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撕裂夜空,呼嘯的死氣撲面而來。
看著眼前那柄削鐵如泥的大理寺佩刀劈至眼前,姜嬈在心中把澹臺祭十八代祖宗罵了個遍。
澹臺祭!
你這個狗賊!女裝大佬!下毒陰人!拿女人擋刀!祝你下輩子投胎做公豬!永世不得超生!
身後的澹臺祭卻借著推飛姜嬈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大雁般急速後撤。
他在落入南疆死士接應隊伍的剎那,轉過頭來,對著被甩飛的姜嬈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聲音,吐出一句話。
「小丫頭……用不了多久,你會哭著來南疆找本皇子的。」
話音未落,南疆死士引爆了一顆特製的毒煙彈,滾滾紫煙瞬間籠罩了整片密林!
「該死!」
時玄澈眼見姜嬈如斷線的風箏般撞向自己的刀口,那一瞬間,向來冷靜的他瞳孔劇烈收縮!
原本使盡全力的一刀,在萬分之一秒硬生生強行扭轉了刀鋒走向。
「鏘——!」
佩刀重重刺入一旁硬如鐵石的地面,崩碎了滿地飛石!
與此同時,時玄澈長臂一伸,帶起一陣凜冽的勁風。
他一把攬住飛甩過來的姜嬈,將她整個人穩穩拉入了自己寬闊結實的懷抱之中。
「砰!」
姜嬈的臉頰如同一顆炮彈般,狠狠砸在了時玄澈那堅硬如鐵的胸膛上。
那一瞬間的衝擊力,簡直堪比重型卡車追尾。
「嗷嗚——!!」
姜嬈發出一聲悽慘至極的哀鳴,只覺得鼻樑骨像是被人砸碎了一樣。
一股熱流順著鼻孔噴涌而出,瞬間抹了時玄澈胸前黑袍一大片刺眼的鮮紅。
「呃……」
姜嬈痛得眼眶泛起淚花,整個人半掛在時玄澈臂彎里,狼狽不堪。
「姜嬈……」
時玄澈胸口被撞得悶哼一聲,看著懷裡眼淚汪汪的小姑娘,原本的怒火竟詭異地滯了一下。
「大……大師兄……」
姜嬈捂著酸痛欲裂的鼻子,疼得直抽冷氣,眼淚汪汪地指著毒煙深處。
「你的腹肌是鐵打的嗎?撞死我了……還有,那狗賊……狗賊跑了!」
毒煙漸漸散去,南疆死士早已護送著澹臺祭遁入了南境茫茫的大山暗道之中。
大理寺暗衛剛想追擊,立於巨石之上的止珩冷冷抬手阻止。
「不必追了。前面是南境邊界交界處,山道狹窄,地形複雜,冒然乘勝追擊恐有埋伏。窮寇莫追。」
「止珩說得對。」
沈雲疏此時也策馬趕來,看著後方安然無序被救下的九皇子與溫月如,鬆了口氣。
「今晚的主要任務是救回九殿下與溫大小姐,既然他們安全,便不算失職。」
一場驚心動魄的劫持案,終於落下帷幕。
止珩翻身下馬,緩緩走向時玄澈幾人。
他那雙清冷如寒潭般的眼睛在姜嬈那張狼狽不堪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清冷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疑惑。
「你便是小師妹?」
姜嬈捂著流血的鼻子,有些怯生生地點了點頭,「三……三師兄好,我是姜嬈。」
止珩那雙慣於驗屍閱人的眼睛微微蹙起,忽然淡淡開口,「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這話一出,姜嬈背脊上頓時刮過一陣陰風,後背刷地涼了大半截。
見過?!
不能吧!
止珩常年在外執行秘密任務,極少回京城。
他口中見過的,該不會是這具身體原本的真千金原主?
難道原主流落鄉野之時,曾經和止珩有過交集?
她心底七上八下,面上不敢流露半分異樣,乾笑兩聲,虛得不行。
「哈哈……三師兄說笑了,我這種人哪有福氣見過三師兄啊……」
止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追問。
只是微微一點頭,「或許是本官認錯了。南境分舵還有善後事宜,我留守清理戰場,你們先行帶九皇子回去交旨吧。」
回京的路上,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由於折騰了一整夜,傷員與女眷皆坐在寬敞的皇室馬車裡。
車廂內,姜嬈鼻子裡塞著兩團止血的白布,毫無形象地癱在軟墊上。
而坐在對面的京城第一才女溫月如,此時卻完全沒了昨晚的驚恐。
她掀開窗簾一角,美目盈盈地望著騎馬走在馬車最前方的時玄澈,眼底閃爍著遮掩不住的異樣光芒。
「姜捕頭……」
溫月如突然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外面那位時大人……平日裡在大理寺也是這般英姿勃發嗎?聽說他至今尚未婚配?」
姜嬈正拿著手帕擦鼻血,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她翻了個白眼,內心忍不住吐槽。
溫大小姐,您昨晚在牢里不還一口一個當今太子天姿國色、非他不嫁嗎?
怎麼這才過了一夜,您就移情別戀看上活閻王了?
您這擇偶標準變得比翻書還快啊!
只是姜嬈沒敢說出來,擺了擺手,「我也是剛來大理寺,和時師兄接觸不多,不甚了解。」
溫月如看了看她,嘆了口氣,「也是,我問你做什麼。」
姜嬈聽得直搖頭,心裡瘋狂吐槽。
而此時,馬車外。
騎馬隨行的隊伍里,九皇子自從獲救之後,便寸步不離黏在時玄澈身旁。
為方便趕路時玄澈伸手將他撈上馬,安置在自己身前。
九皇子時而仰起腦袋嘰嘰喳喳說著宮中見聞,格外親近依賴時玄澈。
兩人並肩騎馬,遠遠望過去,不知道內情的外人,當真會以為是一對感情深厚的親兄弟。
沈雲疏騎著白馬,搖著摺扇,將這一幕盡數收在眼底。
一雙溫潤的眼眸卻若有似無地落在了前方騎在黑馬上的二人身上。
若有所思。
時玄澈對這驕縱的小皇子,雖然面色依舊冷漠,卻偶爾也伸手摸摸小皇子的頭頂。
還順手幫他整了整散亂的衣袍……
一群人在晨曦中浩浩蕩蕩駛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