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翻滾,雷聲隆隆。
雷雨漸密。
他感應到體內丹田氣海正在瘋狂涌動,丹田中的金色光球已經膨脹到極限,像是一顆即將破殼而出的蛋。
金丹。
修真九境,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返虛、合道、大乘、渡劫。
築基圓滿之後,便是金丹。
金丹一成,壽元五百載,神識覆蓋百里,可御空飛行,可施展法術神通。這是玄元訣中的說法。對江鼎而言,已經不適用了。
金丹劫,也是修行路上第二道真正的天劫。
江鼎催動隱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紫金山燕子嶺的山頂上。
這裡是他當初被陳世英設伏、被四名化勁武者割斷手腳筋的地方。
也是他遭遇天雷、突破鍊氣五層的地方。
如今,他又回到了這裡。
準備迎接金丹劫。
江鼎站在山頂的平地上,仰頭看著天空。
烏雲越來越厚,越來越低,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山脈壓在頭頂。雷聲在雲層中滾動,沉悶而有力,像是遠古巨獸的咆哮。
他感應到天地間的靈氣正在瘋狂地向這裡匯聚,雖然有些稀薄,但範圍極廣,涵蓋了方園數千里,象是超級颱風眼。
那些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匯入烏雲之中,被雷霆吸收。雷霆在雲層中醞釀,越來越強,越來越暴躁。
江鼎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鴻蒙訣在體內運轉,混沌靈氣在經脈中奔涌,丹田中的金色光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
他知道,金丹劫馬上就要來了。
有人注意到了燕子嶺上的異象。
離此最近的茅山門,門主鎮雲道長正在打坐,忽然睜開眼睛,望向紫金山的方向。
「好強的靈氣波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到紫金山上空的烏雲正在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隱約有電光閃爍。
「這是……天劫?」
鎮雲道長的臉色變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從未見過規模如此之大的天劫。他自己突破築基之時,只有經歷了一道雷霆天劫,並驚險渡過。而這一回,明顯不是區區築基天劫,而是金丹天劫,甚至……
末法時代,已經數千年沒有人突破金丹了。
可現在,他親眼看到了至少是金丹期的天劫。
鎮雲道長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
與此同時,金陵城西兩百公里外的一棟別墅里,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者也注意到了金陵異象。
他是隱世宗門常家的長老,常林中。
常林中站在陽台上,看著紫金山上空的烏雲,眉頭緊皺。
「天劫……」
他喃喃自語,「金丹?」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去查查,金陵紫金山上有什麼異動。」
「是。」
年輕人轉身離開。
常林中繼續看著金陵紫金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金陵城東龍吟寺,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也睜開了眼睛。
他是龍吟寺的慧明大師。
慧明大師放下手中的佛珠,走到院子裡,看著紫金山上空的烏雲,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他低聲誦了一聲佛號,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天劫現世,不知是福是禍。」
他想了想,轉身走回房間,拿起一件袈裟披在身上,然後走出院門。
金陵城南,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里,特事局金陵分局的副局長韓振東正在加班。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抬頭看向窗外。
紫金山上空的烏雲,即使在城市的燈光下,也清晰可見。
韓振東站起身,走到窗前,臉色凝重。
「怎麼回事?」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氣象局嗎?紫金山上空的雲層是怎麼回事?」
「韓局長,我們也正在監測。那片雲層很奇怪,雷達顯示它的內部有極強的電磁活動,但它的形成原因不明。我們懷疑是某種非自然現象。」
「非自然現象?」
韓振東皺了皺眉。
韓振東放下手機,繼續看著紫金山上空的烏雲。
他有種預感,今晚要出大事。
燕子嶺上,江鼎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烏雲。
烏雲已經壓得非常低了,幾乎觸手可及。雲層中,電光閃爍,雷聲滾滾,像是有一條巨龍在雲層中翻滾。
他知道,第一道雷劫,馬上就要來了。
果然,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的銀白色雷霆,從雲層中劈下。
那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撕裂夜空,直奔江鼎的頭頂而來。
江鼎沒有躲避。
他伸出雙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道雷霆。
雷霆擊中他的手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江鼎的身體猛地一震,皮膚表面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鮮血從裂紋中滲出。
但他沒有退縮。
他催動鴻蒙訣,將那道雷霆引入體內,沿著全身經脈運轉,經脈被不斷的撕裂、重合,肌肉、血液、經脈中的一些雜質,被雷霆化為煙塵,散出體外,淬鍊著身軀後還剩餘絕大部分能量,被鴻蒙空間吸納,轉化為精純的混沌靈氣,最終匯入丹田中的金色光球。
尋常修士,沒有鴻蒙鼎這個渡劫作弊神器,只能依靠法寶、法器或者陣法,消耗大部分雷霆能量後,吸收少部分雷霆用以淬體。
江鼎反之,渡劫時的雷霆是他目前修為提升的最好養料。
金色光球吸收了雷霆的能量,變得更加明亮,旋轉的速度也更快了。
第一道雷劫,成功渡過。
但江鼎知道,這只是開始。
按照玄元訣的記載,突破金丹時,一般只有三道雷劫。
但他感應到,雲層中還有更多的雷霆在醞釀。
不是三道。
至少是九道。
正如當年他築基天劫一般。
江鼎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準備迎接第二道雷劫。