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賀時年多少升起了惆悵感。
他也沒有想到石達海會和莫莉走到如今的這一步。
當初兩人就是因為意外走在一起的。
賀時年還清楚地記得當初石達海得知自己要當爸爸時,是何等的開心和快樂。
但時過境遷,世界在變,社會在變,人心也在變。
石達海既然選擇了自己的路,那跪著也要走完。
對於此事,賀時年不評價誰的對錯。
但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都要為彼此的選擇買單。
洗完澡,賀時年將客廳裡面的監控錄影拷了下來,存進了隨身碟。
第二天去到辦公室,賀時年將蔡永軍喊了過來。
「你今天去找一下紀委的高書記,將這個隨身碟交給他。」
蔡永軍不知道隨身碟裡面的內容,自然也不敢問、不會問。
但他知道這個隨身碟對於賀時年而言很重要。
「好,賀州長,我一定辦妥。」
賀時年又說:「我要去省城幾天,待會就出發。」
「工作上的事情,你多看著,有什麼情況可隨時向我匯報。」
蔡永軍點頭應下後離開了。
賀時年開啟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沓報告,裝進公文包,然後鎖門離去。
他將昨晚鄭開河拉著錢上門的監控錄了下來,並交給紀委的高志強。
並不是賀時年要火上澆油,再添最後一把助力。
哪怕沒有賀時年的助力。
鄭開河被拿下,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賀時年這樣做,無非是給自己上一道保險。
防止日後鄭開河,亦或者其他人拿此事說事,污衊賀時年收取了賄賂。
而賀時年沒有證據為自己證明清白。
有了這個隨身碟,哪怕別有用心之人要栽贓陷害。
不管是賀時年還是紀委那邊,都有證據可以證明他的清白。
在體制的時間長了,賀時年不得不小心,不得不考慮得面面俱到。
官場有時候就如在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那就是萬劫不復。
賀時年始終保持著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心態。
去省城的路上,賀時年撥打了江小陽的電話。
詢問江小陽是在專案工地,還是返回了省城。
江小陽說:「高速路的事已經基本安排妥當,工程隊已經進場施工。」
「我在專案工地,除了每天吸黃灰曬太陽,沒有什麼事情可干,就回了省城。」
賀時年說:「那正好,我今天也去省城,你幫忙問一下鈕阿姨這兩天有沒有空?我請她吃飯,聊表感謝。」
上次關於請鈕璐吃飯,賀時年已經讓江小陽約過一次。
只不過時間不湊巧,上次沒能如願。
當然沒能如願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鈕璐確實沒有騰出時間。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當時賀時年僅是正處級的縣委書記。
從身份來說,中間卡了一節,又加之,鈕璐是正廳級幹部的同時,還是省委書記夫人。
所以從資格上來說,稍欠缺那麼一絲。
但是現在賀時年是副廳級的副州長了。
副廳級請正廳級吃飯,又加之私人的情感,這次鈕璐應該不會拒絕,除非真的有其他事。
當然,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賀時年現在和楚星瑤已經結婚,他有了京圈背景。
這樣的背景,正常人都是會重視的,何況像鈕璐這樣的人。
「你來省城了,那晚上一起吃飯。」
「約我岳母吃飯這件事,我晚上會和她提一提,她這邊能安排出時間的話,應該可以的。」
「她上次就想答應下來,只是工作的原因沒能如願。」
「對了,這次你來省城大概會待幾天?」
賀時年說:「看具體情況,三四天應該是會的。」
「不過今晚還是算了,我好不容易上來省城一趟,我想陪一陪星瑤。」
江小陽哈哈一笑說:「還真是一個好男人。」
「那行,今晚就不打擾你……畢竟小別勝新婚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等我晚上問一問,到時候給你回復。」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賀時年又給余小周打了電話。
詢問這幾天褚省長是否有時間,他有工作上的事想要匯報。
余小周說:「褚省長這周都在下面調研視察,我陪著。」
「按照行程安排,估計要後天下午才能回到省城。」
「具體有沒有時間,到時候才能告訴你。」
賀時年點頭說:「行,我這次上來是想跑一些部門和政策,當然,最好有資金。」
「我會在省里停留個三四天,到時候你回來,咱們再聯絡。」
車子來到省城,臨近中午。
司機將賀時年送到西陵大學,然後他安排司機自由活動,下午有需要的話,會提前給他電話。
司機離開後,賀時年打了楚星瑤的電話。
楚星瑤那邊有一個學術論壇交流會,來了幾名國外專家。
說中午不能陪賀時年一起吃飯。
不過,楚星瑤在電話裡面告訴賀時年,他的飯卡留在了宿舍。
讓賀時年可以帶著楚星瑤的飯卡去食堂就餐。
賀時年也就應了下來。
回到楚星瑤的宿舍休息了一會,見時間馬上12點。
賀時年拿著飯卡去了食堂。
楚星瑤已經發資訊告訴了賀時年,說是三食堂今天有滷肉,紅燒肉,還有小炒牛肉。
賀時年知道三食堂是在食堂的二樓左手邊。
就徑直上了二樓,打了飯,打了菜,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就餐的學生不斷增多,從門口一一湧入,排起了長隊。
賀時年邊吃,目光邊從這些學生臉上划過。
讓賀時年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學時光。
那種臉上寫滿了求知求學,但還未褪去校園的青澀感。
有些學子在排隊打飯的間隙,還拿出書本來看。
有些則是前後交流,在探討著問題和學問。
大學最可能讓一個人頹廢,但也可以讓一個人成長。
大學進來時候的分數,只是這四年的起點,並不是這四年的終點。
賀時年見過有些人高考分數很高,被高校擇優錄取。
當進入大學校園後,頹廢的、退學的、勸退的不計其數。
其中還不乏京北大學和華清大學等高校名校。
而另外一些,高考的時候並沒有考好,但進入大學之後奮發圖強,考取研究生,博士。
最後為自己博得了一個光明的前程,改變了自己的生命軌跡。
從這些學子,賀時年又想到了我國的教育體制,人才體制以及創新體制等。
在過去的幾十年,我國處於社會主義社會初級階段。
需要的是複製性人才。
能把國外好的經驗、好的學術、好的創造復刻複製為國內所用,就是人才。
但隨著我國綜合國力的日益加強,隨著國際地位的日益提高。
未來的國家需要的更多的不再是複製型人才。
而是創造性、創新型、複合型人才。
而這種人才的出現,必然打破原有的教育體制、教育理念,甚至過去幾十年的教育模式。
正在賀時年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眼前晃過一道黑影。
「你好,這裡有人坐嗎?」
賀時年抬頭,就見到了一個燙著波浪卷,身穿黑色包臀齊膝裙,上身穿著一件長款呢絨長袍的女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賀時年微微一愣。
因為這名女子似曾相識,但他似乎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