣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陸沉系好腰帶,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看著眼前這個被金錢欲望徹底浸透,滿臉醜態的女人,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嘴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齊家少奶奶?」
江婷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抓緊了身上的薄毯。
陸沉彎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冷冽如刀。
「江婷,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你夢寐以求的踏板,在我眼裡連塊墊腳石都不如。」
「至於暗箭傷人……你還不配讓我費這個心思。」
江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沉扣好腕錶,最後冷冷的掃了她最後一眼。
「管好你的齊越,別再像條瘋狗一樣來惹我。」
說完,陸沉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穿過空曠奢華的客廳,來到玄關,防盜門被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
另一邊,城中村那棟破爛的筒子樓下。
夜風卷著垃圾袋貼地亂滾,狹窄逼仄的水泥巷道里黑燈瞎火。
五個身材魁梧的光頭漢子蹲在牆根,手裡拎著纏滿黑膠布的棒球棍與鋼管。
齊越斜靠在鏽跡斑斑的麵包車頭,腳邊已經扔了七八個空煙盒。
打火機的火苗時不時亮起,照出他那張陰鷙扭曲的臉。
白天在雲容麗人被親媽當眾指著鼻子痛罵,這口惡氣憋在他胸口幾乎要把他逼瘋了。
「齊少,這都凌晨一點半了。」
領頭的刀疤臉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道,「那小子是不是提前收到風聲直接連夜跑路了?」
「放屁!」
齊越抬腳狠狠踹在身旁的麵包車輪胎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他一個身無分文的勞改犯,一身破家產全在樓上,能往哪兒跑。」
「老子今天非要把他的雙手給廢了,讓他這輩子再也沒法碰推拿!」
巷口冷不丁竄過一隻野貓,帶翻了旁邊的鐵皮垃圾桶,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幾個打手猛的抄起鋼管衝上去,定睛一看,除了半塊發餿的爛西瓜,連個人影都沒有。
齊越眼角的青筋瘋狂,跳動嘴裡的菸蒂被他生生咬的變形。
自己這麼個頂級富二代帶隊,在惡臭的城中村蹲了整整大半夜,結果陪著流浪貓餵了六個小時的蚊子!!!
「草!」
齊越把燃著的菸頭狠狠砸在地里,惡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收隊,明天找人去盯著雲容麗人的後門,只要那小雜種敢露頭,立刻把人給我綁上車!」
五六個打手罵罵咧咧的鑽回麵包車,尾氣噴出一團刺鼻的黑煙,悻悻的消失在泥濘小巷深處。
另一邊,剛走出江頂瀾灣小區的陸沉,兜里的手機輕輕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正是裴曼。
陸沉滑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慵懶沙啞的笑聲,伴隨著輕柔低沉的薩克斯爵士樂。
「小陸,下班之後人跑哪兒去了?」
裴曼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微醺鼻音撩人。
陸沉站在路燈下,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脂粉香氣。
「在外面辦點私事。」
「少來,聽你這喘氣聲,怕是剛從哪個狐狸精的溫柔鄉里爬出來吧?」
裴曼輕哼了一聲,語氣半是戲謔,半是霸道。
「外灘十八號頂樓,爵士雪茄吧,十五分鐘內過來。」
「我要是喝醉了沒人抬,明天我就跟嵐姐,說你手腳不老實。」
嘟嘟嘟……
電話乾脆利落的被掛斷,陸沉嘴角掠過一抹無奈。
隨手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二十分鐘後,他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黃銅雕花大門。
外灘頂層的靜謐與奢華撲面而來。
暗紅色的復古壁燈,悠揚婉轉的藍調樂聲在空氣中流淌,混合著極品古巴雪茄與陳年單一麥芽威士忌的幽香。
最內側的半開放式弧形卡座里,裴曼正慵懶的陷在深紅色絲絨沙發中。
她換下白天的正裝,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緞吊帶長裙,領口開的極低,露出大片白晃晃的細膩肌膚,還有深邃的溝壑。
裙擺的高開叉直接扯到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筆直的玉腿,肆意交疊在矮几旁。
腳尖勾著一隻銀色細高跟鞋,正晃動著。
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雪茄,青白色的煙霧在她的紅唇間吞吐,風情萬種。
陸沉邁步走到卡座前拉開對面的皮椅,裴曼斜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濃郁的煙圈。
「坐那麼遠幹嘛,怎麼,姐身上有刺扎你啊?」
陸沉在沙發邊緣坐下,空氣中那股熱烈的冷水香水味立刻將他包裹。
「趙夫人大半夜找我來,不只是為了喝兩杯吧?」
裴曼笑了,把嘴裡的雪茄摁滅,身子順勢貼了過來,溫軟的手臂直接攬住了陸沉的脖子。
飽滿的曲線,毫無顧忌的壓在他的小臂上。
她端起桌上的琥珀色酒杯,遞到陸沉唇邊。
「先喝一口,獎勵你今天在會所,把嵐姐哄的那麼高興。」
陸沉低頭抿了一小口。
烈酒辛辣的液體滑入喉管,瞬間激起一陣燥熱。
裴曼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眼神越發玩味。
「小陸,今天第一天進雲容,感覺怎麼樣?」
「水很深,女人很多,錢也很多。」
「算你腦子還清醒。」
裴曼收斂了臉上的調笑,伸手替他整了整微敞的領口,眼神書吶謹變得精明銳利。
「你以為我大費周章,把你塞進雲容麗人,真就是讓你當個伺候富婆,洗腳揉肩的男技師?」
陸沉抬起眼帘。
「夫人的意思是?」
「技師,只是你切入那個圈子的敲門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