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里的空氣，還殘留著飯菜的熱氣。
大領導聽完何雨柱的一番闡述，神色豁然開朗。
他緩緩靠在木椅背上，臉上露出由衷贊同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
大領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語氣溫和地繼續發問。
「說得不錯，在眼下這個年代，手握一門手藝，的確能安身立命。」
「只要踏實學好手藝，再苦再難，也不至於餓肚子。」
「但我看你，不單單只是手藝好，思想覺悟也相當高。」
「你平日裡都讀過哪些書籍？說來聽聽，看看有沒有我也讀過的。」
何雨柱嘴角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挺直脊背，緩緩開口應答。
「我讀過《紅星照耀中國》。」
何雨柱一字一句，將書中的核心娓娓道來。
「這本書是斯諾寫的。」
「冒險、探索、發現、勇氣、勝利和狂喜，艱難困苦，英勇犧牲、忠心耿耿。」
「千千萬萬青年身上那經久不衰的熱情，始終如一的希望，令人驚詫的樂觀情緒。」
「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貫穿了所有的經歷。」
「他們無論面對人力阻隔，或是大自然的考驗，直面生死，都絕不承認失敗！」
話音落下，整個飯廳安靜了一瞬。
大領導眼睛猛地一亮，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朗聲大笑起來。
「很好！說得太好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你讀的竟然是這本書，理解還如此深刻。」
「何雨柱，你很不錯，我很欣賞你。」
「有空，歡迎到我家裡坐坐。我家中還收藏了不少好書。」
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笑呵呵地追問。
「那些書，可以帶回家裡閱讀嗎？」
「我平日裡很喜歡讀書。」
「只是外面的書店藏書太少，咱們這附近只有一所小學的圖書館，裡面的書籍種類單薄，可供閱讀的書並不多。」
「想來大領導家中，一定收藏了許多難得的好書。」
「沒有任何問題。」
大領導臉上滿是滿意之色，爽快地應下。
「後天你直接來我家。」
「只要是你看中的書籍，都可以拿走帶回家閱讀，隨便挑選。」
「我那邊還有不少外文原版書籍，內容很有價值，很適合你讀一讀。」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何雨柱臉上掛著笑意，真誠地道謝。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何雨柱與大領導繼續促膝長談。
兩人聊得十分盡興，話題天南地北，越聊越是投機。
桌上精心準備好的飯菜，幾乎沒有怎麼動過。
站在一旁的楊廠長、各個車間主任，還有廠里其他陪同的幹部，全都靜靜站在邊上。
一道道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羨慕。
所有人心裡都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誰能想到，廠里這個掌勺的年輕廚子，竟然識字，還讀過這麼多書。
在場不少人，大字都不識幾個。
若是換作他們，面對大領導，根本聊不到這麼深的話題。
頂多只能簡單匯報廠里生產情況，陪著吃一頓飯，再無別的交流方式。
可眼前的何雨柱，引經據典，談吐從容。
看大領導這興致勃勃的模樣，明顯對何雨柱極為滿意。
眾人心裡暗自感慨。
這個年輕的廚子，未來的路子，恐怕會比在場所有人都要走得更遠。
羨慕，是真的羨慕。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知識更是稀缺。
一百個人裡面，往往只有一兩個人識字。
識字，僅僅只是基礎門檻。
想要像何雨柱這樣，讀懂厚書，還能說出自己獨到的感悟，更是難上加難。
在場的幹部們心裡都清楚。
想要和大領導拉近關係，分寸極難把握。
送禮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若是貿然送貴重物件，非但不會被接納，反而會招致反感，被批評思想落後。
最多也就是送上一點時令鮮果，或是提出一些貼合工廠實際的合理化建議。
真正能拉近距離的，是找到共同話題，平等交流。
只有讀過書、有見識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何雨柱陪著大領導繼續閒談，從書中故事聊到基層工人的生活，又聊到工廠食堂的伙食改善。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領導抬腕看了看時間，緩緩站起身。
「好了，我還有別的公務要處理，該動身離開了。」
「咱們後天再接著聊，後天下午我有空，咱們可以好好聊上一下午。」
「好。」
何雨柱臉上帶著淺笑，輕輕點頭應答。
隨後，何雨柱跟楊廠長一行人，陪同大領導往廠區大門走去。
一行人穿過走廊，走到大門口。
眾人靜靜站在路邊，目送大領導登上轎車，車子緩緩駛離軋鋼廠大門。
汽車的影子，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車子的蹤跡，大家才收回目光。
楊廠長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何雨柱的胳膊，神色鄭重。
「柱子啊。」
「今天這個機會，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你識字，有見識，到領導家裡，能讀到許多難得的知識。」
何雨柱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楊廠長，我明白。」
他心裡清楚，這份人脈的分量有多重。
不止是藏書。
大領導家中，還有不少稀罕物件。
唱片機，鋼琴，各類外文畫冊。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十分稀有。
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唯有家底深厚的人家才會收藏，還得主人願意，才有機會接觸。
「嗯。」
楊廠長抬手，輕輕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笑著叮囑。
「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後天上門，說話要穩重，不要隨口亂講。」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咱們食堂一個廚子，竟然肚子裡藏著這麼多學識。」
「換作是我，有你這樣的底子，絕不會守在後廚當廚師。」
「當老師，才是真正有長遠前途的路子。」
說到這裡，楊廠長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可惜，眼下的條件受限。就算你識字、有學問，也沒辦法去學校當老師。唉。」
何雨柱輕輕一笑，神色淡然。
「不當就不當唄。」
在何雨柱心裡，這個年代當老師，擔子重，風險也不小。
若是父親何大清還在，或許還能托人幫忙，爭取一個教職。
可現在父親遠走他鄉，沒有靠山，這條路自然走不通。
楊廠長看著何雨柱這份寵辱不驚的模樣，心裡更是欣賞。
「你這心態倒是難得。」
「多少人求著一個體面崗位求而不得，你倒是看得開。」
何雨柱淡淡開口。
「崗位沒有高低之分。廚子也是憑手藝吃飯，踏踏實實幹活，一樣能做出成績。」
「再說，在食堂當大廚，好處也不少。平日裡吃喝不愁，還能接觸廠里各色人物，不見得比當老師差。」
旁邊的後勤主任走上前來，臉上堆滿笑容。
「柱子，今天你可是給咱們紅星軋鋼廠長長臉了！」
「大領導今天這麼高興，回去之後，指不定還要誇讚咱們廠人才藏龍臥虎。」
「以後咱們食堂的經費，說不定都能寬裕不少。」
另一位車間主任也湊過來，感慨不已。
「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裡只看見柱子在後廚顛勺炒菜，誰能想到肚子裡還有這麼多墨水。」
「剛才聽你和大領導聊那本書，我聽得雲裡霧裡，一句都插不上嘴。」
何雨柱笑著擺手。
「各位領導抬舉我了，只是平日裡空閒的時候，喜歡翻幾本書罷了。」
「談不上什麼大才，只是剛好讀過這本書，有一點自己的感想。」
楊廠長哈哈大笑。
「你不用謙虛。能和大領導聊得這麼投機，這本事，廠里找不出第二個人。」
「後天去大領導家裡，千萬把握分寸。多聽多聊，少說空話。」
「若是有機會，也可以多向領導匯報咱們工人的真實想法。」
「我知道。」何雨柱應聲。
眾人又圍著何雨柱寒暄幾句，才各自散開，回去繼續處理廠內工作。
何雨柱獨自轉身，朝著食堂後廚走回去。
路上，不少工人遠遠看見他，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大領導來廠里視察的訊息，早就傳遍整個廠區。
大家都聽說，食堂的何師傅，陪著大領導相談甚歡。
不少工人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何廚子跟大領導聊了好久，大領導特別看重他。」
「難怪何師傅看著就不一般，原來還讀過不少書。」
「以前只知道他炒菜手藝一絕，沒想到還懂這麼多道理。」
「這下何師傅要出頭了，以後前途不可估量。」
何雨柱聽見這些議論，臉上神色不變，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件事傳出去，有羨慕，也一定會有嫉妒。
軋鋼廠裡面，人心複雜。
有人盼著他好，也有人暗地裡等著看他栽跟頭。
回到食堂後廚。
幾個打下手的學徒，見到何雨柱回來，立刻圍上來。
「柱子哥！怎麼樣？大領導跟你聊了些什麼？」
「我們遠遠看著，看見大領導笑得特別開心，是不是誇讚咱們食堂飯菜了？」
何雨柱放下袖套，一邊收拾灶台，一邊笑著回話。
「飯菜領導嘗了，挺滿意。我們隨便聊了聊讀書的事情。」
學徒一臉驚嘆。
「柱子哥，你可太厲害了！我們見了領導，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居然能陪著聊這麼久！」
何雨柱笑了笑，沒有過多細說。
簡單交代幾句後廚收尾的工作，便準備下班。
走出軋鋼廠大門，夕陽斜斜灑在路面上。
何雨柱沿著熟悉的道路，朝著四合院走去。
他心裡，默默盤算後天拜訪大領導的事情。
除了借閱書籍，他也想借著這次機會，多聽聽高層對於基層發展的想法。
還可以看看有沒有機會，見識一下領導家裡收藏的唱片機。
在這個文娛匱乏的年代，能聽一聽唱片裡的樂曲，是難得的享受。
一路走到四合院門口。
剛跨進大門，就撞見了守在中院的易中海。
易中海一眼看見何雨柱回來，立刻快步迎上來。
臉上帶著幾分探究的神色。
「柱子，今天聽說大領導去你們軋鋼廠視察了？」
何雨柱淡淡點頭。
「嗯，領導到廠里看了看。」
易中海眼神閃爍，繼續追問。
「聽說你陪著大領導吃飯，還聊了很長時間？」
「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大領導有沒有對你許諾什麼？」
易中海心裡打著算盤。
他一直想著，以後老了，指望何雨柱給自己養老。
如今何雨柱被大領導賞識，若是何雨柱發達了，對自己自然大有好處。
可同時，他心裡也隱隱不安。
何雨柱本事越大，眼界越高，未必還願意受他拿捏。
何雨柱平靜開口。
「就是正常的工作接待，閒聊幾句，沒有許諾什麼。」
一旁的劉海中聽見動靜，也從家裡走出來。
「喲，傻柱回來了。」
「聽說今天你在廠里，在大領導面前露臉了？了不得啊。」
劉海中嘴上誇讚，眼底藏著一絲嫉妒。
他一心想往上走，可惜沒有機會接觸高層。
看著何雨柱得到大領導青睞，心裡五味雜陳。
閆阜貴也端著碗，從屋裡探出頭，豎著耳朵聽兩人對話。
閆阜貴心裡暗自盤算。
何雨柱現在被大領導看重，若是能跟何雨柱搞好關係，往後說不定能沾不少光。
但一想到前幾天上門借肉，被何雨柱拿借條懟得顏面盡失，又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遠遠望著何雨柱的身影。
她心裡又驚又喜。
傻柱現在居然能和大領導坐在一起聊天。
這要是傍上這份關係，往後自家日子，再也不用發愁。
她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找個合適的機會，上門跟何雨柱拉近關係。
棒梗躲在秦淮茹身後，好奇地盯著何雨柱。
許大茂倚在門框上，嘴角撇了撇，低聲嘟囔。
「不就是一個廚子嗎，不過陪領導吃頓飯，看把院裡人驚的。」
話雖這麼說，許大茂眼底同樣藏著濃濃的羨慕。
何雨柱掃了一圈院子裡眾人各異的神色，心中瞭然。
院裡這些人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各位，我累了，先回屋歇著。」
何雨柱簡單說了一句，徑直走向自己的屋子。
關上房門，隔絕外面一道道打探的目光。
屋內安靜下來。
何雨柱坐在木凳上，慢慢梳理接下來的計劃。
後天登門拜訪大領導，是一次難得的契機。
但凡事有利有弊。
樹大招風。
今天在軋鋼廠的事情傳開，院裡的人，廠里的部分幹部，都會盯著自己。
往後行事，既要抓住機遇，也要謹言慎行。
不能被旁人抓住把柄。
他可以借閱讀書籍拓寬眼界，多了解外面的世界。
同時，也可以藉著和大領導的交流，適當反映基層工人真實的生活難處。
但絕對不能口無遮攔，胡亂發言。
何雨柱想到這裡，起身拿出紙筆。
在紙上簡單寫下，後天上門想要詢問、交流的幾個話題。
一條條羅列清楚，提前打好腹稿。
門外，易中海、劉海中幾人還站在中院，低聲議論。
易中海緩緩開口。
「傻柱這孩子，真是藏得太深了。我只知道他廚藝好，沒想到還讀過書，能跟大領導聊到一塊。」
劉海中皺著眉頭。
「這可不是小事。若是傻柱真被領導看中，將來前途無量。」
「咱們院裡，以後很多事情，怕是不好拿捏他了。」
閆阜貴湊上前，小聲說道。
「不管怎麼說，傻柱現在有出息了。咱們鄰里之間，還是要好好相處，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起衝突。」
秦淮茹緩步走過來，輕聲說道。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傻柱現在出息了，咱們以後多照顧著點，搞好鄰里關係。」
易中海瞥了秦淮茹一眼，心裡清楚她打的什麼主意。
「秦淮茹，你心裡打的算盤我明白。」
「傻柱現在眼界高了，不是以前那個容易被幾句好話哄住的傻小子。」
「你想從他身上撈好處，怕是沒那麼容易。」
秦淮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勉強笑了笑。
「一大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著鄰里和睦。」
許大茂走過來，嗤笑一聲。
「和睦？秦淮茹，你怕是想著，以後多去傻柱家蹭點好東西吧。」
秦淮茹臉色一沉，瞪了許大茂一眼。
「許大茂，你少胡說八道！」
幾個人在院子裡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屋內的何雨柱，聽得清清楚楚。
他淡淡一笑，不再理會院外的爭執。
人心百態，在這個四合院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紙上羅列的要點。
後天，去大領導家中。
既是機遇，也是一場考驗。
他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不管是讀書交流，還是面對未來接踵而來的各種風波，他都有底氣從容應對。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來，各家各戶的油燈，一盞盞次第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