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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師妹,你被人盯上了

2026-10-05 04:43:22 作者: 鳳於九天

  殘陽如血,將西郊斷崖染得一片猩紅。

  姜嬈還沒來得及揉一揉被摔得發麻的屁股,眼前便驟然閃過一道凌厲刺骨的銀芒!

  「錚——!」

  龍吟般清越的劍鳴聲撕裂空氣,冰冷的劍鋒帶著逼人的煞氣,抵在了姜嬈脆弱纖細的脖頸上。

  劍刃極薄,透著的寒意刺激得姜嬈肌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只要她稍稍動一動,那鋒利的劍尖便能瞬間刺破她的喉嚨。

  姜嬈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順著那柄泛著森寒藍光的佩刀看去,時玄澈站立在陰影中,那張如雕塑般完美的臉此刻緊繃到了極致。

  漆黑如夜的鳳眸死死釘在她身上,幽深得看不到一絲光亮。

  「時……大師兄?你這是幹嘛啊?別開玩笑啊……」

  姜嬈喉嚨咕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帶上了幾分發顫的哭腔。

  「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時玄澈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從南境解救八皇子開始,你能用那些微末昆蟲傳遞消息,就已經有些許不對勁。今日在丞相府,連採薇都未能發覺的南疆活屍蠱,你卻能一眼看破,甚至篤定那創口有毒……」

  時玄澈微微上前半步,劍鋒更近了一分,眼神鋒利如刀,「普天之下,唯有南疆巫蠱一脈最擅操控百蟲、施展奇毒。你身懷這等匪夷所思的奇技,又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憑空出現在大理寺……姜嬈,你跟南疆到底是什麼關係?莫非,你根本就是南疆派來的細作?!」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質問,猶如驚雷般炸響。

  跪在一旁的馳曜徹底聽懵了。

  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不……不可能吧?大……大師兄!」

  馳曜急得滿頭大汗,指著姜嬈慌忙辯解,「小師妹怎麼可能是南疆的細作呢?她是咱們的小師妹啊!是師傅老人家親自帶回來的啊!她自幼跟著師父學藝……她就是平時古靈精怪了點,絕對不可能是壞人啊!」

  「閉嘴!」

  時玄澈頭也沒回,冷喝一聲打斷了馳曜,眼睛死死釘在姜嬈臉上,「師門規矩雖嚴,但此女身世成謎,若她是南疆潛伏在京城的棋子,大理寺上下皆要被她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被冰冷的劍鋒抵著,姜嬈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下飛速狂轉。

  臥槽!

  這活閻王的疑心病簡直已經沒救了!

  這帽子要是扣實了,下一秒自己就得被拉回大理寺重刑房剝皮抽筋啊!

  自己的金手指說出去他也不會信啊。

  

  怎麼辦?!

  賭一把!

  姜嬈想起了剛才從馳曜嘴裡套出的情報,便宜師傅淮南子,行蹤不定、四海為家!

  連幾個師兄都很難聯繫上他!

  她賭!

  賭時玄澈就算飛鴿傳書向淮南子求證,在短時間內也絕不可能收到回信!

  只要拖延住時間,保住眼下這條小命,後續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電光石火間,姜嬈眼眶一紅,兩行清淚瞬間如斷了線的珍珠般奪眶而出!

  「嗚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聲毫無徵兆地打破了沉寂!

  姜嬈壓根不管脖子上的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花枝亂顫、上氣不接下氣,那模樣簡直比竇娥還要冤枉三分!

  「時玄澈!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冷血無情的臭石頭!」

  姜嬈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指著時玄澈的鼻子大罵,「我為了保住大家的命,拼了命地阻攔大家去碰那具帶毒的屍體!我招誰惹誰了啊?!我要是南疆的細作,我幹嘛要提醒你們?我直接看著你們全部中毒死光光不好嗎?!」

  她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身子抽噎著,眼神里滿是被至親之人誤解的絕望與委屈。

  「我自幼跟著師傅在深山老林里長大,山里沒別的朋友,我就喜歡跟那些螞蟻蟲子玩,研究它們的習性,我有些常人不知道的小門道怎麼了?這也成了罪過了嗎?我剛從死人堆里撿回一條命,差點被受驚的馬摔下懸崖摔得粉身碎骨,你不僅不問我傷得重不重,一過來就拔劍指著我……嗚嗚嗚!師傅啊!您老人家在哪兒啊!您快睜開眼看看吧!大師兄要逼死您的親徒弟啊!」


  她這一場大鬧演得天衣無縫,情真意切,將一個被冤枉受盡委屈的小師妹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旁的馳曜看的心酸不已,連忙爬過來擋在姜嬈身前。

  對著時玄澈嚷嚷,「大師兄!小師妹都哭成這樣了!她要是細作,怎麼可能連騎個馬都嚇得哭爹喊娘的?你真的誤會了,你快把劍收起來吧!」

  時玄澈看著坐在地上撒滾打潑、哭得眼皮紅腫的姜嬈,按著劍柄的手微微鬆了松。

  鳳眸中的殺意在姜嬈那真切的眼淚與撕心裂肺的控訴下,終於泛起了一絲動搖。

  確實,今日在丞相府,若非姜嬈極力阻攔,採薇和抬屍的差役早已中了活屍蠱。

  若她真是南疆細作,這等能一舉重創大理寺的陰謀,她斷無主動破壞的道理。

  況且……

  她提及師傅時的樣子,不像是在作假。

  「哼。」

  時玄澈冷哼了一聲,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利刃入鞘聲,那柄散發著寒光的佩刀終於收回了腰間。

  「哭夠了沒有?」

  時玄澈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她,語氣依然僵硬,但殺氣已然散去大半,「本官已於半月前飛鴿傳書向師傅詢問你的身世淵源。在你身世清白被證實之前,大理寺內部的核心機密,你休想再接觸半分。」

  姜嬈抽嗒著鼻子,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果然!

  便宜師傅行蹤飄忽,時玄澈根本就沒聯繫上!

  這一局,她賭贏了!

  「其他暫且不論,先回去。」

  時玄澈轉身看向京城方向,臉色極其凝重,「這樁案子扯出了南疆活屍蠱,性質已然上升到了朝堂與外敵勾結的高度,絕非尋常的江湖仇殺。大理寺必須立刻接手,全城嚴查!」

  見危險解除,姜嬈一溜煙從地上跳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

  雙手揉著摔得生疼的屁股,齜牙咧嘴地哼唧道,「痛死我了……對了!剛才那支暗箭到底是誰射的啊?!要不是那支箭射中馬屁股,我至於差點掉下懸崖嗎?只是可憐了我的小白馬……」

  時玄澈聞言,轉過身來,那張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陰測測的意味,眼神深沉得讓人發毛。

  「誰射的本官不曾得知,不過……你若真不是南疆細作,那或許便是你在不知不覺中,擋了某些人的路,或是撞破了某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他微微湊近姜嬈,聲音低沉如鬼魅,「小師妹,你被人盯上了。」

  姜嬈脊背一涼,猛的睜大眼睛,「啊?那射箭的人抓到了嗎?」

  時玄澈冷笑了一聲,「暗射之人一擊不中便已服毒自盡,並未留下活口。不過既然他們動了手,就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他轉過身去,翻身上馬,黑袍在晚風中翻滾。

  「其他暫且不論。天黑之前,先隨本官回大理寺!這起剝皮蠱蟲案的尾巴……該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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