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紅星軋鋼廠食堂徹底結束了全員打菜工作。
全廠上千名工人全都打完了午飯,三三兩兩結伴休息閒聊。
整個食堂徹底清閒下來,再也沒有了方才擁擠喧鬧的模樣。
忙活了一上午的食堂工作人員,也終於得以停下手中的活計,稍作歇息。
所有人都處於放鬆空閒的狀態,偌大食堂一片安靜慵懶。
午飯後沒多久,心思活絡、滿心算計的秦淮茹,一刻都沒有耽擱。
她草草解決完自己的午飯,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棒梗偷雞的爛攤子。
生怕拖延下去夜長夢多,惹出更大的麻煩,連累兒子被追責。
於是她腳步匆匆,馬不停蹄直奔食堂後廚,專門來找何雨柱。
此刻的何雨柱,正擦拭著廚具,神色淡然,心境早已和從前截然不同。
從前的他,心軟無腦、耳根子軟,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經歷諸多算計、看透人心冷暖,他早已徹底清醒,不再是那個任人利用的傻柱。
秦淮茹一路快步走來,剛見到何雨柱的身影,立刻換上一副焦急無助、滿心惶恐的可憐模樣。
臉上堆滿委屈與慌亂,迫不及待開口哭訴,語氣帶著濃濃的無助感。
「柱子!我這心裡真是慌得不行,我是真的萬萬沒想到!」
「那隻丟的雞,居然真的是棒梗不懂事,偷偷摸摸偷走的!」
她刻意壓低聲音,語氣哽咽,一副手足無措、瀕臨崩潰的樣子。
不等何雨柱開口,她立刻接連訴苦,把自己的難處全盤托出,試圖道德綁架。
「現在可好了,許大茂咬死這件事不放,死死盯著我要雞錢賠償!」
「柱子,你行行好,這次務必幫幫我!」
「之前你從許大茂手裡拿回了二十五塊錢,如今許大茂把這筆損失全都算到我們家頭上。」
「他一口咬定,就是因為我包庇棒梗,才讓他平白損失錢財。」
「如果這件事不能妥善擺平,鬧到廠里、鬧到街道,棒梗年紀輕輕,是真的會被抓走追責的!」
「我一個婦道人家,帶著三個孩子,實在是走投無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秦淮茹語速極快,聲情並茂,把自己塑造成孤立無援的可憐弱者。
習慣性想用往日賣慘的手段,讓何雨柱心軟妥協,主動掏錢幫她平事。
可今時不同往日,此刻的何雨柱,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虛偽套路。
他停下手中擦拭廚具的動作,緩緩抬頭,眼神平靜無波,不帶半分溫度。
目光淡淡落在刻意裝可憐的秦淮茹身上,語氣清冷,帶著一絲嘲諷。
「你剛剛不是跟許大茂關係挺好的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秦淮茹慌亂的神色微微一僵。
何雨柱目光澄澈,看得通透無比,字字直指要害。
「方才食堂打飯的時候,我可是全程親眼看著的。」
「許大茂專門給你插隊優先打菜,還主動替你墊付了飯菜錢。」
「這般體貼周到、處處遷就你的模樣,可半點看不出,他會把損失怪在你頭上。」
方才食堂那一幕親暱和睦的畫面,完完整整落在何雨柱眼底。
許大茂對秦淮茹百般遷就、處處優待,態度溫和至極。
結果轉眼功夫,秦淮茹就跑到自己跟前,哭訴許大茂為難她、逼迫她。
兩幅截然不同的嘴臉,切換得無比絲滑,毫無破綻。
看著她虛偽做作、顛倒黑白的模樣,何雨柱心底只覺得無比噁心。
從前的自己,就是被這副楚楚可憐的面孔騙了半輩子。
一次次心甘情願付出,一次次被利用、被拿捏,活得荒唐又憋屈。
被當面戳穿偽裝,秦淮茹心頭一慌,臉上的慌亂多了幾分真切。
但她混跡四合院多年,臉皮極厚,應變極快,立刻強行圓場。
她連忙放低姿態,語氣越發柔弱委屈,試圖矇混過關。
「柱子,你不懂,那都是我故意騙他、哄著他的!」
「我就是怕他當場發難,把棒梗偷雞的事情鬧大,才刻意遷就他。」
「我假意跟他交好,就是為了穩住他,不讓他當場撕破臉皮。」
「可偷雞這件事性質不一樣,他根本不會輕易罷休。」
「嘴上不說,背地裡死死咬著賠償不放,壓根不肯輕易揭過。」
「我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思來想去,也只有你能幫我。」
「柱子,你能不能先拿點錢出來,我拿去賠給許大茂,把這事徹底平息了?」
秦淮茹目光懇切,滿臉期盼,理所應當等著何雨柱掏錢兜底。
在她根深蒂固的認知里,何雨柱就該無條件幫她、無條件養她家。
無論出了什麼麻煩,只要她開口,對方就必須妥協讓步。
可她萬萬沒想到,此刻的何雨柱,早已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愚善心軟。
面對她理所當然的索取,何雨柱滿臉詫異,反問得毫不留情。
「我為什麼要給你錢?」
何雨柱眼神清冷,語氣鄭重,一字一句,條理清晰,絕不心軟。
「偷雞的不是我,犯錯的是你家棒梗,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自家的私事。」
「秦淮茹,你心裡要拎得清,別再習慣性把我當冤大頭拿捏。」
「當初那二十五塊錢,是許大茂污衊我、栽贓我、召開全院大會批鬥我,惡意毀我名聲的補償!」
「我沒有直接報警追究他誣告陷害的罪責,已經是仁至義盡。」
「這筆錢,是我受委屈換來的,跟你們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何雨柱語氣越發堅定,壓在心底多年的憋屈,一次性盡數吐露。
「這麼多年以來,我接濟你們家、幫扶你們家,掏心掏肺、無怨無悔。」
平日裡食堂剩菜、邊角食材、自己的糧票補貼,能幫的我全都幫了。
我自問對你們賈家,已經做到仁至義盡,沒有半點虧欠。
「可我不可能一輩子無底洞式接濟!」
「我給你們家帶點吃食、貼補一點家用,那是我心軟、我善良。」
但我沒有義務為你兒子的錯誤買單,更沒有義務替你們家賠錢平事!
「你每個月也有二十多塊錢的穩定工資。」
「你們一家五口省吃儉用,絕對花不完這份工資,根本不至於活不下去。」
一番有理有據的話,層層遞進,直接堵死了秦淮茹所有的藉口。
秦淮茹站在原地,瞬間啞口無言,怔怔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句話,徹底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如何賣慘。
若是放在從前,何雨柱絕不會這般冷硬、這般不留情面。
從前的何雨柱,只要她掉幾滴眼淚、說幾句軟話,立刻心軟妥協。
不管多過分的要求,都會一一答應,從無拒絕。
可今日的何雨柱,態度堅決、言辭犀利、分毫不讓。
渾身散發著疏離冷淡的氣息,明顯是徹底不待見自己了。
秦淮茹心底瞬間升起濃濃的不安與詫異。
她心裡清楚,是自己最近索取無度、步步緊逼,做得太過火了。
無休止的索取、理所當然的壓榨,終究是徹底寒了傻柱的心。
她暗自咬牙,心底快速盤算起來。
看來以後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隨意拿捏何雨柱了。
必須適當收斂鋒芒、收斂貪心,裝作懂事柔弱的模樣。
只有這樣,才能繼續吊著何雨柱,讓他心甘情願繼續接濟自家。
短暫慌亂過後,心思縝密的秦淮茹,立刻快速跳過方才的賠錢話題。
賠錢的事暫時拿捏不下,那就先換別的好處,絕不空手而歸。
她眼神一轉,再次換上溫和柔弱的語氣,試探著開口索取。
「柱子,是我不懂事,是我太心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那賠錢的事咱們暫且不提,我最近家裡是真的揭不開鍋了。」
「你看能不能幫我從食堂順出幾斤棒子麵,先讓家裡孩子墊墊肚子?」
她語氣輕柔,看似隨口一提,實則又是習慣性的白嫖索取。
何雨柱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至極,眼底滿是嘲諷。
他終於徹底明白,棒梗之所以小小年紀偷雞摸狗、一身白眼狼品性。
根本不是孩子天性惡劣,而是秦淮茹言傳身教、耳濡目染教出來的!
母親整日想著貪小便宜、偷拿公家物資、鑽空子走捷徑。
孩子耳濡目染,自然毫無底線、毫無規矩、毫無是非對錯。
有其母必有其子,此話當真一點不假!
這一刻,何雨柱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這一次棒梗偷雞事件僥倖沒有釀成大禍、沒有送進勞改所。
但這孩子本性已歪,再縱容下去只會越長越歪,徹底廢掉。
日後他必定親自布局、親自設局,抓住棒梗犯錯的把柄。
親手把這個被母親教壞、毫無底線的白眼狼,送進勞改所好好改造!
絕不任由他繼續在四合院為非作歹,繼續害人害己!
心中打定主意,何雨柱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一旁的秦淮茹見他沉默不語,瞬間急了起來,滿臉焦灼惶恐。
語氣越發急切,拼命哭訴自家難處,想要博取同情。
「柱子,我是真的沒辦法了,家裡是真的徹底斷糧了!」
「我上午剛剛專門跑去男人的車間,找老楊預換了下個月的糧票。」
「可這都是提前透支的口糧啊!」
「這個月靠著預支的糧票勉強度日,下個月又該怎麼辦?」
「月月拆東牆補西牆,一個月推著一個月,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聲聲哭訴,句句賣慘,試圖用生活壓力逼迫何雨柱妥協。
可何雨柱態度堅決,輕輕搖頭,語氣不容置喙。
「那也不行。」
「食堂物資全是公家財產,絕不允許私拿私取。」
「私自順走棒子麵,屬於偷竊公家財物,是違反底線的錯事。」
「這是我的職業底線,也是做人的道德底線,我絕對不會做。」
如今的何雨柱,頭腦清醒,三觀端正,再也不會為了秦淮茹突破底線。
就算自己有能力順手拿一點,也絕不會再縱容她的貪婪惡習。
當然,他也沒有當場翻臉把人直接趕走。
畢竟過去多年,自己確實無償接濟了賈家無數次、付出了無數好處。
這些年被白嫖的虧欠、被消耗的人情、被拿捏的憋屈。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心底已經悄然謀劃好了全盤的討回計劃。
他要一步一步,把自己這麼多年付出的一切,盡數討回來。
見何雨柱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始終堅決不肯鬆口。
秦淮茹頓時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滿臉不悅,語氣帶著埋怨。
「你就別裝了!」
「你以前在食堂,什麼時候少順東西帶回家了?」
「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嗎?」
「平日裡剩菜食材你隨手就拿,如今區區幾斤棒子麵,跟我講職業道德?」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傻柱一直都是公私不分、任由她拿捏的老好人。
以前可以隨便拿,現在裝正直守規矩,在她看來就是故意針對自己。
看著她愚昧自私、理所當然的模樣,何雨柱如同看傻子一般看著她。
秦淮茹到現在都還活在過去,還以為眼前的人是從前那個無腦傻柱。
她始終沒有意識到,那個被她隨意拿捏、肆意利用的蠢貨,早已徹底消失。
何雨柱神色平靜,字字清晰,句句誅心,正面回懟。
「首先,我從來沒有偷竊過公家的糧食。」
「我不缺吃穿,更不會貪圖這點公家物資。」
「以前我偶爾帶走的,都是炒菜剩下的邊角廢料、殘羹余料。」
這些東西本就是廢棄無用、本該倒掉處理的廢料。
算不上公家損耗,也是我辛苦工作應得的便利。
「而且我問你,我以前帶走的那些東西,最後全都進了誰的肚子?」
「我辛苦忙活一場,自己半點沒享受到,全部補貼給了你們賈家!」
「你們一家老小吃得飽、穿得暖,我白白付出,一無所獲。」
「如今你倒是覺得,我對你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了?」
何雨柱眼神漸冷,語氣越發嚴肅,徹底撕開她虛偽的面具。
「秦淮茹,做人要懂感恩、知分寸,不要太過分!」
「從前我心軟、我善良,一次次接濟你、幫扶你,是我給你面子。」
「你千萬不要把我的包容忍讓,當成你肆意索取、得寸進尺的資本!」
一番清醒通透、毫不留情的話,徹底把秦淮茹震懵在原地。
她呆呆佇立當場,瞳孔微縮,滿臉難以置信。
這麼多年,何雨柱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這種態度跟她說過話。
從來都是溫柔遷就、處處包容、事事退讓。
今日這般冷硬決絕、句句戳穿她私心的模樣,讓她徹底慌了神。
巨大的危機感席捲全身,她瞬間收起所有不滿與抱怨。
連忙放低姿態,滿臉慌張地解釋,生怕徹底得罪何雨柱。
「柱子,你千萬別這麼想!」
「我心裡一直都特別感激你,打心底記著你的好!」
「我絕對沒有覺得你付出是理所當然,是你誤會我了!」
「我就是日子太難熬,一時情急說錯了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她慌忙辯解、連連認錯,姿態放得極低,拼命挽回局面。
可她心底清楚,曾經被她牢牢攥在手心的何雨柱,真的徹底變了。
那個無腦護她、無條件養她全家的傻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