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是什麼情況?」
柳神神色淡然,緩緩回道:「施展了一個小寶術,能讓這老蛟的情緒外泄。」
「說出一些心裡話,好知曉他的真實意圖。」
「另外,這效果明天會自動解除。」
劍媽也是調侃道:「小平安,你要和這條老蛟正常聊天。」
「以他那精神,能旁敲側擊地糾纏你一整晚。」
「你師父可捨不得你這麼耗著。」
柳神看了劍媽一眼,沒再多言。
劍媽又是調侃地笑了笑。
陳平安收回心神,沒有過多猶豫,看向老蛟開口問道:「你對我有什麼意圖?」
老蛟神色掙扎了片刻,隨即咬牙哼聲道。
「我想要你體內的龍血,雖然我不知道你那龍血到達什麼等級?但肯定是好東西。」
「絕對比我這條老蛟還要強。」
陳平安點了點頭,這件事他也能猜出個大概。
而這老蛟像是開啟了話匣子,隨後狠狠嘆了口氣,心中似有千年的憋屈。
最終忍不住嗚咽一聲,接著說道:「你知道嗎?我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冒出個什麼斬龍人,把我給殺了。」
「我雖是一條蛟龍,卻活得像條狗,太難受了!」
老蛟連說了八聲「窩囊」,似乎想將心中的惆悵盡數宣洩出來。
陳平安定了定神:「你先別急,我們還是接著說說我那真龍血的事情。」
這時,老蛟反應過來,伸出一根手指,在柳神的寶術加持下直接說出了心裡話:「其實我打算抽你半桶龍血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
「而且我挺慌的,害怕你有什麼手段,到那時我可就完了,還是小心為妙。」
「所以我想了個方法,就只要你一滴就行。」
「一滴就夠,你給我,我肯定給你好處!」
陳平安嘴角一扯,這老蛟還真是有點貪了,還要自己的半桶龍血。
不過陳平安想到,在他的那神骨之中,也是被柳神開闢了一個空間,裡面大約有著七八缸龍血的量。
不過陳平安也只是想想罷了,他才不會傻的去給那麼多。
隨即陳平安疑惑道:「我的一滴龍血,對你來說雖然算是補品,但也不會讓你實力提升太多吧?」
老蛟冷哼一聲:「自然不是為我自己,我是要送人的。」
陳平安好奇追問:「送給誰?」
老蛟直接回道:「當然是送給大驪皇城的那條真龍!」
陳平安驚訝。
他自然知道那條真龍是誰,那不就是自己那條傲嬌的小女僕,稚圭嗎?
「你為何要給她?」
陳平安開口疑惑地問了一句。
至於老蛟如何知道稚圭的存在?
老蛟小心謹慎地活了這麼多年,自然有著他的渠道。
陳平安沒有問。
在這時。
老蛟眼中閃過一絲憋屈:「當然是為了討好她!她是我們龍族的希望。」
「把她哄好了,她一高興,要是大驪帝皇能讓她一個管轄的湖泊,運氣再好點,能讓他管理一片江海。」
「到那時,那條真龍就會念及我的情分,我們便能蛟龍入海了!蛟龍入海,你懂嗎?」
說到這裡,老蛟眼中露出一抹悵然:「活了幾千年,小時候去過一次海,之後就一直憋屈在這個湖裡,難受!」
老蛟說到這裡又回憶了一番,片刻後,又是唉呼一聲,他早已經忘了大海的味道。
緊接著。
老蛟將一肚子苦水都倒了出來:「你知道嗎?我原先有九個兒子,其中六個不爭氣,非要去別的地方闖蕩。」
老蛟說完,顫顫巍巍地抬起一條臂膀,上面竟有六道遊走的蛟龍紋路。
這六道蛟龍,自然是他的六個兒子。
老蛟將他們打殺了,不過他們的魂魄並未真正消散,而是被封印在了這裡。
等到有一天蛟龍入海,他便會悄悄讓他們復活。
沒辦法,他只能如此小心謹慎,兒子們不聽勸,就只能毀去他們的肉身,將其打殺。
老蛟說這話時,語氣里透著狠意,顯然他的心情十分複雜、憋屈。
同時,他又透露自己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其中他那個女兒,最近有些得意忘形,還要抽個時間再教訓教訓她。
還有一個兒子,在附近一座郡城裡,最近幾百年也有點不安分,我也得敲打敲打。
陳平安聽完這些,心中的一些疑惑也隨之解開。
隨後,陳平安看向老蛟問道:「那你打算用什麼和我交換?」
老蛟在柳神的手段影響下,十分耿直地繼續開口:「我原本打算給你一顆小蛟龍珠,一開始想給你最次的那顆。」
「不過,要是你跟我討價還價,我會慢慢提高蛟龍珠的品質。」
「到最後,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也不會對你動手。」
「畢竟我要是對你動手,感覺自己會死……總之,我太憋屈了!」
老蛟說著,又連說了八聲「窩囊」,隨後繼續道:「我的最後籌碼,便是這件法衣。」
這老者說著,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一招,從他的竅穴空間中取出一個古樸滄桑的石盒。
這石盒通體黑色,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材質看起來極為不凡。
石盒出現的剎那,一股若有若無的龍吟聲縈繞四周。
老者輕易開啟石盒,裡面是一件墨黑色的衣袍。
這件墨黑色的衣袍,質地柔軟順滑,色澤深沉而內斂。
看似普通的布料,實則透著幾分不凡。
上面有著一些簡單卻精緻的龍紋刺繡,針法細膩,龍紋栩栩如生,彷佛隨時都會破壁而出。
而在這時,這老蛟心痛開口。
「這件衣服名為蛟龍法袍,是我當年父親臨死之前用心口處的龍之逆鱗製作。」
「這法袍有三個功效。」
「其一防禦力極強,雖然由於歲月侵蝕,防禦力減弱了不少,但足以應對練氣十二樓的攻擊、至少抵擋三次。」
「而且三次之後,若沒有損壞,還可以自行吸收天地靈氣,自行溫養。
「第二個功效便是水火不侵,即使面對天地間的熾烈異火,也能堅持半個時辰。」
「在水中更是如履平地,面對江河湖泊的水浪衝擊以及類似的術法攻擊,都能極大地削弱其效果。」
「第三個功效,則是根據使用者的心意,自行變化顏色,大小以及款式,是男的穿那就是正經的衣袍,是女的穿那就是簡單的衣裙。」
老者說到這裡,直接將面前的法袍往前推送了一些。
而陳平安也是用手摸了一番。
而在這時,這老者繼續試探開口。
「我現在要和你換身上的龍族精血,我只要一滴,實在不行,半滴也行。」
陳平安聞言,他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直接問向空間內的柳神、劍媽還有齊師兄。
「師父,神仙姐姐,齊師兄,你們意見如何?」
齊靜春略微思慮。
「各取所需,單從各自的價值而言,可以交換。」
齊靜春說完,陷入短暫沉默。
柳神的聲音也是傳來。
「可以換,僅此一滴。」
劍媽聲音也是接連響起。
「我家小平安的精血,在神骨空間內,大概有著七八缸的量。」
「給上一滴,對小平安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而相對於那件法袍,則是更具有一些實際意義,所以我就勉為其難地給一滴吧。」
「不過還是要再處理一下,畢竟一滴的量那也是墨龍精血,那老蛟竟從你身上釋放出的氣息,只知道你身上的是真龍血,並不知道你的這隻真龍血是遺傳祖龍。」
「所以要對這些進行一些簡單處理,以免被某些人發現,弄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讓小平安操心。」
這句話是劍媽對柳神說的。
柳神微微頷首。
陳平安聽到這般答覆,也是沒有過多質疑。
精血的事情,那就交給自家師父就行。
隨即陳平安看著老蛟,開口道。
「好,你的這個交換我答應了,另外,再給我一張紙,我再寫封信給那少女。」
老蛟疑惑:「那少女,你說的可是那真龍,你認識她?」
陳平安點頭:「我也來自驪珠洞天。」
老蛟恍然大悟。
口中喃喃既然這麼說都是自己人,可否讓陳平安多給一滴龍血?
陳平安嘴角一扯,直接拒絕。
老蛟聞言,尷尬地笑了笑。
不過他也是沒有過多質疑,直接又憑空變化出了筆墨紙硯。
陳平安拿著筆墨之後想了想,開始寫了起來。
寫的內容也很簡單。
只有一條,若是稚圭有機會去驪珠洞天,那就再去龍脊山,攢些龍石小碎塊,然後就是換小藥丸兒。」
「至於其他的,陳平安還真的沒有什麼要說。」
最後,陳平安禮貌性地說了句「出門在外,別浪……」
陳平安寫完之後交給老蛟。
老蛟沒有看,直接將信收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陳平安也是得到了柳神的傳音,讓他運轉化龍訣。
瞬間,陳平安的龍角猛然生長,龍鱗若隱若現。
同一時刻。
一滴帶著金色與乳白的精血,從他的小腹丹田處,猛然湧現出來。
陳平安看到這精血,感到極為驚愕,按理來說精血在神骨的作用下,已經變成了金色,這怎麼還有點兒乳白?
不過陳平安知道這是自家師父的手筆。
而同一時刻。
這老蛟看到這精血後,雖然這血已經得到一些遮掩,但那股威壓,依舊讓老蛟身體一抖。
雖然蛟龍也是龍,但與真龍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更何況這還是墨龍精血。
緊接著,老蛟沒有遲疑,立即施展本命神通,將精血引入眉心,小心鄭重地保管起來。
過了不多久,那老者開口道。
「公子,接下來這件法袍就是你的了。」
老蛟說著,直接將法袍再次遞了過來。
陳平安也是沒有過多猶豫,直接接了過來,披在身上。
同一時刻,這「心直口快」的老蛟,繼續開口。
「公子,這個法袍有一些特殊之處,是需要煉化的,煉化時間也不長。」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沒有過多在意,穿上那件法袍之後,開始按照那老蛟的指點,開始進行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